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蘭登警長？”
李維從記憶裡翻出這個名字。
“聽說您在查賬？”
布蘭登站定，雙手叉腰。
他比李維高了半個頭，肩膀寬闊，是那種典型的美利堅硬漢形象，“查賬是好事。但我的弟兄們更關心什麼時候能拿到錢。”
李維迎上他的目光：“我在想辦法。”
“辦法想了一個月又一個月？”
布蘭登壓低聲音，“上週，南區酒館有人鬧事，我的人去了，結果酒館老闆連杯麥酒都不肯賒，因為上次的治安服務費還沒結。鎮長先生，您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再過幾天，我可能就管不住我的人了。”
布蘭登盯著李維，“他們也是人，也要吃飯養家。要是連飯都吃不上，誰還願意穿著這身製服在街上巡邏？”
李維沉默了片刻。
能看到布蘭登製服袖口已經磨得發白，警靴也開裂了。
這個硬漢警長，恐怕也好久沒領到薪水了。
“一週。”
李維說，“給我一週時間。我保證，至少先解決工資問題。”
布蘭登盯著他看了很久，最終緩緩點頭：“行。就一週。但要是到時候還是空話……”
他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清楚。
警長轉身離開，背影在空曠的街道上顯得有些蕭索。
“布蘭登警長其實人不錯。”
喬治小聲說，“上個月他還自己掏錢買了麵包，分給幾個實在揭不開鍋的人家。”
李維沒說話。
繼續往前走，看到了更多東西：
關門的店鋪、破舊的路麵、無所事事蹲在牆角曬太陽的人。
整個小鎮像一台生鏽的機器，隨時可能徹底停擺。
巡查持續了一上午。
回辦公室時，已經是下午兩點。
推開門，李維腳步一頓。
艾麗莎正在他辦公桌前整理檔案。她今天換了件淺藍色的襯衫，材質很薄，最上麵的兩顆紐扣依然鬆開著。
估計是扣不上？
她俯身整理桌上的檔案時，襯衫領口自然下垂。
露出令人遐想的春光。
陽光從視窗斜照進來，給她紅髮的邊緣鍍上一層金邊。
她的側臉線條很美，鼻樑高挺，睫毛很長。
這個姿勢持續了好幾秒，明顯超過了必要的時長。
李維輕輕關上門。
艾麗莎直起身，轉過頭看李維，臉上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驚訝：
“哦，鎮長先生，您回來了。我正在整理您要的資產清單。”
她的語氣依然帶著那種微妙的距離感，但不再像昨天那麼尖銳。
不過此刻的動作，明顯是在試探什麼。
“整理得怎麼樣了？”
李維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目光掃過桌上的檔案。
“差不多完成了。”
艾麗莎遞過來一份厚厚的資料夾。
在她俯身遞檔案時，領口再次敞開，像是故意的，也可能她根本不在乎被李維看到什麼，“鎮政府名下共有十七處房產，其中十二處已抵押。土地麵積總計……”
李維接過檔案，卻沒有立即翻開，而是抬起頭，直視艾麗莎的眼睛。
“諾頓小姐，你母親還好嗎？”
艾麗莎的表情瞬間僵住。
那一瞬間，她眼中閃過震驚、慌亂、然後是強裝鎮定的慌亂：“我……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李維沒有移開視線。
就在剛才，當艾麗莎靠近時，係統介麵自動彈出了新的資訊：
【姓名：艾麗莎·諾頓】
【當前狀態：試探、焦慮】
【隱藏資訊：母親患有嚴重的肺部疾病，每月醫藥費約80金幣。三個月前曾私自挪用公款200金幣支付醫藥費，賬目偽裝為“辦公用品採購”。】
“你明白的。”
李維的聲音很平靜，“聖瑪麗療養院，每月八十金幣的醫藥費。對於一個行政秘書的薪水來說，是筆不小的負擔，對吧？”
艾麗莎的臉色變得蒼白。
她後退了一步，手指無意識地揪住了襯衫下擺。
“我……我不知道您在說什麼。”
“兩百金幣。”
李維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她麵前，“三個月前，賬目上有一筆‘高階文具採購’。但據我所知，那批文具到現在還沒入庫。”
兩人的距離很近，李維能清楚地看到艾麗莎鼻尖滲出的細小汗珠。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胸口劇烈起伏著。
恐懼讓她的綠色眼睛睜得很大，像隻受驚的貓。
“我可以把你交給警長。”
李維說，“挪用公款，數額雖然不大，但足夠讓你坐牢了。到時候，你母親怎麼辦？”
艾麗莎的嘴唇在顫抖。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這些，鎮長先生怎麼可能知道？
她自認為做得很好，很小心才對……
“不過……”
李維突然笑了，笑容裏帶著一絲玩味，“我也可以暫時當做什麼都沒發生。”
艾麗莎抬起頭，眼神裡混合著希望和警惕：“條件是什麼？”
有些事情，心照不宣。
李維靠近一步。
現在他們之間的距離不到二十厘米，能聞到她身上香水掩蓋下的一絲藥味。
可能是從療養院帶回來的。
“親我一下。”
李維說，語氣不容置疑，“就一下。然後我們就繼續工作。”
艾麗莎的瞳孔猛地收縮。
羞憤的紅暈從她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咬著下唇，拳頭握緊了又鬆開。
房間裏安靜得可怕。
窗外的鳥叫聲顯得格外刺耳
幾秒鐘後，艾麗莎像是下定了決心。
她閉上眼，踮起腳尖，飛快地在李維臉頰上碰了一下。
那個吻輕得像羽毛拂過，轉瞬即逝。
但李維能感覺到她身體的顫抖，還有她身上溫熱的氣息。
艾麗莎退開後，眼睛不敢看他，盯著地板。
“好了。”
李維走回自己的位置，若無其事地坐下，“現在我們談談正事。”
艾麗莎慢慢抬起頭。
羞憤還在，但多了困惑，甚至……一絲難以言喻的微妙情緒。
她原本以為這個空降鎮長是個軟柿子，可以隨意拿捏。
但此刻，她第一次感到自己完全處於下風。
而且奇怪的是，這種被壓製的感覺，竟然讓她心跳加速。
【艾麗莎·諾頓信任度更新：-5/100（從敵視轉為警惕）】
係統提示準時出現。
有趣，太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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