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維靠在調音台邊上，看著艾瑪的笑臉，沒說話。
等她自己停下來。
“後天早上七點，溫泉區。別化妝，帶一套白裙子，一套紅裙子。”
“不化妝？”
“不化。MV要的就是你本來的樣子。”
艾瑪點頭，低頭記下來，手指在手機備忘錄上戳了幾下，然後抬頭，猶豫了一下。
“鎮長，能不能……提前教教我？怎麼演？”
李維看到艾瑪眼裏，有緊張，有期待，還有一種很隱蔽的、想多待一會兒的小心思。
自從李維身邊的女人越來越多，和她單獨相處的時間，也從一開始一整天待在一起，到現在少得可憐。
“現在？”
“現在。”
李維看了一眼手錶，“走。”
溫泉區已經關門了。
白天的喧囂褪乾淨，隻剩幾盞地燈把石板路照成暖黃色。
水汽從池麵上升起來，在燈光裡變成一層薄霧。
李維帶艾瑪走到私湯區那座石橋上。
就是上次拍寫真的地方。
“站那兒。”
艾瑪走到橋中央，轉身，麵對李維。
月光從頭頂照下來，白T恤，牛仔褲，馬尾，素顏。
“聽。”
“聽什麼？”
“聽水聲，聽風，聽你自己呼吸。”
艾瑪閉上眼睛。
李維沒說話，就站在橋頭看著她。
三十秒後，她的肩膀鬆下來，下巴微微抬起，嘴唇不再抿著。
“睜眼。”
她睜開。
“剛才那個狀態，記住。MV裡全程保持。”
“什麼狀態？”
“沒在演的狀態。”
艾瑪沒點頭也沒搖頭。
她從橋中央走下來，站到李維麵前，很近。
“鎮長，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問。”
“這首歌，您寫的時候，想的是誰？”
月光照在艾瑪臉上，素顏的麵板在夜色裡白得近乎透明，眼睛裏有水汽反射的光。
“想你。”
艾瑪的呼吸停了一瞬。
“因為這首歌是寫給你的。你唱的就是你自己。”
她的眼眶紅了一下。
不是那種難過的紅，是那種被擊中之後、情緒湧上來但拚命忍住的酸。
李維伸手，拇指在她眼角擦了一下。沒哭，但快了。
“別感動。後天拍不好，我照樣罵你。”
艾瑪破涕為笑，伸手打了李維一下，打在胸口，力道很輕。
“鎮長，您能不能別每次都把氣氛破壞掉？”
“能。但沒必要。”
兩個人從溫泉區走出來的時候，艾瑪走在李維左邊，肩膀偶爾碰到他的手臂，碰到就縮回去，縮回去又碰。
李維沒躲。
回到莊園已經過了午夜。
李維把艾瑪送到東翼客房門口。
“回去睡覺。明天什麼都不用做，把嗓子和精神養好。”
所以今晚……就不折騰這丫頭了，怕她明天沒狀態。
“鎮長。”
“嗯？”
艾瑪踮起腳，在李維臉頰上親了一下，“晚安。”
她轉身推門進去，門關上的聲音很輕。
李維站在走廊裡，摸了摸被親的位置，忽然有點想改變主意了。
但想了想，還是算了，正事要緊。
第二天早上七點，溫泉區。
晨光剛從東邊山頭冒出來，把整個溫泉區染成淡金色。
李維到的時候，艾瑪已經在石橋邊等著了。
白裙子。
不是那種婚紗式的蓬裙，是簡單的棉質弔帶長裙，裙擺到腳踝，腰身收得剛好。
頭髮披散著，沒紮，自然垂到腰際。
赤足，鞋子拎在手裏，少女感十足。
“裙子哪兒來的？”
“艾米莉昨晚幫我改的。她說您喜歡這種風格。”
李維看了一眼裙子。
腰線收的位置剛好，裙擺的長度剛好，領口的深淺剛好。
艾米莉的手藝，和李維的審美，嚴絲合縫。
“攝影師呢？”
“到了，在換鏡頭。”
攝影師還是上次拍寫真的那個，三十齣頭的女人，短髮，穿馬甲，脖子上掛兩台相機。
她走過來看了艾瑪一眼，然後看李維。
“鎮長，今天怎麼拍？”
“先拍一組橋上的。她一個人，你抓拍，不要擺拍。”
攝影師點頭，退到橋頭的位置，舉起相機。
艾瑪回頭看李維。
“上去。剛才的狀態。”
她走上石橋，在橋中央站定。
閉上眼睛，深呼吸，然後睜開。
晨光從她背後打過來，白裙子被照得半透明，能隱約看到裙擺下麵腿的輪廓。
攝影師按快門的聲音在安靜的溫泉區裡格外清脆。
李維站在橋頭，雙手插兜，看著。
第一組拍完，艾瑪從橋上下來，走到李維麵前。
“怎麼樣？”
“你自己看。”
