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確地說，是'賣'給你。"
瑪麗蘇糾正道，"對外名義是，老約翰重病纏身，急需錢治病，柯文頓鎮長大義接盤，救了我們一家。多麼感人的故事，不是嗎？"
她說得輕描淡寫。
似乎在期待李維的獎賞。
李維沉默了幾秒，忽然笑出聲，這女人，居然這麼大膽。
"你……你知道木材廠值多少錢嗎？"
"當然知道。"
瑪麗蘇歪著頭，"廠房加裝置，至少八萬。那片地皮，按現在的行情，十五萬打底。再加上積累的客源和渠道……"
她眨眨眼，"二十五萬，隻多不少。"
二十五萬。
可不是什麼虛無縹緲的估值，這二十五萬，是實打實的資產，是機器、是土地、是流水線上每天吐出來的真金白銀。
而現在，瑪麗蘇輕飄飄一句話，就送到了李維手裏。
"你老公……"李維斟酌著用詞，"老約翰，他知道嗎？"
"知道什麼？"瑪麗蘇的表情瞬間冷了下來，"知道他老婆把他一輩子的家業，送給了一個比他年輕二十歲的男人？"
她冷笑一聲，從李維腿上站起來，繞到李維背後，又從後麵環抱住李維。
"他不需要知道。他隻需要知道，他的'好鎮長'願意出錢給他治病，讓他去王都找最好的醫生，住最好的醫院，吃最貴的葯。"
她的聲音很平靜，但李維聽得出底下壓抑的恨意。
"李維，你知道我以前是什麼樣嗎？"
她忽然問，沒等李維回答，自顧自說下去，"我當初嫁過來的時候，老約翰一開始對我很好，酒喝得不多，脾氣也沒那麼壞。後來……他可能是壓抑太久了，開始酗酒，開始……"
她頓了頓，回憶湧上心頭。
李維能感受到她說話時，灼熱的氣息。
李維第一次在她臉上看到那種表情。
沒有嫵媚，沒有熱情，是一種冰冷、近乎殘忍的清醒。
"開始打我。第一次是因為晚飯做鹹了。第二次是因為我頂了句嘴。第三次……"
她撩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上麵有一道淺淺的疤痕，"他用皮帶扣砸的。"
李維的眼神沉了下來。
"所以你看，"
瑪麗蘇放下袖子，笑容重新掛上嘴角，"我以前那個'憔悴寡婦'的樣子，不是不會打扮，是沒心情打扮。不是老了，是被人打老的。"
她走回來，重新坐回李維腿上，但這一次，她的姿態裡多了某種……獻祭般的鄭重。
"現在他廢了。"
瑪麗蘇說，"醫生說他肝已經爛透了，撐不過兩年。我本來想等他死，但……"
她看著李維的眼睛，"我等不及了。我想讓你現在就能得到，而不是兩年後從遺產裡分一杯羹。"
李維看著她，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
"你就不怕我把你一起吞了？廠子我要，人我也不要了？"
瑪麗蘇笑了，笑容裡有一種破釜沉舟的瘋狂："你不會。"
"為什麼？"
"因為你知道我的價值。"
她湊近，嘴唇幾乎貼上李維的，"我能把老約翰的廠子神不知鬼不覺地送給你，就能幫你做更多……不能見光的事。李維，你要當落日鎮的王，你需要一個……"
她刻意停頓，似乎在醞釀情緒，"你需要一個，能在陰影裡替你做事的人。"
李維沉默了幾秒，然後忽然收緊手臂，把她狠狠摟進懷裏。
"老約翰啊老約翰……"
李維的聲音帶著調侃的笑意，"我該同情你呢，還是該恭喜你？"
"同情他什麼？"瑪麗蘇的聲音從李維肩頭傳來，帶著一絲譏誚。
"同情他……"
李維一本正經地說，"養了隻這麼狠的母狼，還渾然不覺。我要是他，乾脆改名叫老綠毛龜算了，名副其實。"
瑪麗蘇瞳孔一縮，忽然笑出聲，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你……你怎麼這麼壞……"
"跟你學的。"
李維捏了捏她的腰，"不過說真的，"
李維表情認真起來，"你不後悔？畢竟是他一輩子的……"
"一輩子的什麼？"
瑪麗蘇眼神又冷了下來，"一輩子的出氣筒？一輩子的免費勞工？李維，你知道木材廠真正的賬目嗎？"
她從口袋裏掏出一張摺疊的紙，展開，是一串密密麻麻的數字。
"表麵上，年利潤兩三萬。實際上，他每年至少偷漏稅八千，還有一筆……"
她壓低聲音，"給州裡某個委員的回扣，每年一萬二。這些，都是我幫他做的賬，他連字都不會簽幾個。"
李維接過那張紙，越看眼睛越亮。
"所以，"
瑪麗蘇的聲音像毒蛇吐信，"這個廠子在他手裏，遲早是個雷。到了你手裏，把賬目理清，把渠道正規化，把偷漏的稅補上……"
"三年，利潤翻倍！五年，再翻一倍！"
畢竟她看到過李維的能力，李維有資源，做大做強不是夢。
李維把紙摺好，放進內袋，然後看著瑪麗蘇，忽然微笑。
那是一種獵人看到獵物自己走進陷阱時的笑，是一種……
被天降橫財砸中，卻還要故作矜持的笑。
畢竟李維千算萬算，也沒想到瑪麗蘇會為自己付出這麼多。
要知道在這個人均收入，不到一百至上千之間，收入差距巨大的情況下。
不費吹灰之力得到一個價值二十五萬的木材廠……
是件非常爽的事情，嗯……比那個還爽！
"瑪麗蘇，"
李維說，"你知道我現在在想什麼嗎？"
"什麼？"
"我在想……"
李維伸手把她散落的一縷頭髮別到耳後，"女人狠起來，真沒男人什麼事了。"
瑪麗蘇挑眉："你這是誇我？"
"是警告。"
李維語氣帶著戲謔和調侃，"警告我以後，千萬別惹你生氣。"
"晚了。"
瑪麗蘇也笑，"你已經惹了。"
"什麼時候？"
"剛才，"
她咬了咬唇，"你說我是母狼。"
李維笑出聲，把她抱起來，往會議室旁邊的休息室走。
"那得好好補償……"
"木材廠的事，"
瑪麗蘇在李維懷裏提醒，"對外就說你是救苦救難的活菩薩，記得演像點。"
"放心，"李維踢開休息室的門，"我演技比你好。"
瑪麗蘇嬌嗔，“不信，除非你馬上扮演一個突然入室的……然後我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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