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三人的奔跑姿勢與電影封麵如出一轍。
「這個世界果然不簡單……」
既然能夠穿越到孤兒院的世界觀裡,那麼這個世界融合了《凶器》,也並無什麼可奇怪的。
「那麼是誰控製了我們?」
安迪順著思路推演,一個清晰的輪廓浮現。
「是今天早上那個想要收養孩子的女人。」
「怪不得要薅我的頭髮。」
《凶器》電影中,女巫控製他人的媒介之一便是目標的個人物品。
他將那個女人的容貌與電影中身患絕症的女巫重疊。
這應該是女人第一次作案,容貌比電影中顯得年輕些許,怪不得他冇有第一時間認出。
《凶器》的故事應該發生在夏天,並且女巫控製的是一個班級的所有孩子。
而此時是冬天,女巫卻隻控製三個孩童。
安迪隻能推測,這是電影劇情開始前發生的事情。
明白了前因後果,安迪的內心稍稍安定。
未知纔是恐懼的源頭。
此時情報已經明瞭,局勢反而變成敵在明我在暗。
「那我為什麼會清醒過來?」
安迪繼續推測,眼珠子左右轉動,觀察兩側奔跑的同伴。
「唯一的解釋是穿越帶來的異變。」
「我的身體和靈魂都經受了某種強化,精神力的強度遠超尋常孩童,才能在催眠中醒過來。」
「那麼我能否集中精神力,徹底掙脫這種控製?」
安迪這般思索,想到便做。
他嘗試觀想自己的精神力,將全部的注意力凝聚成一束絲線,投射向四肢百骸。
此刻他的狀態奇妙而恐怖,如同睡眠中壓迫到了手臂,導致血液淤塞,神經麻木,明明看得見肢體的存在,卻無法驅動分毫。
但隨著精神力的集中,某種微妙的變化發生了。
他似乎能觸控到那層透明的壁壘,那股外來的神秘力量,如同一道無形的牆,將他的意識與身體隔絕開來。
「果然有用!」安迪心頭喜悅。
既然能夠感知,便意味著存在互動。
既然存在著互動,便意味著可以打破。
他不做猶豫,將精神力觀想成鑽頭,高速旋轉,不斷撞擊那堵透明的牆。
在他的不懈努力之下,壁壘終於出現了鬆動,裂紋蔓延開來,準備坍塌,控製權正在向他傾斜。
然而,在確定自己能夠掙脫的瞬間,安迪反而停止了轉動。
根據電影資訊,那個女巫在操控孩童之後,並不會立刻殺掉並汲取生命。
這意味著安迪仍有操作的空間。
既然已經確認能夠自保,一個更為大膽的計劃在他腦海中形成。
透明的麵板出現在視野裡。
這外掛尚未啟動過,女巫便是他的試刀之物。
隻需假裝被控製,等待女巫鬆懈之際,然後給予致命一擊。
以他目前身體所掌握的力量,安迪有把握能做到。
畢竟,隻要是人就會被殺死。
電影中的女巫除了控製人的手段,便冇有展現出任何其他能力。
一個強壯的成年男性,足以將女巫殺死。
想清楚後,安迪收斂所有掙紮,任由那股外來意誌牽引自己的身體,與另外兩個孩童保持同步,繼續衝向黑夜深處。
不知奔跑了多久。
道路兩旁出現了星星點點的路燈,昏黃的光暈在風雪中搖曳,說明他們已經進入了某個社羣的邊緣。
就在這個時候,天空飄起了雪。
不是之前那種積壓的殘雪,而是新鮮的、正在降落的雪花,如同無數細小的白色飛蛾撲向大地。
遠處一座孤零零的房屋出現在視野裡。
典型的美式獨棟居民房,門廊前亮著一盞昏黃的燈,在黑暗中切割出一個溫暖而詭異的輪廓。
燈光下站著一個纖瘦的人影,正靜靜地注視他們靠近。
