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長出的嫩肉暴露在空氣中,微涼的風吹過,癢癢的。
林奇忍不住笑了起來。
提升體質竟然還能順便治癒身上的傷口,這屬實是意外之喜!
雖然,這股附帶的治癒力不算強大——畢竟連凍瘡產生的幾個血洞都沒能徹底治好,隻能讓傷口處長出一些嫩肉,但也為林奇今後挑選任務獎勵時的決策提供了新的影響因素。
這個意外之喜也讓林奇比他預想得更快地恢復了行動能力。
本來在做完清創手術後,暫時無法下地走路的雙腳,現在能比預想得提前落地了。
可能因此虛度的一天時光也重新擁有了價值。
既然今日任務已經完成,林奇果斷將接下來的行動目標放在了【入門淘金客】今日的那一次掃描機會上。 ->.
或許該用這多出來的時間,好好在西雅圖尋覓一番?
或許能找到允許流浪漢進入,還可能找到寶貝的,意想不到的好地方?
林奇暗自在心中思索著。
但很快,他便自行否決了這一念頭。
就算美利堅人口少,西雅圖怎麼說也是個約有400萬人的大都市,隻算主市區,也生活著超過75萬人。
雖然這個人口數量放在東大,不過是個二三線城市的水平。
但對於獨身一人的林奇來說,想在沒有任何導航的情況下,隻靠雙腿探索這座城市,還是太難了點。
短暫地思考過後,林奇準備依舊按自己之前的計劃行事。
先用一次【入門淘金者】技能看看效果,日後根據其效果如何,再另作打算。
想到此處,林奇突然想起,今日清晨他剛睡醒之時,曾經看到勞爾將一個病死的流浪漢拖進了不遠處的樹叢中。
而那個死去的流浪漢的帳篷,現在還正佇立在距離林奇和勞爾的帳篷不遠的地方!
也就是說,現在那個帳篷中所有的東西,都一定算是字麵意義上的「無主物品」。
雖然林奇料想一介病死的流浪漢的帳篷裡,肯定不會剩下什麼值錢的東西。
但比起在大街上,用這個技能賭垃圾箱中或草叢裡是否有誰遺失的東西,
這個帳篷正好可以拿來做個實驗。
打定主意,林奇立刻走到那頂帳篷不遠處,
【入門淘金者】啟動!
下一秒,在他的視野中,一抹無形的淡紫色光暈以他自身為中心,迅速擴散開來。
轉眼間,那抹淡紫色的光暈便如林奇預想中那樣,從病死流浪漢的那頂帳篷上擴散而過。
可令他疑惑的是,他卻並沒有在自己的視野中看到任何有關「高價值物品」的提示。
什麼情況?難道這個技能無法掃描出建築物內的物品?這是不是有點廢物了...
林奇正想著,就看到那抹淡紫色的光暈越過那頂帳篷,擴散到了不遠處的草叢中。
下一秒,係統提示在他眼前彈了出來:
【發現高價值無主物品:晚期智人屍體。市場價格:約1200美元。】
【詳細資訊:名為湯姆·亨德爾的,因肺炎及多種併發症而死的晚期智人,屍體狀態完好,輕微腐爛。神經及部分內臟因長期使用強化劑而受損,因此價格較低。】
林奇愕然。
係統會將這具屍體標註出來,說明這具屍體被認定為方圓15m內價值最高的無主物品。
從某種意義上講,事實也確實如此。
一名無親無故的死者,確實無主。
而一個病死的老年流浪漢的帳篷裡,又怎麼會有超過1200美元價值的物品呢?