李維把相機螢幕轉過來給她看。
艾瑪湊過來，肩膀貼著李維的手臂，看了一會兒。
“這是我？”
“是的，很好看，效果不錯。”
攝影師換了鏡頭，走過來，“鎮長，下一組？”
“溫泉池邊。她坐池沿上，腳泡水裏。裙子要沾水。”
艾瑪提著裙擺走到池邊，坐下，把腳伸進溫泉水裏。
白裙子的下擺飄在水麵上，像一朵半開的梔子花。
晨光、水汽、白裙、玉足……
元素拉滿了。
攝影師拍了幾張，停下來看回放，然後抬頭看李維。
“鎮長，您確定她沒演過戲？”
“確定。”
“那她是天才。”
李維沒接話。
艾瑪不是天才，是真實。
她不需要演，她隻需要做自己。
而李維的鏡頭，剛好能捕捉到那個狀態。
拍完池邊，李維讓她換紅裙子。
第二組在私湯小院的竹林邊。
紅裙子，黑髮，綠色竹子。
色塊對比強烈，但艾瑪站在中間，不突兀。
攝影師拍完最後一張，放下相機。
“鎮長，夠了。素材夠剪三支MV了。”
“回去修片，修好了給我。”
“明白。”
攝影師收器材離開。
溫泉區又安靜下來。
艾瑪還穿著紅裙子，站在竹林邊，看著李維，“鎮長，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不急。”
李維走到她麵前。
“剛才拍的時候，你有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你眼睛在看鏡頭。”
艾瑪愣了一下。
“MV不是寫真。寫真看鏡頭，MV不能看。MV裡，你要讓觀眾覺得你在看他們，但實際上你看的是別的東西。”
“看什麼？”
“看我。”
艾瑪的呼吸輕了。
“拍的時候，你就當我在鏡頭後麵。你看的不是鏡頭，是看我。”
“可您不在……”
“我會在。”
李維拿出手機，開啟前置攝像頭，舉在鏡頭的位置。
“現在，看著我。”
艾瑪看著手機螢幕上自己的臉，又看李維的眼睛，“不是看手機，是看我。把手機當空氣。”
她深呼吸，目光從手機移開，落在李維眼睛上。
晨光從竹林縫隙裡漏下來，在她臉上打出細碎的光斑。
李維按下了錄製鍵。
五秒。
十秒。
二十秒。
艾瑪沒動。
眼睛始終看著李維，裏麵有光，有水汽，有某種不需要說出口的東西。
李維停止錄製，把手機放回口袋。
“就是這個感覺。後天正式拍的時候，保持。”
“鎮長。”
“嗯？”
“您剛才錄了什麼？”
“存著了。”
艾瑪抿了抿嘴唇，沒再問。
兩個人從私湯小院走出來，經過石橋時，艾瑪忽然停下來。
“鎮長，我能再問一個問題嗎？”
“問。”
“您說這首歌是寫給我的。那第二首呢？《WildestDreams》，寫的是誰？”
“也是你。”
艾瑪沒說話。
她低頭看著自己紅裙子的裙擺，沉默了幾秒，然後抬起頭。
“鎮長，您知不知道，您說這種話的時候，真的很讓人受不了。”
“受不了什麼？”
“受不了……想抱你。”
李維伸手，把她拉過來。
艾瑪的臉埋進李維胸口，一秒，兩秒，十秒……
李維沒說話，一隻手攬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按在她後腦勺，掌心貼著她頭髮。
過了很久，艾瑪才從李維胸口抬起頭，表情甜甜的。
“鎮長。”
“嗯。”
“您以後能不能別老說這種話。”
“為什麼？”
“因為我會當真。”
李維摸了摸她的頭，“誰告訴你我在開玩笑？”
艾瑪的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李維鬆開她，退後一步。
“回去休息。明天拍MV，別遲到。”
“是，鎮長。”
她轉身往莊園方向走，走出十幾步，忽然回頭。
“鎮長！”
“嗯？”
“我喜歡你。”
說完她轉身就跑。紅裙子的裙擺在晨風裏揚起來，赤足踩在石板路上，啪嗒啪嗒的聲音越來越遠。
李維站在石橋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竹林拐角。
嘴角動了一下。
這丫頭，以前怎麼沒發現，這是在自己身上找到戀愛的感覺了？
不過……挺好。
