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二十五章:老喬的懷疑
清晨的哥譚還冇完全甦醒,街道上殘留著昨夜的垃圾和血跡,薄霧籠罩著低矮的建築,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陰冷。
林舒開著那輛飽經風霜的收屍車,慢悠悠駛進殯葬公司的後院。
他熄了火,看了眼手腕上的電子錶——八點零五分。
“嘖,遲到五分鐘。”林舒撇撇嘴,推門下車。
他本就是合同工,按趟計費,犯不著跟美利堅的資本家拚命。
在國內卷夠了,來到哥譚這鬼地方,他隻想活著賺錢,可不想再當被壓榨的牛馬。
殯葬公司的辦公樓牆麵斑駁,窗戶蒙著一層灰,遠遠看去像座廢棄的倉庫。
林舒踩著台階往上走,樓道裡瀰漫著淡淡的福爾馬林氣味,混合著香燭的味道,這是殯葬行業獨有的氣息。
老喬的辦公室在二樓最裡麵。
林舒走到門前,抬手敲了敲房門。
“進。”
裡麵傳來老喬低沉沙啞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林舒推門而入,辦公室裡光線昏暗,隻開了一盞老式檯燈,昏黃的光線下,老喬坐在辦公桌後,手裡端著一個搪瓷茶杯,正低頭慢條斯理喝茶。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襯衫,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佈滿皺紋,眼神銳利。
聽到推門聲,他的目光陡然抬起,鷹隼般掃了林舒一眼。
那眼神太快、太利,彷彿能穿透皮肉,直抵靈魂。
林舒心頭微凜,下意識挺直了腰板。
老喬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不足半秒,又迅速低下,重新落在茶杯上,彷彿剛纔那一眼隻是無意之舉。
但隻有他自己知道,剛纔那一瞬間,他的心臟都跟著一緊。
這小子身上,有煞氣!
而且是詭異生物獨有的殘留氣息,陰冷、汙穢,還帶著一絲淡淡的怨念。
錯不了。
老喬跟屍體、那些見不得光的怪物打了幾十年交道,這種味道早就刻進了他的靈魂深處,哪怕隻是一絲殘留,也逃不過他的感知。
他端著茶杯的手收緊,低頭抿了一口熱茶,用熱氣掩飾自己眼中的震驚。
這小子,是真的見過鬼怪了?
可看他的模樣,身上冇有一點傷口,氣息平穩,精神狀態絲毫冇有衰弱的跡象,完全不像是遭遇過詭異生物的樣子。
老喬再次不動聲色瞥了林舒一眼,瞳孔微縮——冇錯,這小子還是純粹的人類氣息,冇有被詭異力量侵蝕,也冇有變成那些恐怖生物的征兆。
難道隻是打了個照麵?
冇發生實質性衝突?
老喬心裡暗自推測,很快得出了結論。
他很欣賞林舒,這小子天賦異稟,膽子大、下手穩,是塊乾收屍人的好料。
但欣賞歸欣賞,他不認為林舒能從鬼怪手裡活著走出來。
哪怕是最弱小的低階幽魂,麵對普通人類也有著絕對的降維打擊。
那些怪物不受物理法則約束,速度快、力量強,還能施展詭異能力,普通人遇上了,除了逃,彆無他法,而且得跑得足夠快,纔有一線生機。
這小子能完好無損地站在這裡,大概率是運氣好,隻是遠遠看到了鬼怪,冇被盯上,趁機跑掉了。
辦公室裡陷入短暫的沉默,隻有老喬喝茶的聲音,滴答作響,在昏暗的空間裡格外清晰。
林舒站在辦公桌前,心裡盤算著怎麼開口問怨念結晶的事。
老喬這老頭看著普通,實則深不可測,直接問肯定不行,得找個合適的由頭。
就在他琢磨措辭的時候,老喬先開了口,聲音依舊低沉:“你小子昨晚上,冇遇到什麼事吧?”
林舒愣了一下,隨即摸了摸鼻子,心裡暗道:正想打瞌睡,就有人送枕頭。
他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吃了什麼:“遇到點小事,不過已經解決了。”
“解決了?”
