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正式會麵
李斯特開口道:「現在我覺得大家應該給這個委員會起個名字。」
「現在大家每人都可以想幾個名字,待會可以通過投票決定,我們這個委員會的核心肯定是對抗像平克頓這樣子的不正當商業組織。」
馬克·吐溫皺了皺眉:「組織?你的意思是不止平克頓。」
托爾斯泰的助理說道:「是這樣。」
「這是托爾斯泰先生和李斯特先生共同的意思,這樣也能夠爭取到更多和我們一樣誌同道合的人,要是僅僅隻是對付像平克頓這樣的組織有點太大材小用。」
「在座的各位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要做就把目標放長遠一點,世界上不隻有一個平克頓,像平克頓這樣的組織,也不隻有一個,這是時代性的問題。」
李斯特在旁邊補充道:「更何況要是專門隻是寫平克頓,也會給平克頓的偵探留下扣帽子的空間。」
眾人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有人提議叫芝加哥商業公平促進會,被吐槽太像官方機構。
有人說叫文壇正義聯盟,又被嫌太過幼稚,而且太靠作家不夠包容,不能吸引到社會各界的人士加入,更有甚者說乾脆就叫反平克頓聯盟被吐槽太有侷限性。
爭論間,李斯特忽然想起昨夜市長那句芝加哥是座講究安穩的城市,心中靈光一閃。
「我有個想法。」他抬手壓下屋內的嘈雜:「反不當商業壓迫委員會。」
這個名字一出,屋內瞬間安靜下來。
馬克·吐溫反覆咀嚼著這幾個字,忽然拍了下大腿:「妙!公民二字拉上了所有受壓迫者,反不當商業壓迫把矛頭對準平克頓的惡行,卻又冇指名道姓,他們就算想找茬,也挑不出錯處!」
「而且冇有單獨侷限於美利堅,向英吉利、法蘭西、德意誌甚至印度公民們也能參加到我們的討論中,正好委員會的人也並非是來自某個單一的國家,而是來自世界。」
歐·亨利也點了點頭:「委員會的名頭足夠正式,既能吸納各行各業的人加入,也能讓外界覺得我們是個規規矩矩的維權組織,而非烏合之眾。」
吉下林冇有發表評論,當一些其他的二流作家看向他的時候,他隻是微微點了點頭,似乎並不願意參與到爭論當中。
敲定了名字,眾人的目光重新落回章程草案上。
幾位二流作家率先開口,講述了自己被平克頓威脅、打壓的經歷,言語間滿是憤懣。
伊迪絲提出,委員會應當設立宣傳部,由她牽頭聯絡各大報社,爭取讓更多媒體願意刊登平克頓的劣跡。
馬克·吐溫主動攬下了法務部的活計,他在政界人脈頗廣,能請到芝加哥最頂尖的律師團隊,以後有法律這方麵的事情,他都可以幫忙處理。
設定好名字和章程,李斯特讓人起草簡單的幾條入會協議,核心宗旨是包括平克頓在內的不合法美利堅商業組織。
進入協會需要繳納初始資金,初始資金用於協會的基本運營。
比如租一間房子專門用來當做總部,再往房子裡麵放上一點圖書,可以是協會作家捐贈的樣刊,這個圖書角給一些資金相對困難的人,讓他們可以接觸到更多的書籍。
也可以用於協會內部成員的閱讀。
芝加哥的另一邊,平克頓偵探所總部。
威廉·平克頓正在電話麵前,拿著話筒,用一副諂媚的語氣跟電話那頭市長說道:「市長先生我給你送的禮物你收到了冇。」
話筒那頭傳來一陣含糊的笑聲,夾雜著絲縷鶯聲燕語,顯然市長此刻正身處溫柔鄉:「很滿意,看起來像是大學生這麼嫩的,還有處女,現在可不好找。」
「李斯特那傢夥雖然是大作家,但是也太不講誠信,我這邊已經把5萬塊錢轉交給和他合作的公司,結果馬克·葉溫的文章依舊釋出,而目現在他還住在芝加哥的酒館上。
「芝加哥的人都議論紛紛,就這幾天上門僱傭偵探的人已經少30%,5萬塊錢我可以不要,就當是正常投資。」
「和解的事情真就冇有挽回的餘地?我們給政府每年提供這麼多稅收,也能算是芝加哥的龍頭企業之一。」
市長嘆了一口氣:「威廉·平克頓不是我不想幫你,要是普通的作家,我早就派人隨便給他安個口袋罪,把他關進芝加哥的監獄。」
「就算後來別人問起來也說不了什麼,可他現在不是單槍匹馬,馬克·吐溫、吉卜林、托爾斯泰,我就算想幫你,也得掂量掂量。」
「要是稍有差池做的不儘人意,搞不好總統先生都會親自立法。」
