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此次任務與招募同伴有關,獲得的任務獎勵也多少與同伴和盟友相關。
但略一比較三個獎勵選項,林奇立刻就明白了自己應該選擇什麼。
san值下限提升雖然理論上能絕對保證林奇不陷入完全的瘋狂中,但以目前生存的環境還不算極端,林奇並不擔心自己的san值;
運動手環更是搞笑來的,林奇都不知道能把自己的行蹤報告給哪個家人看。
因此,他甚至不需要認真思考,便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最後一個能力。
【初級赤腳醫術】!
實用的急救知識已經彌足珍貴,判定傷勢的能力更是錦上添花。
獲得這個能力後,林奇下意識地看向正躺在一旁病床上的湯恩。
隨著目光望去,一陣資料流竟憑空出現在林奇的視野中,光流一陣變化,最終凝實在湯恩上方,變成一行小小的文字: 【記住本站域名 伴你閒,.超方便 】
【傷者已接受合理的治療。生存概率:35.7%,好轉中...】
而且,這個康復概率的數字竟然還隨著時間流逝,正一點一點地上漲著,沒過幾秒鐘,就漲到了36%!
林奇微微吃了一驚,他本以為這個所謂的判斷傷勢的能力,隻是給他一些醫學上的知識,可以通過人的呼吸,心跳,血壓,脈搏等體徵判斷傷勢。
卻沒想到,這個能力竟然能將傷者的生存概率以百分比數值的方式直接顯示出來!
這1000美元,花得很值!
而在見到湯恩目前的生存概率雖然算不上高,但在接受過治療後,生存概率已經在穩步上漲時,林奇的心中也踏實了不少。
麵對格裡森和埃爾文的感謝,他也安下心來,擺了擺手:
「都說了...是投資而已。不過,要是遇到問題,我可是真會來找你們幫忙的,你們可準備好了——」
「最重要的是,在我遇到麻煩前,都給我好好活下去!明白了嗎?」
「明白了,林奇先生!...不,林奇老大!」
二人的心態也放鬆了不少,格裡森還學著勞爾的叫法,更改了稱呼林奇的方式。
「...別這麼叫我,聽上去太奇怪了!」
略微說笑幾句過後,林奇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隨後抬頭看向二人:
「時候不早了,既然一切都已經安排妥當,我差不多就該走了。你們繼續在這裡守著嗎?」
「那是自然,」格裡森沉穩地點點頭,「我們會一直在這裡陪著湯恩。」
「那我待會給你們買點吃的帶過來,隨後我就回綠化帶營地了。」林奇擺擺手,「有事就打電話聯絡我吧。」
「我明白。這次多虧了有你在,如果沒有必要的話,我不會再打擾你了。」
二人交換了聯絡方式,隨後,林奇和勞爾走出了這家狹小而閉塞的黑診所。
在附近胡亂買了些漢堡薯條當晚餐,又給程式設計師三人組各帶了一份後,林奇二人向綠化帶小營地的方向走去。
此刻的西雅圖已經徹底入夜。
雖然今夜沒有下雨,但潮濕的風吹拂在林奇身上,卻感覺比昨日還要寒冷。
夜空黑漆漆的,看不見什麼星星,隻有一輪寒月孤零零地掛在漆黑一片的天幕中,散發著暗淡的光。
街頭的店鋪倒是紛紛打扮了起來,擺上了各種鬼怪和南瓜造型的裝飾,提醒著過路的行人,十一月底最重要的節日,萬聖節將至。
林奇倒是沒想著什麼萬聖節的事,一路上,他都在回想著今日的見聞。
黑幫的奢華總部,維薩裡奧,駕照,黑診所裡的病人,和醫生所說的話...所見所聞的巨大落差,對林奇過往的人生觀產生了巨大的衝擊,滿腹雜亂的心緒讓他實在沒什麼說話的興致。
