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狩獵許可和射擊教練
送走蘇明真後的幾天,林拓一邊繼續修繕房屋,一邊琢磨著她說的那些話。
無限續簽、直播收入、文化交流……
這些詞在他腦子裡轉來轉去,像拚圖一樣慢慢拚出一個模糊的輪廓。
這天傍晚,林拓坐在門廊上,來福趴在他腳邊。夕陽把整個風暴角染成橙紅色,海麵上波光粼粼,遠處幾隻海鷗在礁石上盤旋。
他手裡拿著手機,翻看著這幾天的直播資料。
粉絲數在漲,打賞在漲,但是上漲的速度不快。
美利堅大農場,說白了就是個破房子,天天修房子的直播的確無聊。
林拓翻看著緬因州的新聞,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蘇明真說,直播可以證明“合法經濟來源”,也可以往“文化交流”方向靠。
那如果……搞個大點的動靜呢?
比如,參加個正兒八經的美利堅本地社羣活動?
到時候直播出去,國內觀眾看個新鮮,美國本地人看個熱鬧,兩邊一碰撞,這不就是現成的“文化交流”嗎?
林拓越想越覺得這事有門。
來福似乎感受到主人的心思,擡起頭舔了舔他的手。
林拓低頭看著它,突然想起鎮上那個社羣中心——上次路過的時候,門口好像有個公告欄,貼滿了各種花花綠綠的海報。
“來福,”他揉了揉狗頭,“明天咱倆去鎮上逛逛。”
第二天一早,林拓坐上老漁民的渡輪,去了灰港鎮。
灰港鎮的社羣中心是一棟灰撲撲的木結構房子,外牆刷著淡藍色的漆,已經有些斑駁。門口果然立著一個巨大的公告欄,上麵層層疊疊貼滿了海報和傳單,有些已經褪色卷邊,有些還是嶄新的。
林拓牽著來福,站在公告欄前,開始一張張看過去。
“灰港鎮秋季烘焙義賣會,10月15日,社羣禮堂……最佳蘋果派獎,獎金50刀……”
“第32屆緬因沿海龍蝦節,11月初,需要誌願者……免費吃龍蝦?”
“灰港公共圖書館二手書義賣,週六全天,精裝書1刀起……”
林拓一條條往下看,眉頭越皺越緊。
烘焙、義賣、讀書會……這些活動倒是挺本地,但跟他想的不太一樣。
他又往下看。
“灰港鎮年度土豆摔跤錦標賽,報名費20刀,冠軍獎金200刀……土豆摔跤?”
林拓愣了一下,對著鏡頭小聲說:“兄弟們,這什麼玩意兒?在土豆堆裡摔跤?這美利堅小鎮的活動也太野了吧。”
【哈哈哈哈土豆摔跤是什麼鬼】
【我查了一下,好像真有這種比賽】
【拓哥去參加這個,畫麵太美我不敢想】
【200刀也不少了,夠買半個月狗糧】
林拓搖搖頭,繼續往下看。
“灰港鎮-班戈友好城市背老婆大賽,夫妻組、情侶組、朋友組均可報名,冠軍可獲得‘最強丈夫’獎盃一座及500刀獎金……”
林拓差點沒噴出來。
“背老婆大賽?”他哭笑不得,他連老婆都沒有,背誰?揹來福嗎?
繼續往下翻。
就在他以為今天要空手而歸的時候,目光落在一張相對樸素的傳單上。
那張傳單沒有花裡胡哨的圖案,隻有一張黑白列印的照片——一頭巨大的駝鹿剪影,下麵是一行粗體字:
第47屆緬因駝鹿與黑熊狩獵邀請賽
林拓的手頓住了。
他湊近看了看。
時間:10月1日-10月5日
地點:緬因北部森林區
參賽資格:持有有效緬因州狩獵許可證者(非居民可申請)
報名費:$350
獎金:冠軍$50,000,亞軍$30,000,季軍$10,000
報名截止:9月15日
傳單最下麵還有一行小字:“本賽事為緬因州歷史最悠久的狩獵比賽之一,考驗獵人的野外生存能力、追蹤技巧及射擊精度。報名名額有限,先到先得。”
林拓盯著那行“冠軍$50,000”,心跳開始加快。
五萬美金。
夠他修房子、買裝備、撐過整個冬天,還能剩下不少。
而且這比賽……考驗野外生存能力、追蹤技巧?
這不就是他最擅長的嗎?
【臥槽這個好像有搞頭啊!】
【聽上去就很牛逼!】
【拓哥其他的都行,就是不會放槍啊】
【現在學還來得及!】
【之前拓哥在野外不是用過陷阱抓兔子嗎?】
【抓兔子能跟黑熊和駝鹿比嗎?】
……
想了想,林拓還是決定問問蘇明真的意見。
電話響了兩聲,那頭接起來。
“林拓?”蘇明真的聲音裡帶著點意外,“怎麼,簽證材料準備好了?”