迷茫,驚愕與震撼,混雜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荒謬諷刺感,頓時充斥了林奇的大腦,
他彎下腰,乾嘔起來。
係統沒有騙他,這個能力確實可以掃描出附近最有價值的物品。
但這個結果不僅出乎林奇的預料,或許就連繫統也沒想到,掃描出的並非河床裡的沙金,而是人類的屍體。
在係統標註出的資訊中,屍體的狀態被詳細地描述出來,就連市場價格因何而波動都清晰地寫明。
林奇一時間不知道是該驚嘆於人類的屍體竟然如此值錢,還是該感嘆,這個價格在美利堅,其實連一頭牛都買不到。
一頭整牛的市價,3000美元。
林奇呆愣在原地良久。
剛剛的疼痛沒能擊垮他的意誌,可現在他卻發自內心地感到迷茫。
呼喚出係統麵板一看,當前的san值已經降到了【37/100】。
看著驟降的數值,林奇打了個寒顫,強迫自己回過神來。
不行,不能這樣。
作為東大人,從小到大接受的教育,和作為人類的良知都在告訴他,雖然這具屍體被係統明碼標價為高價值物品,但他不應該真的將其作為物品看待,更不應該試著將他出售。
就算倒在地上的這人隻是個異國他鄉的,與自己毫無交集的陌生人,他也不該這麼做。
但每當林奇轉過頭看向那個草叢,就總是能看到那個標註出高價值物品的係統提示明晃晃地顯示在眼前。
看得林奇隻感覺一陣犯噁心。
他花了點時間抑製住身體本能的反應,理智告訴他,讓這件事這麼過去就算了,沒必要再為一個死者浪費時間。
但林奇剛剛穿越而來不久,良心未泯。
時間已至正午,日上梢頭,一上午經歷了太多的林奇肚子又開始咕咕叫。
但他根本沒有再去排隊領取救濟餐的心思,隻是草草將那包甜得過分的夾心餅乾塞進肚子了事。
思來想去,他決定還是按照全世界共通的習俗,讓這具屍體入土為安。
一是讓良心過得去,二是將屍體埋葬,省得係統提示總是在眼前晃蕩,看得心煩。
說乾就乾,林奇立馬行動起來。
然而想要挖一個能埋下屍體的坑,隻靠雙手是不可能做到的,必須得有鏟子一類的工具。
好在這座綠化帶花園位於西雅圖市中心的邊緣,距離生活氣息更濃厚的居民區較近,這為林奇提供了不少便利。
沿著街道,他向居民區一路行走,審視著沿街的住戶與店鋪。
很快,他便找到了一座小教堂,教堂前的花圃修得格外漂亮。
林奇不太清楚怎樣從教堂的裝潢和建築風格來區分這是什麼教派的教堂,隻看見教堂的門楣上掛著一枚十字架。
或許這裡能借到鏟子一類合適的工具?畢竟,這座花圃看起來需要長時間精細打理的樣子...
而且,既然這裡是教堂,應該能找到好心人吧。
林奇敲響教堂的門,很快,一名看起來大約60多歲,慈眉善目的白人老神父從內拉開了教堂的門。
一邊開門,老神父和藹的聲音一邊從門後傳來:「你好,孩子,願主保佑你...」
可當門被徹底拉開,他終於看清林奇身上的裝扮時,老神父麵上那副和藹的神情頓時消散了一半。
「什麼事?」他冷冷地問。
林奇沒想好該編個什麼理由,隻能實話實說:
「打擾了,我想借一把鏟子...」
他的話音未落,老神父的神色已經徹底陰沉下來,一言不發地關上了教堂的門。
林奇的內心毫無波動,剛剛的遭遇已經讓他的心近乎麻木,隻是被一個神父冷漠無情地對待,已經無法影響他的心情。
他繼續向前走去。
又穿過兩個街區,林奇毫無收穫。
不知不覺,他走到了昨天購買二手衣物的那家小店門前。
猶豫了幾秒鐘後,他推開了小店的店門。
這家售賣二手衣物的小店,內部光線依然昏暗不明。隻有一盞棕黃色的小燈亮著,勉強將雜亂堆滿了衣物的房間照亮。
店內,昨天好心送給他睡袋的那名白人大媽,正戴著老花鏡,一邊織著毛線,一邊看著電視中大統領的演講。
每當大統領的演講引得台下一片喝彩時,她就會低聲咒罵幾句。
聽到推門的動靜,白人大媽緩緩抬頭,見到林奇走進店內,連忙放下毛衣,迎了上來。
「孩子,你還缺點什麼?」
白人大媽顯然還記得林奇。
林奇輕聲開口:「我...隻是想借一把鏟子。您這裡有嗎?」
「有,當然有。」
林奇沒想到的是,白人大媽一口應承下來,隨後,她擺動著胖胖的身軀,擠過小店後方一扇狹窄的門,鑽進門後陰暗的倉庫中。
沒過多久,她就拿著一把大鐵鏟走了出來,毫不猶豫地將它遞給林奇:
「來,給你,孩子。」
「慢慢用,不用著急還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