勞爾卻也不知為何,極其少見地閉上了嘴,二人就這麼沉默地在夜色下走出了大半段行程。
走著走著,終於,還是林奇率先開口了:
「勞爾。」
「老大,怎麼了?」勞爾的聲音很輕,完全沒有了往日那股嘰嘰喳喳的熱情勁頭。
林奇還沉浸在他的思緒中,沒有注意到勞爾的變化,隻是繼續詢問道:
「你在美利堅街頭也生活了不少時間了吧?你說,咱們這些流浪漢死後,會怎麼樣呢?」
「嗯?」勞爾沒太聽懂林奇的問題。
林奇也意識到自己的問題似乎有些模糊,連忙補充解釋道:
「我的意思是,在我的家鄉...我一直以為,人們死後就應該入土為安,死了躺進地裡,就好像生前的一切都一筆勾銷。我沒想過為什麼...但就是覺得,這樣讓人很踏實。」
「我此前也一直以為,美利堅人也是這樣。之前我在電視劇裡,也經常看到美利堅教堂後的墓地一類的設施...我以為大家都是一樣的。」
「但這兩天,在街頭,我看到了很多不一樣的場景。」
「之前看到老湯姆死後被你扔進灌木叢裡時,我還隻是感覺他有些可憐,卻沒有多想。」
「但今天,當我見到湯恩,見到那些就算得了重病,也隻能在黑診所裡任由那個醫生擺布的人後,我突然意識到,或許那就是街頭上的絕大多數人的結局。」
「如果今天我沒有出手,湯恩會怎樣呢?街頭上的這些人在死後,又會怎樣呢?」
勞爾的眉毛低垂,輕聲嘆了口氣:
「還能怎麼樣?不過都是一死了之。」
「像湯恩這種,還能有幾個朋友的,說不定會被帶到哪個教堂或公益組織。但他們也不會得到安葬,那些組織會收集一批流浪漢屍體,一起火化了之後,裝在一個小罈子裡。」
「而那些沒有朋友的,橫死路邊的屍體,可能會被縣法醫辦公室收走,也可能被其他流浪漢占有...但總歸都會被賣到那些專營屍體經濟的公司去,變成生物耗材——隻是拿到錢的人不同罷了。」
「要是再慘一點的...我聽說,那些吸強化劑過量而死的人,其他癮君子會把他們的屍體賣給專門收這種死者的黑商。」
「因為,據說,這種死者因為生前攝入強化劑過多,他的骨頭裡會殘留著不少強化劑成分...那些黑商會從他們的屍體中將強化劑提取出來,再賣給那些癮君子們。」
「這,就是街頭的生死輪迴。」
說著,勞爾無奈地笑了起來:「至於老大你說的入土為安...對於我們這種人來說,太奢侈了。」
「這...太殘酷了。」林奇忍不住搖了搖頭。
「殘酷...嗎?」聽到林奇的感嘆,勞爾卻愣住了。
幾秒鐘後,他咀嚼著這個詞,良久,笑著嘆了口氣:「我已經好久沒有使用過這個詞了,久遠到,或許我都忘了殘酷究竟是一種怎樣的感覺。」
林奇終於意識到勞爾的情緒似乎也有些不對,他眨眨眼,試探著問道:
「你怎麼了?這種說話的方式,有點不像平時的你啊。怎麼,見到湯恩那樣,心情也不好了?」
「本來是沒有的...但是...」
勞爾坦率地點了點頭,一邊提著街邊的垃圾,一邊斟酌著開口:
「怎麼說呢,我是在見到老大你居然為了湯恩花了一千美元時,才突然感覺心口有些悶悶的。」
「怎麼?你不能是吃醋了吧?警告你啊,我可是直男。」林奇開了個玩笑。
「不是那個意思!」勞爾瞪了他一眼,隨後語氣又緩和下來,「我...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這樣吧,我先問問你,你是因為什麼,才決定給湯恩花那一千美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