“還沒那麼快。”林拓說,“蘇律師,我想問你個事。”
“說。”
“你知道緬因這邊有個狩獵比賽嗎?叫‘緬因駝鹿與黑熊狩獵邀請賽’。”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然後蘇明真的聲音高了八度:“你從哪兒知道這個的?”
“灰港鎮社羣中心的公告欄上看到的。”林拓說,“貼在那兒,一堆活動裡麵,我翻出來的。”
蘇明真那邊似乎有些激動:“你知道這個比賽在緬因有多有名嗎?緬因駝鹿與黑熊狩獵邀請賽辦了四十多屆了,是本地最老牌、最權威的狩獵賽事之一。參賽的都是職業獵人、資深嚮導、還有那些祖祖輩輩靠打獵吃飯的人。”
林拓的眉頭挑了挑:“這麼厲害?”
“厲害?我這麼跟你說吧。”蘇明真頓了頓,“這個比賽的歷史比緬因州大部分狩獵俱樂部的歷史都長。冠軍獎金五萬美金,聽著不多,但這比賽的意義不在於錢——在於榮譽。能在這種比賽裡拿名次,就等於在緬因獵人圈裡拿到了‘頂級獵手’的認證。”
林拓沉默了幾秒。
他之前在公告欄上看到那張傳單的時候,隻覺得是本地一個普通比賽。沒想到來頭這麼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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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要是能參加,對簽證有好處嗎?”他問。
蘇明真在電話那頭笑出了聲。
“林拓,你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
“真不懂。”
“行,我給你掰扯掰扯。”蘇明真的語氣變得像在給學生上課,“你現在拿的是旅遊簽證,目標是無限續簽——對吧?”
“對。”
“續簽的理由是什麼?處理遺產事務——修房子、整理農場、處理地契,這些都算。但你想過沒有,這些東西能撐多久?一年?兩年?等房子修好了,地契辦完了,你拿什麼理由續?”
林拓沒說話。
“但如果你參加這個比賽——”蘇明真頓了頓,“性質就不一樣了。”
“怎麼不一樣?”
“第一,這比賽是緬因本地的標誌性活動,你作為外國人參加,本身就有‘文化交流’的屬性。移民局最喜歡這種——申請人積極融入本地社羣,參與本地文化活動。”
林拓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第二,如果你能拿名次——不是非得冠軍,前幾名都行——那就更有說服力了。”蘇明真的語速變快了,“‘在本地權威賽事中取得優異成績’,這玩意兒可以作為特殊技能的佐證。雖然你現在不準備申請綠卡,但有這些東西在申請材料裡墊底,以後想轉身份的時候,底氣就足了。”
“第三——”她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笑意,“你想想,你在國內平台直播這個比賽,國內觀眾看個新鮮,美利堅本地人看個熱鬧,這不就是現成的美中文化交流嗎?到時候把你直播的資料、粉絲留言、媒體報道——這些東西往移民局那一擺,你說你是來促進兩國人民相互瞭解的,誰敢說不?”
林拓握著手機,一時不知道說什麼。
他本來隻是想問問這比賽值不值得參加,沒想到蘇明真能扯出這麼一大堆。
“蘇律師,”他最後說,“你這口才,不去搞營銷可惜了。”
蘇明真笑了:“少貧。我跟你說正經的——這個比賽,你真該去試試。”
“可我連槍都沒摸熟。”林拓說。
“哎呦大少爺說白了,你直接去參加當個戰地記者都不虧!”蘇明真繼續說,“記得要參加的話,你得儘快把狩獵許可證辦了。”
結束通話電話,林拓並沒有猶豫太多。
蘇明真說的沒錯。
這是個絕好的機會。
參加個比賽,總比天天修房子要有意思。
“幹了兄弟們!”林拓對著彈幕說。
【那就幹!】
【沖鴨!】
【拓哥你底子真不錯,練練槍說不定有說法!】
【聽上去就刺激!】
有了彈幕軍師的鼓勁,林拓心中也有了幾分底氣,他問了問旁邊的人,直接前往了鎮上的緬因州內陸漁業與野生動物部(IF&W)辦公室。
那是一個不起眼的平房,裡麵有些陳舊但整潔。接待他的是一個戴著老花鏡、態度和藹的白人老先生。
“我想申請非居民狩獵許可證,另外,瞭解一下參加‘北部森林狩獵邀請賽’需要哪些特別許可或手續。” 林拓用盡量清晰的英語說明來意。
老先生上下打量了一下林拓,慢悠悠地說:“非居民狩獵許可,需要繳費並完成獵人安全教育課程。”
