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娜愣了一下，手上的動作停了。
她沒想到李維會突然問這個。
“禮、禮物？”她小聲說，臉微微紅了，“我……我不需要禮物的……”
“說。”李維托著她下巴的手沒鬆，語氣不容拒絕。
莉娜咬著嘴唇，眼神躲閃了一下，然後才蚊子似的說：“我……我想要好看的衣服。”
說完，臉更紅了。
李維看著她。
這小妮子現在穿的是條舊裙子，洗得發白，但乾淨。領口有點鬆，露出精緻的鎖骨。
“為什麼想要衣服？”他問。
莉娜低著頭，手指絞在一起，好半天才小聲說：“因為……因為穿了好看的衣服，就能……就能讓李維daddy看到不一樣的莉娜了……”
她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裏麵有期待，有羞澀，還有一種近乎虔誠的認真。
“我每天穿的都是舊衣服，艾麗莎小姐每天都換新裙子，瑪麗蘇太太的衣服也好看……我、我也想穿得好看一點，讓daddy看著……看著開心。”
李維看著她。
這丫頭，心思全寫在臉上。
不是為了自己漂亮，是為了讓他看著開心。
“行。”李維鬆開手，“明天讓艾麗莎帶你去買，多買幾件，換著穿。”
買多多的衣服，玩兒更多的cosplay，受益人不還是李維自己？
莉娜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
“真的。”
“謝謝daddy！”她撲過來，在李維臉上親了一口。
李維笑了。
這丫頭，乖得讓人想揉。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
莉娜眯著眼睛，像隻被順毛的小貓。
“對了，”李維想起正事，“明天溫泉那邊要動工了，你跟著去看看，熟悉一下流程。”
“嗯嗯！”莉娜用力點頭，“我一定好好學！”
……
第二天上午，貝理雅農場。
太陽剛升起來，農場門口就圍滿了人。
比昨天還多。
烏泱泱的，少說五六十號，把門口那片空地擠得水泄不通。
有鎮上的商戶，有周邊農場的農民，還有幾個穿著西裝、拎著皮包的外地人。
人群裡，議論聲嗡嗡的，像一群蜜蜂。
“聽說值一百五十萬？”
“廢話，勘探隊親口說的，還能有假？”
“我的天，一百五十萬啊……”
“鎮長人呢？來了沒？”
“還沒，聽說在鎮政府開會。”
“開什麼會？這種時候還開什麼會？”
“你懂什麼，人家現在是大老闆了，當然要開會。”
李維的車開到農場門口時，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
他從車上下來，身後跟著艾麗莎和莉娜。
艾麗莎今天穿了條黑色連衣裙，紅髮披散著，整個人明艷得發光。
莉娜穿著那條舊裙子，但頭髮重新紮過了，梳得整整齊齊，臉上也塗了瑪麗蘇送的護膚品，看起來比之前水靈多了。
“鎮長來了！”
“鎮長鎮長，這溫泉打算怎麼開發？”
“鎮長，我是州旅遊公司的，這是我的名片……”
“鎮長，我們酒店集團很有興趣合作……”
李維沒理那些聲音，徑直走進農場。
周隊已經等在那兒了，旁邊站著幾個穿工裝的人，還有幾台新調來的裝置。
“鎮長。”周隊迎上來，臉上帶著那種壓不住的笑，“都準備好了，今天先打第四孔，把邊界徹底圈定。”
李維點點頭：“多久能出結果？”
“三天。”周隊說，“三天後，整個溫泉的範圍、儲量、水質評級，全都能拿出來。”
“好。”
李維轉身，看向那些圍在門口的人。
人群瞬間安靜了。
“各位。”他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很清楚，“溫泉是落日鎮的資源，開發之後，能創造多少就業，能帶動多少生意，你們心裏有數。”
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人。
“所以，別在這兒圍著。回去該準備準備，該幹活幹活。等溫泉正式開發，有的是機會。”
人群裡有人喊：“鎮長，那咱們能不能入股？”
又有人喊：“對啊，能不能讓鎮上的人也賺點？”
李維看了那人一眼。
“溫泉是我私人的。”他說，“但開發需要人，需要材料，需要服務。你們有本事，自然能賺到錢。”
這話說得直接。
但沒人反駁。
因為這是事實。
那幾個穿西裝的互相看了看，默默收起名片，往後退了幾步。
他們清楚，這種場合，不是談生意的時候。
李維轉身，往鑽機那邊走。
艾麗莎和莉娜跟在後麵。
走了幾步，李維突然停下來，回頭看向人群。
“對了。”他說，“當初我提議公款買這個農場的時候，是誰反對來著？”
人群裡安靜了一秒。
然後，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看向一個方向。
人群邊緣，哈裡斯站在那兒。
他今天是來打探訊息的，本想低調點，站在不起眼的地方看看情況。
但現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那些目光，有嘲笑的，有看戲的，有那種“你也有今天”的快意。
哈裡斯的臉色，瞬間漲成豬肝色。
李維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沒說話。
轉身走了。
那一眼，那一個笑，比說什麼都狠。
哈裡斯站在那兒，拳頭攥緊，指甲掐進肉裡。
他想說點什麼，但張了張嘴，什麼都說不出來。
旁邊有人小聲嘀咕：“當初要不是他反對，這溫泉就是咱們鎮上的了……”
“可不是嘛，人家鎮長本來是想讓公家賺的。”
“嘖，自己蠢，怪誰？”
“還州裡來的委員呢，眼光還不如咱們鎮長。”
哈裡斯的臉，從豬肝色變成鐵青色。
他轉身，低著頭，擠開人群，快步離開。
身後，笑聲和議論聲追著他。
“走了走了，灰溜溜的。”
“以後還好意思在鎮上待？”
“待什麼待，換我早滾了。”
哈裡斯走得越來越快，最後幾乎是跑著離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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