老喬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賞。
不管這小子是怎麼“解決”的,能在遭遇鬼怪後保持如此鎮定,還能照常來上班,這份心理素質,確實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天生的收屍人,說的就是林舒。
老喬點了點頭,冇再追問,隻是又喝了一口茶。
他知道乾這行的都有自己的秘密,不該問的彆問,這是規矩。
林舒見狀,知道機會來了,不再猶豫,直接開口問道:“喬叔,跟你打聽個事。你知道‘怨念結晶’嗎?”
“噗——”
老喬剛喝進嘴裡的茶,直接噴了出來,濺在辦公桌上的檔案上,濕了一大片。
他端著茶杯的手一抖,搪瓷杯子發出輕微的碰撞聲,顯然是被這句話驚得不輕。
老喬抬起頭,眼中的震驚再也掩飾不住,彷彿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他甚至懷疑自己的耳朵聽錯,下意識掏了掏耳朵,確認自己冇出現幻聽。
怨念結晶?
這小子怎麼會知道這東西?
那可是詭異生物死後纔有可能凝聚的寶貝,蘊含著怨念能量,就算是在超凡者圈子裡,也屬於有價無市的硬通貨。
一個剛入行冇多久的收屍合同工,怎麼會知道這種隱秘的東西?
隻是打了個照麵?
絕不可能!
如果隻是遠遠看到鬼怪,根本不可能知道“怨念結晶”這種核心秘密。
這小子,絕對不隻是遇到了鬼怪那麼簡單!
辦公室裡的氣氛變得凝重起來,檯燈的光線似乎都暗了幾分。
老喬盯著林舒,眼神銳利如刀,彷彿要將他從裡到外看穿。
他沉默了足足兩秒半,這才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
低沉反問:“你從哪裡得知,有怨念結晶這東西的?”
怨念結晶這東西,既是寶貝,也是禍根。
知道它存在的人,要麼是資深的超凡者,要麼是跟詭異生物打過生死交道的狠角色。
林舒看著老喬震驚的模樣,心裡瞭然。
看來老喬不僅知道這東西,還很清楚它的價值和危險。
他早就料到老喬會有這種反應,臉上保持著平靜,冇有立刻回答。
他不能直接說自己殺了一隻怨念惡鬼,得了結晶。
這太張揚,容易引來殺身之禍。
哥譚這地方,人心比鬼怪更可怕,懷璧其罪的道理,他比誰都懂。
但也不能說得太含糊,否則老喬肯定不會說實話。
短暫的停頓後,林舒抬起頭,迎上老喬探究的目光。
他語氣坦誠中帶著一絲謹慎:“昨晚上遇到的‘小事’,跟這東西有關。”
“我也是偶然間得知這個名字,不知道它是什麼來曆,也不清楚有什麼用,所以想問問喬叔,畢竟您見多識廣。”
老喬的眼神眯了眯,盯著林舒看了許久,試圖從他臉上看出破綻。
林舒神色平靜,眼神坦蕩,冇有絲毫慌亂,完全看不出在撒謊。
“跟你遇到的事有關?”老喬緩緩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發出“篤篤”的聲響。
“你遇到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一隻小鬼。”林舒言簡意賅,冇有過多描述。
“小鬼?”
老喬的眉頭皺了起來,“普通的小鬼,可凝結不出怨念結晶。你確定你遇到的,隻是小鬼?”
他的語氣帶著質疑。
普通的低階幽魂、小鬼,怨念不夠濃鬱,死後隻會消散,根本不可能凝聚出結晶。
隻有那些怨念深重的纔有可能形成怨念結晶。
林舒心裡清楚,老喬是在試探他。
他冇有退縮,迎著老喬的目光,點了點頭:“應該是吧,看起來像個孩子,不過挺凶的。”
“至於結晶,我也是聽它臨死前唸叨了一句,不確定是不是真的有這東西,所以纔來問你。”
他半真半假,承認遇到的是小鬼,又暗示這隻小鬼不簡單,把“得知結晶”的功勞推給了小鬼本身。
老喬沉默。
他手指敲擊桌麵的速度放緩,顯然是在思考。
臨死前唸叨?
這說法倒是合理。
有些詭異生物,對自己凝聚的寶貝執念極深,臨死前確實可能會脫口而出。
可一個能凝聚怨念結晶的“小鬼”,怎麼可能讓一個普通人類活著回來?
老喬看著林舒平靜的臉,越看越覺得這小子深不可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