他指了指牆上的一些表格和通知,“這個課程鎮上社羣中心偶爾會舉辦,最近的一次……我看看,好像就是這週六。你可以去那裡報名學習並通過考試。”
“那槍械使用的培訓呢?我是新手,需要學習安全操作和射擊。” 林拓接著問。
“IF&W的課程主要側重法律、倫理和安全意識,實操射擊不是強製內容,但你如果要學的話……” 老先生推了推眼鏡,“鎮上的老鮑勃·卡特可能能幫你。他住在鎮子西頭,是個出色的漁獵嚮導,家裡還有個小靶場。你可以去碰碰運氣,就說是我推薦的。”
他寫下了一個名字和大緻地址。
順利拿到了許可證申請表格,並得知了課程和潛在教練的資訊,林拓覺得開局不錯。
他謝過老先生,出門就對著直播鏡頭比了個“搞定第一步”的手勢,笑容爽朗:“看,也沒那麼難嘛!接下來,去找找那位脾氣獨特的卡特先生。”
按照地址,林拓找到了鎮子西頭一片樹林邊上的舊房子。
房子旁邊有個簡陋的、用土堆圍起來的靶場。一個穿著舊牛仔夾克、頭髮灰白但身形精幹的中年老男人,看樣子接近五十了,正坐在門廊下擦拭著一把步槍。
“請問是鮑勃·卡特先生嗎?我想學習槍械安全和射擊。” 林拓保持禮貌地開口。
老男人擡起頭,目光銳利地掃過林拓,又瞥了一眼他肩上的運動相機和腳邊的來福,眉頭微皺。
“亞洲小子?遊客?想學射擊?” 他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本地口音,語氣不算客氣。
“是的,繼承了一個農場,在風暴角。需要學點技能防身。” 林拓不卑不亢,坦然回答,臉上依舊帶著那抹樂觀的笑意,“我是完全的新手。”
卡特盯著他看了幾秒,哼了一聲。“風暴角?老林的地盤?那老頭的槍法倒是不賴。行吧,教誰不是教。不過我的課不便宜,而且要求嚴格。最重要的是,在我這兒,安全規矩就是上帝,違反一次就滾蛋。明白?”
“明白。”
林拓立刻點頭,態度認真。
“進來吧。”
卡特站起身,示意林拓跟他進屋子。屋裡更像是一個小型槍械博物館兼作坊,牆上掛著各種獵槍、步槍,工作台上擺滿了工具和零件。
隨後,卡特先花了近一個小時,滔滔不絕地講述安全規則:槍口永遠指向安全方向,手指遠離扳機直到準備射擊,確認目標前後方,等等。
他講得極其嚴肅,甚至有些兇悍,林拓聽得全神貫注,不時點頭。
嚴師出高徒的道理他還是懂的。
理論知識過後,卡特拿出了幾把不同型別的槍械,聽說了林拓有一把雙管獵槍,卡特甚至還從倉庫裡麵找來了一個類似結構的雙管獵槍,教他認識各部分名稱、功能、裝彈退彈、保險操作。
林拓上手很快,動作雖然生疏,但專註且謹慎,各項安全知識也記得牢靠,這讓卡特挑剔的目光略微緩和。
“光會擺弄不行,得會打。”
卡特領著他來到靶場。
他先演示了站姿、握持、瞄準和擊發的基本要領,動作乾淨利落。
然後,他把那把老獵槍遞給林拓,裝填了兩發低威力的訓練彈。
“試試。目標是三十碼外那個紙靶。別想著打中紅心,先保證不打到天上或者地上。”
林拓深吸口氣,按照剛才學的步驟,舉槍、抵肩、瞄準。第一次扣動扳機,沉重的後坐力讓他肩膀一麻,槍口明顯上跳,遠處靶紙的邊緣濺起一點碎屑。
“哈!我就知道!” 卡特毫不留情地嘲笑,“跟個受驚的兔子似的!放鬆點!槍是你身體的延伸!再來!”
林拓也不氣餒,揉了揉肩膀,咧嘴一笑:“勁兒是挺大。” 他調整姿勢,回憶卡特的動作,再次瞄準擊發。這一次,雖然還是偏離中心,但至少上靶了。
卡特沒再嘲笑,隻是點點頭:“不算太笨。繼續。”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林拓在卡特時而嗬斥時而簡短指導的聲音中,反覆練習裝彈、瞄準、射擊、退彈。
肩膀被後坐力撞得生疼,耳朵也因為槍聲嗡嗡作響,但他始終保持著高度的專註和一種積極的嘗試態度。
他甚至還能在換彈間隙對著鏡頭擠擠眼,用口型說:“這教練,像不像動作片裡的退伍老兵?”
【這教練好兇!但感覺好專業!】
【拓哥可以啊,上手挺快!】
【後坐力看著就疼……】
【好硬核的培訓。】
訓練結束時,林拓的射擊成績雖然依舊談不上好,但至少能保證子彈都落在靶紙上了,動作也規範了許多。
卡特擦了擦手,難得地說了句:“不算一塌糊塗。剛才你說想參加比賽?還差得遠。駝鹿和黑熊可不是紙靶子。下週同一時間再來。另外,去把安全課程上了,把許可證辦妥。”
“謝謝卡特先生。”
林拓真誠道謝,雖然肩膀痠痛,但今天還真讓他學到了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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