"建議不敢當,"
巴克把扳手往地上一杵,語氣不善,"就是想問問,鎮長您懂木材嗎?懂機器嗎?懂這行怎麼幹嗎?"
人群中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瑪麗蘇皺起眉,正要開口,李維抬手製止了她。
"巴克師傅,"李維走到他麵前,笑容不變,"您在這幹了十五年?"
"十六年!"
"十六年,"李維點點頭,"那您一定知道,去年廠裡接的那批王都訂單,為什麼虧損了八千?"
為了更好的對接演戲。
瑪麗蘇可是給了李維不少關於木材廠那些破事兒的內部訊息。
以前因為瑪麗蘇一個弱女子,鬥不過這些人,再加上老約翰的懦弱。
很多事情,隻能忍讓。
但現在李維接手了!
巴克一愣:"那......那是老約翰定價失誤......"
"定價失誤?"
李維冷笑,"我看過賬目。那批白橡木,您負責採購,報價每噸一百二,實際市場價九十。多出來的三十,去哪了?"
巴克的臉色變了:"你......你血口噴人!"
"還有前年,"
李維的聲音依然平靜,但每個字都像刀子,"三台新鋸木機,您推薦的供應商,報價比市麵高三成。後來那批機器,用了三個月就故障頻發。維修記錄顯示,核心部件是翻新的二手貨。巴克師傅,您從中拿了多少回扣?"
"我......我沒有......"
"需要我把供應商的證詞念給大家聽嗎?"
李維從艾麗莎手裏接過一份檔案,晃了晃,"他可是把什麼都說了,包括您每次拿錢的日期和數額。"
當然,對方什麼都沒說。
這是在炸他。
而顯然,李維成功了,巴克的臉從紅轉白,從白轉青,手裏的扳手"咣當"一聲掉在地上。
"現在,"
李維把檔案遞給旁邊的一個工人,"我給你兩個選擇。第一,自己滾,把該賠的錢賠完,今天的事我不追究;第二,讓警長來處理,按商業欺詐和職務侵佔論處,您估計得進去蹲幾年。"
說著。
李維湊近巴克的耳朵,聲音壓得極低,隻有兩人能聽見:"順便告訴您,新官上任三把火,我這第一把火,正好缺個祭天的。"
巴克渾身一顫,後退兩步,他意識到,自己這是踢鐵板上了!
他轉身就跑,連地上的扳手都沒撿。
人群中一片寂靜。
李維轉過身,麵對剩下的工人,笑容重新掛上嘴角:"各位,以前的事,既往不咎。但從今天起,木材廠有新規矩……"
"第一,所有採購,三人簽字,我終審。誰敢吃回扣,巴克就是例子。"
"第二,技術革新,能提出改進方案的,獎勵五百;能申請專利的,獎勵五千,廠子白送股份。"
當然,這是畫餅的。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李維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張臉,"我要讓'落日鎮製造'四個字,出現在王都最高檔的傢具店裏,出現在全國最好的酒店裏。你們,願意跟我幹嗎?"
沉默。
然後,一個年輕工人舉起手:"鎮長,我乾!"
"我也乾!"
"算我一個!"
呼聲越來越高,最後匯成一片。
李維滿意地點點頭,轉向瑪麗蘇:"太太,您看......"
"我都聽鎮長的,"瑪麗蘇低下頭,聲音輕柔,"您做主就好。"
這話說得曖昧,但在眾人耳中,隻當是寡婦對恩人的依賴。
隻有艾麗莎聽出了別的意味,還看到了瑪麗蘇臉上那抹紅暈。
話音未落,人群後方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讓讓……讓讓……”
一輛輪椅從自動分開的通道中緩緩駛來。
推輪椅的是瑪麗蘇新請的那個女傭,輪椅上坐著老約翰。
他那雙病入膏肓的眼睛,死死盯著李維。
看見李維的瞬間,老約翰的牙關更是猛地咬緊。
就是這個男人!
長得倒是人模狗樣,五官端正,身材挺拔,站那兒跟畫報上走下來似的。
呸!
老約翰心裏啐了一口。
小白臉一個。
除了那張臉,還有什麼?
他老約翰掄大鎚的時候,這小子還在孃胎裡蹬腿呢!