這種少女的青澀，估計是任何男人都抵擋不住的。
第二天上午八點，MV正式開拍。
攝影師已經架好了機位，三台機器，一個固定機位拍全景，一個手持跟拍，一個架在滑軌上拍運動鏡頭。
“開始。”
攝影師開機。艾瑪站在橋中央，看著鏡頭，不對，是看著李維。
李維坐在監視器後麵，臉被螢幕遮住，但艾瑪知道李維在看。
她的眼神從緊張變成鬆弛，從鬆弛變成某種柔軟的、帶著溫度的凝視。
李維沒喊停。
她沿著橋慢慢走，從這頭走到那頭，裙擺在晨風裏輕輕晃動。
走到橋頭時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回頭的瞬間，攝影師按快門的手指沒停。
李維在監視器裡看到那個畫麵，按下了對講機。
“好。換場景。”
池邊。
艾瑪坐在溫泉池沿上，腳泡在水裏，白裙子的下擺飄在水麵。
李維走到她對麵，蹲下來，和她平視。
“剛才橋上那段很好。現在這段，你要唱。不是對口型，是真唱。我會錄現場的聲音，後期混進伴奏裡。”
“在這裏唱？”
“在這裏唱。”
艾瑪深呼吸，閉上眼睛。
前奏從現場的小音箱裏放出來，鋼琴。
她開口。
“WewerebothyoungwhenIfirstsawyou……”
聲音不大，但乾淨。
沒有錄音棚裡的修音，沒有後期處理，就是她自己的聲音，在晨光和水汽裡，不加任何修飾。
李維就蹲在她麵前，看著她唱。
第二句，她的氣息穩了。
唱到“Babyjustsayyes”的時候，她看著李維，聲音裏帶著一種讓人心顫的篤定。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溫泉區安靜了。
攝影師沒按快門，所有人都沒動。
隻是艾瑪的臉上，掛著淚，不知道什麼時候流的。
“哭什麼？”
“唱完了。”
“唱完了哭什麼？”
“怕唱不好，我太投入了，戀愛的歌肯定要帶感情嘛。”
艾瑪辯解道。
李維站起身，“好好好，現在，回去聽回放。”
監視器前，艾瑪戴上耳機，李維按下播放鍵。
她聽完第一段主歌，摘下耳機。
“這是……我唱的？”
“嗯。”
“這麼好？”
攝影師在旁邊笑出了聲。
李維沒笑。
“後天，流媒體上線。做好準備。”
“準備什麼？”
“準備紅。”
下午兩點，MV拍攝全部結束。
攝影師收器材的時候，李維在監視器裡把素材從頭到尾過了一遍。
足夠。
剪輯李維自己來。
大師級音樂家的技能包裡，包含音視訊剪輯的能力。
晚上，書房。
李維坐在剪輯台前，螢幕上分列著三條視訊軌道和兩條音訊軌道。
艾瑪的歌聲從監聽音箱裏流出來，乾淨得像泉水。
他把橋上的鏡頭剪進時間線，切掉多餘的幾幀，讓眼神變化的節奏剛好卡在鋼琴音符的縫隙裡。
池邊的鏡頭，他用的是艾瑪唱到副歌時的那一版。聲音裡的微微顫抖不是瑕疵，是靈魂。
竹林邊的紅裙子鏡頭，李維剪在第二段主歌的位置。
色塊對比在黑白灰的剪輯介麵裡不顯示，但他知道成品會是什麼樣子。
淩晨兩點，第一版剪輯完成。
三分五十秒，比原曲長了八秒。
多出來的八秒，是艾瑪唱完最後一句後、眼淚掉下來的那幾幀。
李維看了一遍。
然後看第二遍。
第三遍。
儲存，加密，備份。
第三天上午十點，《LoveStory》MV在艾瑪的賬號上線。
同時上線流媒體平台，作為單曲的配套視覺版本。
然後……
讓人震驚而又在預料之中的事情，發生了！
釋出後一小時，播放量破十萬。
三小時，破五十萬。
六小時，破一百萬。
評論區：
“這不是MV，這是藝術。”
“三分鐘，我哭了兩次，這是戀愛的感覺～”
“那個回頭，那個眼神，她不是在演，她是真的愛那個人。”
“這個鎮長拍的？他到底是幹什麼的？怎麼這麼全能？”
“落日鎮還缺人嗎？掃地也行。”
艾麗莎衝進書房的時候，李維正在喝茶。
“鎮長！一百二十萬！半天！一百二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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