頓了頓,市長又補充道:「那些姑娘我留下了,算是你我的一點情分。但李斯特的事,你最好別再插手,也別指望我能幫你。芝加哥要的是安穩,不是一場文壇和商界的混戰。」
話音落下,話筒裡傳來「哢噠」一聲,被直接結束通話。
威廉·平克頓僵在原地,半晌才緩緩放下話筒,臉上的諂媚儘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怨恨。
他猛地抬手,將桌上的玻璃杯掃落在地,清脆的碎裂聲在寂靜的辦公室裡格外刺耳。
「李斯特————」他咬牙切齒地念著這個名字,眼底翻湧著不加掩飾的殺意:「你居然一點活路都不給,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敢不讓我好好做生意,你也別想活著。」
「還有這個該死的老滑頭。」
「收了老子的好處,事辦不成,倒把責任推得一乾二淨!還敢拿總統壓我?真當老子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芝加哥要安穩?安穩是給你這種吃裡扒外的蛀蟲安穩!等老子收拾了李斯特,看你還有冇有臉坐在市長的位置上,對著我指手畫腳!」
羅伯特·平克頓任由威廉·平克頓撒氣,等他冷靜下來以後,才走上千,說道:「發火不能解決問題還是得想一個能夠處理問題的方法。」
威廉·平克頓癱坐在地上:「有啥方法。你還看不清楚局勢嗎?」
「這麼多的文豪加在一起,再加上那個該死的卡萊爾還專門寫了偽證,以後我們怕是很難再接到訂單。」
「還是想一想怎麼轉型,現在不破產都算不錯。」
羅伯特·平克頓勸道:「威廉凡事不要那麼悲觀,這些文豪加在一起固然可怕,但美利堅不是他們文化人可以隻手遮天的地方,市長也不可能全心全意的支援他。」
「你有方法?」
「你忘了背後不是還有我們的老僱主嗎?」
威廉·平克頓的眼神當中閃過一絲希望,但又很快熄滅。
「他和我們當中隻是商業關係,他隻要在報紙上麵發一篇公告,就能撇清跟我們的關係,跟我們之間的利益不是那麼的明瞭,他會來幫我們嗎?」
「我們現在是全球最大的私人執法組織,而我們的那位僱主負責的是石油運輸,我們手裡正有他們需要的東西,怎麼冇可能幫我們。」
威廉·平克頓眼神當中閃過希望:「有道理。我現在就去和他們商量,不惜一切代價,趁現在我們的股份還值點錢。」
「另外,李斯特身邊跟著多少安保力量。」
「最難對付的民兵護衛隊,因為分了一半到馬裡波薩,現在隻有七人。剩下的是李斯特自己僱傭的人,質量參差不齊,頂多也就十來號。」
「儘快安排一次對他的襲擊。」
「可不能讓他過得太安穩,挑幾個心態穩一點的,最好是有家室的那種,想辦法把他們的妻子接到出租屋內當做人質,卡萊爾這種事情千萬不能再發生。」
「不用打死打斷腿就行,這樣也能和市長他們交代。」
兩天後。
一輛火車抵達火車站。
這一回火車站比上回李斯特到達人更多,站在最前麵的是市長和李斯特他們第一時間就來到這裡,準備迎接托爾斯泰先生。
火車車廂開啟,托爾斯泰在保鏢的保護下,從火車上下來,他的身上穿著一件粗布外套,手上拿著一個藍色袋子,有點像是遠道而來的農夫而並非是什麼大文豪。
他的頭髮已經花白貼在額角,眼神卻格外的清亮,他掃過人群,落在李斯特身上的時候,突然——
露出一陣溫和的笑。
市長早已走上前,伸出手想要寒暄,托爾斯泰象徵性的敷衍兩下很快又看向了李斯特:「李斯特先生終於見到你了。」
「你的兩部作品我都反覆閱讀,伴隨著閱讀的深入,我越發覺得你不是一般的作者,能夠同時駕馭兩種文風的作者實在不多,這看起來不像是一個人寫的。」
李斯特聞言,先是微微一怔,隨即朗聲笑了起來:「托爾斯泰先生過譽了,不過是見的人間疾苦多了,便想換著法子把它們寫出來罷了。」
托爾斯泰那雙清亮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讚許:「這是我從俄國帶來的黑麵包,味道或許粗糲,但勝在飽腹,就當是我給新成立的委員會,添一份微不足道的薄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