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眉頭皺起來,又舒展開,然後又皺起來。
“你稍等一會兒。”
老布希丟下張漢克,轉身進了身後的房間。
裡麵傳來翻箱倒櫃的聲音,叮叮噹噹響了一陣。幾分鐘後,他拿著一瓶透明的液體和一包棉布走了出來。
“你不介意我操作一下吧?”
“當然。”張漢克笑道。
老布希戴上橡膠手套,把那個鏽瓶子放在一塊絨布上。
他擰開瓶蓋,用棉簽蘸了蘸那瓶液體,小心翼翼地塗在瓶身一處鏽跡上。
“這是弱酸溶液,專門處理銀器鏽蝕的。”他頭也不抬地解釋。
“太強的酸會損傷原物,太弱的又冇效果。這個比例我調了十幾年才找到。”
話音剛落,那處鏽跡開始發生變化。
深褐色的鏽斑邊緣慢慢泛起細小的氣泡,鏽層像被什麼東西托起來,變得蓬鬆。
老布希用一根竹簽輕輕一撥,一小片鏽殼脫落下來。
底下露出一抹銀白色的光澤。
見到這種變化,麗娜和凱麗忍不住往前湊了半步。
老布希冇理她倆,繼續手上的動作。
他用棉簽蘸著溶液,一點一點地塗,一塊一塊地剝。鏽層越來越薄,露出的銀麵越來越多。
漸漸地,瓶身的輪廓開始清晰起來。
那是一個弧線優美的瓶身,腰窄,肩豐,小巧的瓶頸微微外撇,瓶身表麵佈滿細密的花紋。
老布希的呼吸變慢了。
他換了一塊乾淨的棉布,蘸了點清水,輕輕擦拭那些已經鬆動的鏽渣。
花紋露出來了。
那是一叢玫瑰。
藤蔓蜿蜒,葉片舒展,一朵盛開的玫瑰占據著瓶身正中央,花瓣層層疊疊,邊緣雕刻得極薄,幾乎透明。
花蕊處原本鑲嵌著什麼,現在已經空了,隻留下一個小小的凹槽。
藤蔓繼續延伸,纏繞著瓶身,在另一麵又開出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蕾。葉子上的脈絡清晰可見,每一道刻痕都深得恰到好處。
瓶底有一圈銘文,老布希湊近看了半天,喃喃道:
“伯明翰,Horton & Allday……1880年……”
典當行裡安靜得隻剩呼吸聲。
麗娜和凱麗對視一眼,不敢出聲。
張漢克靠在櫃檯上,一臉自信。
老布希繼續清理,把最後一片鏽跡剝落。
整個瓶身終於露出了本來麵目——銀光熠熠,花紋繁複,在典當行昏黃的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他拿起那個瓶子,對著燈光轉了一圈。
光線穿過銀質的瓶身,在牆上投下一片斑駁的光影,那些玫瑰的花紋若隱若現。
“OMG!好美利的瓶子。”
麗娜的嘴張成了O型,凱麗雙手捂著嘴,美眸睜大。
既是兩人不識貨,也看出這件東西價值不菲。
“維多利亞時期的純銀花卉紋香水瓶。”
老布希的聲音有些發乾:
“伯明翰Horton & Allday工坊出品,1880年左右。瓶口原本應該有一個鑲嵌寶石的蓋子,可惜遺失了。”
老布希終於抬起頭,看著張漢克,眼神複雜。
“你和我說實話,這東西你花了多少美金,放心,不管多少都不影響這件東西的價值。”
“和剛纔那些一起打包的,五十美金。”
張漢克咧嘴一笑。
老布希倒吸一口涼氣。
“WTF?!多少?”
老布希好一會兒才緩過來,眼神羨慕地幾乎噴出火來:
“你運氣可真好,那個跳蚤市場我去了不下於二十次,一次好東西都冇有碰到。”
“但你第一次去,就以極低的價格買到了維多利亞時期的純銀花卉紋香水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