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修繕房屋與簽證提案
接下來的兩天，風暴角響起了久違的、持續不斷的敲打聲和鋸木聲。
林拓根據陳飛發來的建議和自己的判斷，開始了對老屋最緊迫的修繕。
他先對付屋頂，爬上搖搖晃晃的舊梯子，小心翼翼地在傾斜的屋頂上作業，用新買的防水布覆蓋住最明顯的幾處漏洞和腐朽區域，邊緣用加長的鍍鋅釘子牢牢釘在尚且結實的椽子上，再壓上一些廢舊木闆防止被海風掀翻。
因為那個倒黴的舊梯子，這活他乾的心驚膽戰的，不過完成後，看著那幾塊雖然粗糙卻嚴實的補丁，心裡踏實了不少。
至少短期內不用擔心屋內下雨了。
接著是窗戶。
林拓挑選了破損最嚴重的兩扇，從內部用切割好的新木闆仔細釘死，邊緣塞上舊布料勉強密封，總算擋住了肆虐的穿堂風。
室內溫度雖然依舊不高，但那種無孔不入的濕冷感減輕了許多。
壁爐和煙囪的清理是個臟活累活。
林拓戴上厚厚的口罩和手套，用長桿綁上硬毛刷和破布，從下往上一點點捅、刮、擦，積攢了不知多少年的煙灰、鳥巢碎片和雜物簌簌落下，弄得他滿頭滿臉都是黑灰。
來福好奇地在下麵張望，被灰塵嗆得直打噴嚏，最後聰明地躲遠了。
清理完畢，壁爐裡重新點燃柴火時，煙霧順暢地升上煙囪，火光帶來的暖意也似乎更有效地瀰漫開來，驅散了屋內的潮氣。
就在林拓滿身木屑灰塵，正蹲在地上研究如何用有限的工具修復那半塌的門廊台階時，一陣不同於海風和發電機聲響的汽車引擎聲由遠及近，最後停在了土路盡頭。
車門開啟，下來一位約莫二十多歲的亞裔女性。
她個子不高，五官明麗，頭髮在腦後挽成一個簡潔的馬尾，穿著利落的牛仔褲和一件看起來溫暖實用的抓絨外套，手裡拿著一個硬質公文包。
她目光掃過歪斜的木屋、忙碌的林拓，用清脆的中文揚聲問道：“嘿！請問是林拓嗎？風暴角的新主人？”
林拓拍了拍手上的灰，有些詫異。
“你是？”
“我姓蘇，蘇明真。是波特蘭‘陳律師事務所’的律師。”她走上前，遞上一張名片，吐了吐舌頭，“我們事務所處理了您叔祖父林國棟先生的遺產交接前期檔案。有些後續的法律細節和您當前的身份狀況，我認為有必要當麵跟您溝通一下，所以就不請自來啦。”
林拓接過名片，心頭一緊。
律師？
他從電視裡麵可經常看到美利堅的律師費有多高昂，自己現在可付不起。
“蘇律師，進來說吧，外麵風大。”
他側身示意。
屋內依然簡陋，但比之前整潔了不少。
林拓倒了兩杯白開水。
“謝啦！”蘇明真接過，喝了一口，舒服地嘆了口氣，“先說最要緊的事。林拓，你目前持旅遊簽證對吧？這玩意半年後就會到期。到時候你要麼很快離境，要麼成為非法滯留者。後者會嚴重影響您未來任何合法移民的可能，甚至可能被驅逐並限製再次入境。”
林拓苦笑，果然是為了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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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到了。蘇律師是來給我下最後通牒，還是指條明路？先說好，我現在的全部資產，除了這破屋子和來福，就剩這點家當和兜裡不多的美金了，恐怕請不起大律師打官司。”
蘇明真笑了笑，露出兩個酒窩，似乎早有預料：“放心，不是來收錢的。你二爺算我們老客戶，我這次算友情提示加免費諮詢。順便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她放下杯子，語氣變得認真。
“旅遊簽證到期後想繼續合法待著，最常見的途徑是轉換成其他身份，比如學生簽證、工作簽證，或者投資簽證。但以你目前的情況——”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林拓，又看了看這棟破舊的木屋，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申請學生簽證，你得先被學校錄取，交得起學費，證明有足夠生活費。申請工作簽證，得有僱主擔保，證明這個職位美國人幹不了。投資簽證，得砸個幾十上百萬進去。”
林拓聽著，眉頭越皺越緊。
每一條路聽起來都像是一堵厚重的牆。
他確實有一身荒野徒步和生存的技能，但這似乎難以被歸類為美利堅僱主急需的“特殊人才”。
“不過，”蘇明真話鋒一轉，“還有一種相對小眾、但對你目前情況來說可能更現實的途徑——無限續簽旅遊簽證。”
林拓一愣：“旅遊簽證還能無限續？”
“理論上，旅遊簽證每次入境通常給六個月。到期前可以申請延期，每次延長六個月，延期理由要合理——比如處理遺產、醫療原因、或者參加特定活動。”蘇明真解釋道，“但這玩意兒不是無限續的。移民局會看你到底有沒有在積極處理事情。如果你每次延期都說還在處理遺產，兩三次之後就會被拒。”
林拓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但你情況特殊。”蘇明真指了指窗外那片荒蕪的半島，“你繼承的不是一套房子、一筆存款，是一千二百英畝的土地、一棟需要大修的屋子、還有一堆法律手續沒辦完的產業。這些東西，半年確實處理不完。”
林拓眼睛一亮：“所以……”
“所以，合理的延期申請，移民局大概率會批。第一次延期六個月，第二次可能再給六個月，甚至更久。”蘇明真掰著手指頭，“你在這期間可以合法待著，慢慢修房子、處理地契、甚至經營農場。等身份問題有別的解決方案了，再轉也不遲。”
她頓了頓，看著林拓。
“而且，你還有個優勢——直播。”
林拓愣住了：“直播也算？”
“怎麼不算？”蘇明真笑了，“你在平台有穩定收入吧？打賞、廣告、帶貨，這些都能證明你在美國有合法經濟來源。移民局看延期申請的時候，除了看理由充不充分，也會看你有沒有錢養活自己——不會佔用公共福利。”
她喝了口水，繼續說：“如果你能把這個直播做出點動靜——比如跟美國本地文化結合，搞點有特色的內容——甚至可以往文化交流方向靠。這種理由，移民局更喜歡。”
林拓聽完，點了點頭。
“那需要什麼材料？”他問。
蘇明真從公文包裡抽出一張清單。
“護照影印件、簽證頁、I-94入境記錄、延期申請表I-539、申請費、延期理由說明、還有你在這邊的經濟活動證明——銀行存款、收入流水、直播平台的資料截圖都行。地契、遺產檔案這些也可以附上，證明事情確實沒處理完。”
她把清單遞給林拓。
“材料備齊了給我打電話，我幫你整理提交。律師費按標準收，但看在你二爺是老客戶的份上，給你打個折。”
林拓接過清單，心裡踏實了不少。
“蘇律師，謝謝你。”
“別想著套近乎就可以少給律師費哈！”蘇明真嘿嘿笑了笑，環顧了一下這間簡陋的屋子，目光在林拓剛剛封好的窗戶和牆角堆著的工具上停留片刻，“房子收拾得不錯。我要是移民官，看到申請人正兒八經在修房子、搞產業，也會覺得這人是真想留下來幹點事，不是來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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