他扛原木、跑訂單、跟木材商販子鬥智鬥勇的時候,這小子怕是連鋸木機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憑什麼?
憑什麼他躺在病床上等死,而這個小白臉卻能站在他的廠子裏,被他的工人圍著,聽他的老婆說“您做主就好”?
做主?
做他媽的主!
老約翰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他目光越過李維,落在那個熟悉的身影上……
瑪麗蘇。
她看起來那麼端莊,那麼得體,那麼……陌生。
這個賤人。
老約翰現在腦子裏的畫麵全是那些他不敢想、卻忍不住想的場景……
瑪麗蘇躺在那個小白臉身下,頭髮散亂,眼神迷離,嘴裏發出那種聲音。
那種他結婚十幾二十年,都沒聽過的聲音!
二十年!
他娶了她二十年,打了她二十年,把她從一個水靈靈的姑娘打成了那個憔悴的“寡婦”。
他以為瑪麗蘇這輩子就這樣了,逆來順受,任勞任怨,翻不出他的手掌心。
結果她一轉身,把他的廠子、他的錢、他的一切,全都送到了這個小白臉床上!
早知今日,他當初就該打得更狠!
打斷她的腿!劃爛她的臉!讓她變成個沒人要的醜八怪!
看她還怎麼出去勾引男人!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竊竊私語聲像潮水一樣湧起:
“老約翰怎麼來了……”
“這身體還往外跑……”
“也是,一輩子的心血,放心不下吧……”
瑪麗蘇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管理得恰到好處。
微微的驚訝,淡淡的擔憂,還有一絲“丈夫病重卻還操心廠子”的無奈。
完美。
但她的目光,始終沒有和老約翰對上。
李維的目光倒是和老約翰對上了。
隻一眼,他就把那雙眼睛裏的東西讀得清清楚楚。
恨。
還有那種藏在恨意深處的……輕蔑。
那種“你算什麼東西”“不過是個靠臉上位的小白臉”的輕蔑。
李維本來懶得搭理他。
一個將死之人,一個被自己老婆親手送上絕路的綠毛龜,一個連還手的力氣都沒有的廢物。
跟他計較什麼?
但那一絲輕蔑,讓李維改變了主意。
哦?
還看不起我?
行。
李維臉上掛著那副標準的“仁心鎮長”式笑容,迎著輪椅走過去。
“哎呀,約翰同誌!”
李維的聲音熱情而關切,音量恰到好處地讓周圍人都能聽見,“身體不好怎麼還親自跑一趟?有事讓人傳個話就行,我上門去看你嘛!”
上門看我?
老約翰的喉嚨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嘶響。
是去看我死了沒有吧?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想罵點什麼,但喉嚨幹得像砂紙,隻能發出幾個破碎的音節:“我……來看看……”
他治病的錢,還要靠李維,至少瑪麗蘇是這麼告訴他的。
“理解理解!”
李維已經走到輪椅跟前,彎下腰,湊得很近,那副關切的表情真摯得無可挑剔,“一輩子的心血嘛,放心不下,人之常情。”
接著李維伸出手,在老約翰枯瘦的手背上輕輕拍了拍。
老約翰渾身一僵。
就是這隻手,摸過他老婆的臉,摸過他老婆的腰,摸過他老婆身上每一寸他二十年都沒能體驗過的好地方。
他的血往腦門上湧。
就在這時,李維忽然側了側頭。
那個動作很輕微,在外人看來,不過是鎮長湊近病人、想聽得更清楚些。
但老約翰看見了李維的眼睛。
那雙眼睛裏,那種讓他渾身血液凝固的東西……
不是挑釁,不是嘲諷,甚至不是得意。
是……漫不經心。
是那種“你算什麼東西,也配我認真看你一眼”的漫不經心。
然後,他聽見李維的聲音。
極輕。
隻有他一個人能聽見。
“她在老子身下叫的聲兒,比跟你二十年加起來都大。”
老約翰的眼睛猛地睜大。
腦子裏“嗡”的一聲炸開,所有血液全部湧向頭頂。
心臟像被人狠狠攥住,然後猛地往下一拽!
蠟黃的臉漲成豬肝色,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裏瞪出來!
“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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