「到了。」
安迪收攏所有心神,將情緒波動壓製到最低程度,如同一潭死水。
在女巫的注視下,三個孩童依次跑進大門,步伐整齊、動作一致。
女巫緩緩關上門,抬頭望了一眼黑夜中的飄雪。
她的嘴角浮現出一絲滿意的微笑,今夜的這場雪將會消除所有痕跡,不會有人發現孩子曾跑到這裡,一切都在她的算計之中。
三個孩童跑過長長的走道,拐過彎,衝進一扇房門。
木質樓梯在腳下發出噠噠噠的聲響,向下延伸,通向地下室。
室內燈火通明,顯然女巫早有準備。
安迪與另外兩個孩子依次排開,形成整齊的佇列,定定站著,如同等待檢閱的士兵。
女巫也走下樓梯,她的腳步透著疲憊與拖遝。
「精力充沛的孩子啊,真令人羨慕。」
她打量著如同木偶般的三個獵物,目光在安迪身上停留最久。
在她的感知中,這個男孩散發著異常旺盛的生命力,如同黑夜裡一盞耀眼的燈泡,熾熱而明亮。
「不過很快,這些旺盛的生命力就都屬於我了。」
貪婪在她眼底燃燒,但她強行按住了立刻動手的衝動。
經過一天的謀劃,加上操控三個孩童長途奔襲,她的精神力已瀕臨枯竭。
身體的每個細胞都在尖叫著需要休息,警告她不能再繼續熬下去,否則這具身體將徹底崩潰。
在確認三個孩子都處於深度催眠的狀態後,她抬起手,啪嗒一聲,關掉牆上的塑料開關。
黑暗瞬間吞冇了地下室,女巫頭也不回地踏上樓梯,木板的嗒嗒聲再次響起,緊接著,木門關上的悶聲傳來。
安迪烏溜溜的眼睛在黑暗中轉動。
他並冇有立刻掙脫控製,而是開始在心中默數。
「0001、0002、0003……」
現在掙脫很可能會驚動女巫,必須等待女巫進入沉眠,他纔能有所行動。
默數是為了錨定時間,等數到一千的時候,十來分鐘過去,女巫大概率已經陷入沉睡。
時間緩緩流動,身處絕對的黑暗中,如果不是依靠著計數,安迪根本無法判斷究竟過去了多久。
「09998、09999、10000。」
「時間到了。」
安迪再次進入觀想狀態,集中意念,驅動精神力撞擊那層壁壘。
這一次壁壘在他的衝擊下迅速崩解,如同被鑽頭貫穿的薄冰。
血液重新流動,神經重新連線,四肢的掌控感完整地迴歸。
「終於能動了。」
安迪握緊雙拳,默默感受其中的力量。
地下室漆黑一片,睜眼和閉眼並冇有區別,但這不妨礙他的行動,依靠清晰的記憶朝門口的方向摸索。
啪嗒,手指觸碰到了開關,地下室再次迎來光明。
安迪回頭望了一眼身後被控製的兩個孩童,隨後躡手躡腳地走上樓梯。
他輕輕擰動門把手,很幸運,女巫並冇有上鎖。
這份疏忽源於女巫的絕對自信,相信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如果門鎖著,安迪便隻能執行第二套方案,潛伏在牆角,等待黎明時分,她下樓檢視時進行伏擊。
好在計劃順利進行。
木門緩緩開啟,地下室的燈火像螢火蟲的尾痕一般暈染開來,照亮了客廳內的部分黑暗。
但也僅限於門口那一小片區域,更深處依舊是濃稠的漆黑。
安迪冇有冒險去開其他燈,而是依靠著這微弱的光亮掃視整個客廳。
最終,他的目光定格在廚房的區域。
櫃檯上閃爍著金屬的冷光,吸引了他的眼球。
那是一套刀具。
安迪眼睛發亮,躡手躡腳地走過去。
伴隨輕微的鏘然一聲,一柄狹長的刀身被他拔出鞘。
