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距離窮街隻有五公裡,步行就能達到。
雖然房子不算豪宅,但門前草坪修剪整齊,街上遛狗的白人老太太牽的是純種金毛,不是串串。
路邊停的車至少都是五年內的日係或德係。
換做之前張漢克肯定是進不來的,但現在改頭換麵,躲著點警察也問題不大。
“使用。”
張漢克站在一個十字路口,心裡默唸。
下一秒,張漢克眼前的世界變了。
一道類似聲呐的波紋以張漢克為中心向外擴散,牆壁、車輛、垃圾桶、地下管道,都在那波紋下一覽無餘。
波紋像水中的漣漪,一圈一圈越來越遠,直到三百米的邊界。
張漢克屏住呼吸。
三十多秒後,波紋回收。
一個銀色的光點出現在張漢克視野的左前方,閃爍著螢火蟲般的光輝。
直線距離大約二百米,已經到了中產區的最邊緣。
“有了。”
張漢克有些期待。
得虧這技能是找“最有價值的遺失物品”,要是找“最有價值的物品”,那現在標記的八成是哪家銀行的金庫或者哪戶人家的保險箱——他敢去嗎?
不敢。那技能不就廢了?
但現在這個,是遺失物。
遺失物,誰撿到算誰的。
張漢克朝著光點的方向走去。
街上一個遛狗的白人老頭看到張漢克後多瞥了幾眼。
一個推著嬰兒車的金髮少婦下意識把車往另一邊拉了拉。
張漢克不在意,他現在穿得乾淨,頭髮也剛洗過,看起來不像典型的流浪漢。
隻要不主動惹事,冇人會來盤問他。
拐了兩條街,又穿過一個堆滿雜物的巷子,光點的方向越來越明確。
然後張漢克停下了腳步。
麵前是一個死衚衕。
衚衕儘頭是一個一米多高的垃圾箱。
銀色光點就在那垃圾箱深處一閃一閃。
“中產區就是中產區,垃圾桶都比貧民區乾淨。”
張漢克看著眼前這垃圾桶,隻感覺無比順眼。
但開啟後,張漢克覺得話說早了。
迎麵而來的味道直沖天靈蓋。
像是爛了半個月的魚肉,混著發酵的泔水,再加點化學製品的刺鼻味,還有一股說不清的騷臭。
張漢克胃裡一陣翻湧,剛纔吃的甜甜圈差點交代在這兒。
但為了垃圾桶底下閃爍的銀光,張漢克隻得屏住呼吸,挽起袖子,對著垃圾桶開始翻。
第一個袋子——爛菜葉,扔。
第二個袋子——破衣服,扔。
第三個——外賣盒,開啟看了一眼,裡麵的剩飯已經長毛了,綠的白的黑的,顏色挺齊全。
張漢克趕緊扔到一邊。
然後是塑料瓶,易拉罐,報紙雜誌,一隻破球鞋,還有……
張漢克用兩根手指捏著一個東西扔到一邊。
那是一個用過的安全套,裡麵裝著不明液體,在陽光下泛著渾濁的光。
“FUCK!安全套亂扔,真尼瑪冇道德!”
張漢克噁心地在衣服上擦了擦手。
繼續翻。
“嗨!Boy,第一次翻垃圾桶?”
身後突然傳來聲音。
張漢克回頭。
一個臟辮黑人站在巷子口,推著一輛破舊的小推車,車上堆滿了瓶瓶罐罐和破布。
這黑人穿著件看不出原色的T恤,滿頭臟辮糾結成一縷一縷的。
“這條街是我們血幫的地盤,你是怎麼進來的?”
臟辮黑人正用一種古怪的表情看著張漢克,晃了晃手中長長的鐵夾子。
“撿垃圾用這個效率高。”
臟辮黑人往前走兩步,打量了一眼垃圾桶,然後搖搖頭,語氣裡帶著點過來人的經驗:
“不過這個垃圾桶——二十分鐘前我剛撿過,冇什麼值錢的了。”
“確實第一次。”
張漢克指了指那一米五高的垃圾桶,他翻了冇幾下,身上就沾了不少汙漬,要是能有那長夾子,會省不少力氣:
說著看向臟辮黑人手上的夾子:
“哥們,你那工具借來用用?”
臟辮黑人咧嘴笑了,露出一口不太整齊的牙。
“當然可以兄弟。”
“不過借東西可是要付出代價的,況且巡邏的警車就快到這裡了,如果把工具借給你,我就少了一次翻垃圾桶的機會,所以,你懂得……”
臟辮黑人用食指和中指併攏,貼在嘴唇上,做了個吸的動作。
然後挑了挑眉,眼睛盯著張漢克。
“有冇有?”
張漢克愣了一下。
那動作太明顯了——食指中指夾著,往嘴邊送,深吸一口氣,眼神迷離。
這是找自己要葉子抽。
張漢克心裡一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
尼瑪,我都混成流浪漢了,連帳篷都買不起,還有錢買葉子?
我要是買得起葉子,還在這兒翻垃圾桶?
但他在西海岸這兩天,也多少瞭解了點當地文化。
這裡的流浪漢,不管是黑的白的墨的,十個裡有八個抽葉子。
寧願餓肚子也要抽。
領了救濟金第一件事不是買吃的,是去找dealer。
有些老油條甚至專門在救濟站門口蹲著,等著那些剛領了錢的人出來,忽悠他們拿葉子換錢。
這臟辮黑人顯然把張漢克也當成這種人了。
“冇有。”張漢克攤手。
他是真冇有。
作為從小在紅旗下長大、學校裡天天開禁毒大會的良民,他對這東西唯恐避之不及。
黃賭毒,他與後兩者不共戴天——哦不對,是與毒不共戴天。
臟辮黑人的笑容瞬間消失。臉色陰沉下來:
“晦氣,黃皮猴子,這條街是我們血幫的地盤,冇我們的允許,不準在這條街撿垃圾!”
臟辮黑人的臉色說變就變,剛纔還笑眯眯的,現在眼睛裡已經帶上了凶光。
那根長鐵夾子敲著小推車的鐵皮把手發出咣噹咣噹響:
“現在給我滾蛋!”
張漢克站在原地冇動。
臟辮黑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從張漢克的臉上滑到腰間,又滑回來,最後停在某個不該停的地方,咧嘴笑了:
“或者——”臟辮黑人挑了挑眉,露出幾口黃牙:“給我跪下舔……”
張漢克愣了一下。
這他媽是2026年吧?
這他媽是洛杉磯吧?怎麼還有這種爛俗電影裡的橋段?
然後張漢克笑了。
不是苦笑也是假笑,是那種從嘴角慢慢咧開的、帶著點危險意味的笑。
“你要是這麼說,”張漢克往後退了一步,“那我可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