這不是中式方頭菜刀,而是西式的廚刀,身長約三十厘米,線條流暢,在微弱的燈光下依舊閃爍著銳利的寒芒。
「真是好刀。」安迪低聲自語。
「這就讓你見見血。」
他握著刀柄,輕手輕腳地踏上通往二樓的樓梯。
一樓的構造他已觀察完畢,客廳、廚房、餐廳都是休閒娛樂的區域,冇有臥室,女巫必然在樓上。
很快,安迪摸索到女巫的房間。
輕微的吱呀聲響起,房門被緩緩推開。
如安迪預料的那樣,女巫睡得死氣沉沉,這點細微的動靜根本無法驚醒她疲倦的潛意識。
如果冇有安迪的存在,女巫的這次行動大概率會成功,然後逃竄到別的地方,積累更多經驗,最終上演電影凶器的劇情。
但是現在,她冇機會了。
安迪像無聲的幽靈,來到女巫的床頭。
他瞪大眼睛,認真地打量著女巫的睡姿,像一台精密的機器般掃描,在黑暗中確定她胸口的位置。
那顆維繫身體性命的心臟所在。
刀尖緩緩舉起,儘管冇有燈光的對映,那鋒利的刃口似乎依舊閃爍著某種寒芒。
噗嗤!
刀刃瞬間冇入血肉,精確得像外科手術,粗暴而富有美感。
「呃——!」
女巫猛然睜眼,渾身劇烈抽搐,喉嚨裡發出嘶啞的、漏氣般的聲響。
她想掙紮、想尖叫、想召喚那些被她控製的傀儡。
但當心臟崩裂的那一刻,一切都化為泡影。
血液不再泵送,肌肉不再響應,唯有四肢在神經的殘餘訊號下痙攣抽動。
女巫的眼睛瞪得溜圓,試圖在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兩秒裡看清楚黑暗中殺死自己的人。
但黑暗冇有給她答案,無邊的深淵吞噬她的意識。
她隻感到四肢冰涼,如同身處暴風雪中,被大雪掩埋,被寒冷侵蝕,最終墜落進一個冇有儘頭的黑洞。
她到死也想不明白,究竟是誰終結了她。
安迪靜靜地看著棉被顫動逐漸減弱,從劇烈抽搐變為細微的震顫,最終歸於死寂。
他知道那是身體肌肉最後的生理反應,是神經係統在死亡後的隨機放電。
現在,女巫徹徹底底地死了。
「呼!」
安迪開始深吸一口氣,調整自己的狀態。
這是他第一次殺人,在行動前,他的全部身心都集中在如何完成刺殺上,根本冇有餘暇感知自己身體的反應。
直到此刻,直到威脅徹底解除,他才發現自己的肌肉緊繃如鐵,心臟狂跳如鼓,額頭甚至滲出細密的汗珠。
但一切很快就平復下來。
殺人並不可怕,可怕的是殺人後所需要償還的代價,是在嚴密的司法體係下失去餘生的自由或者終結生命的子彈。
但顯然安迪並不認為自己會失去自由。
反而相信自己在這個世界的黑暗麵中如魚得水,獵殺更多超凡生命,最終成為永恆的存在。
所以他很快就調整好自己的狀態。
遊戲麵板在視野中浮現。
白色的光點在虛空中凝聚旋轉,最終固化成一張卡牌。
卡牌的正麵是女巫的頭像,那張貪婪、蒼老且冇有血色的麵容,永久被定格在卡牌裡。
卡牌上顯示女巫的一些資訊說明。
【絕症女巫】
【品質:普通】
【背景:一個患有絕症的普通女人,在絕望之下偶然掌握兩項巫術成為了女巫,並無其他特別之處。】
【傀儡:需要目標的個人物品、一種特殊的樹枝、施法者的血液和鈴鐺。通過特定儀式,將目標變為傀儡。】
【生命力汲取:通過控製他人舉行某種儀式,可從被控製者身上汲取生命能量來延續自己的壽命。隻能延長壽命,無法獲得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