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林間課堂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林拓就被一陣叮叮咣咣的動靜吵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聽見樓下傳來弗蘭克的喊聲：“小子！起來了！太陽都曬屁股了還睡！”
林拓摸過手機看了一眼——五點四十。
窗外的天還是灰濛濛的，哪來的太陽？
他嘆了口氣，裹著被子坐起來。來福已經從床邊跳下去，噠噠噠地跑下樓，尾巴搖得歡實——這叛徒現在跟弗蘭克比跟他還親。
林拓套上一件的厚衛衣，下了樓就看見弗蘭克已經全副武裝地站在門口。
老頭穿著那件墨綠色的新獵裝，帽子手套圍巾一應俱全，背上背著一桿獵槍。林拓一眼就認出來了——那是二爺留下的老雙管斯蒂文斯，之前一直放在櫃子裡。
“你怎麼給這槍翻出來了？”林拓走過去，打量著那把熟悉的獵槍。
弗蘭克把槍摘下來，遞給他看：“哈哈，你跟你一個老兵談藏槍？我用鼻子聞都能把它找出來。”
林拓接過槍，掂了掂分量，還是那個熟悉的感覺。槍身保養得很好，金屬部件泛著藍黑色的光澤，槍托上的木頭已經被磨得油光發亮。
“它跟了你二爺幾十年了。”弗蘭克說，“是靠譜的好東西。”
林拓把槍還給弗蘭克，又去拿自己的開拓者。兩把槍並排放在一起，一把是嶄新的現代步槍，一把是幾十年的老槍，像是兩個時代的對話。
弗蘭克看了看開拓者，點點頭：“你這槍怎麼怪怪的。自己裝的？”
林拓點點頭：“和卡特教練一起裝的。”
“卡特？”弗蘭克挑了挑眉毛，“那個灰港鎮的老傢夥？他還活著呢？”
林拓：“……”
弗蘭克揮揮手：“行了，帶上傢夥，走吧。趁著早上獵物還沒太大動靜，多走幾步。”
兩人把裝備收拾好：開拓者和二爺的老雙管，足夠的彈藥，水壺，乾糧，急救包，還有弗蘭克用來做陷阱的小東西。來福已經迫不及待地蹲在門口，尾巴搖得像個小風車。
林拓開啟直播，剛開播就湧進來一批老粉。
【來了來了！今天這麼早？】
【拓哥這是要幹嘛？全副武裝啊】
【弗蘭克也在！這老頭也在】
【兩人一起進林子？要搞事情？】
林拓把鏡頭掃了一下自己和弗蘭克，又掃了掃來福：“今天跟弗蘭克老爺子進林子，學點真本事。各位瞧好了。”
弗蘭克在旁邊瞥了一眼手機，嘟囔了一句：“又搞這玩意兒。”
【哈哈哈哈弗蘭克嫌棄臉】
【老頭不懂直播的樂趣】
【拓哥今天學什麼？打獵？】
兩人一狗走出木屋，天色已經開始泛白。霧氣還沒散盡，在林間繚繞著，空氣又冷又清新，吸進肺裡像薄荷一樣。
來福在前麵跑著，時不時停下來回頭看看，等他們跟上。
弗蘭克走在前麵，步伐比平時更加利索。他一邊走一邊打量著周圍的林子，眼睛像掃描器一樣四處轉。
“你平時打獵都去哪兒？”他問。
“我在這裡打獵打的少，”林拓指了指東北方向：“之前去過亂石坡那邊。之前我打過幾條狼，就是在那邊。”
弗蘭克點點頭，但沒往那邊走，反而拐向了另一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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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拓愣了一下：“咱們去哪？”
“你之前打狼的地方，現在肯定沒什麼東西了。”弗蘭克說，“狼在的地方，其他動物早跑光了。要打獵，就得去新的地方。”
林拓跟上去，心裡暗暗點頭，這老頭說得有道理。
兩人在林子裡走了將近一個小時，四周越來越安靜，隻有風聲和偶爾的鳥鳴。風暴角這片半島本就偏僻，再往裡走更是人跡罕至，腳下的落葉積了厚厚一層，顯然很久沒人來過了。
弗蘭克放慢腳步，開始認真觀察周圍的環境。
這是一片林拓沒來過的區域，比亂石坡那邊更密，樹木更高，光線也更暗。地麵上鋪滿了厚厚的落葉和鬆針，踩上去軟綿綿的，幾乎沒有聲音。
弗蘭克停下來，蹲下身，指著地上的一處痕跡。
“看看這個。”
林拓湊過去看。
那是一串蹄印，深深地印在潮濕的泥土上。蹄印不大，不過邊緣清晰，應該是今天早上留下的。
“白尾鹿。”弗蘭克說，“公的，體型不大。你看這兒——”他指著蹄印旁邊一處被啃過的灌木，“它在這兒吃過東西。嫩枝的斷口還是新鮮的，汁液沒幹。”
林拓仔細看了看那根被啃斷的嫩枝，確實像弗蘭克說的，斷口濕潤，帶著新鮮的植物汁液。
【我去，這老頭有點東西】
【看個腳印能看出這麼多？】
【弗蘭克：我吃的鹽比你吃的米還多】
【拓哥看到也能看出來】
弗蘭克站起來，順著蹄印的方向看了看，然後朝林拓揚了揚下巴：“走吧，順著找找。”
兩人繼續往前走，來福在前麵探路，時不時停下來嗅一嗅，然後繼續前進。
走了大概二十分鐘，弗蘭克又停下來。
這次他指著地上另一處痕跡——不是蹄印，而是一小堆糞便，黑褐色的，還帶著濕潤的光澤。
“熱乎的。”林拓用樹枝撥了撥那堆糞便，“不到一個小時。”
“你還能看懂這些？”弗蘭克蹲下來看著那堆糞便，又看看周圍的環境。這是一片相對開闊的林間空地，周圍長滿了低矮的灌木和野草，確實適合鹿來覓食。
弗蘭克直起腰，環顧四周，最後指著不遠處一個隆起的小土坡：“走，去那邊看看。”
兩人爬上那個土坡，視野一下子開闊起來。從這個角度，可以俯瞰下麵大片區域——一片緩坡，長滿了灌木和野草，中間夾雜著幾棵孤零零的鬆樹。
弗蘭克蹲下來，從揹包裡拿出望遠鏡，慢慢掃視著那片坡地。
看了幾分鐘，他突然低聲說：“在那兒。”
他把望遠鏡遞給林拓，指向坡地邊緣那幾棵鬆樹的方向。
林拓接過望遠鏡，順著弗蘭克指的方向看去。
一開始他隻看到那些鬆樹，還有樹下的灌木叢，不過隨著他調整焦距，仔細地掃描。
很快他就發現了，一個棕灰色的影子，靜靜地站在一棵鬆樹的陰影裡。它一動不動，幾乎和樹榦融為一體。但剛纔有一瞬間，它似乎動了動耳朵，暴露了它的位置。
是一頭白尾鹿。公鹿。體型不大，頭頂那對分叉的角隱約可見。
【臥槽！真的看到了！】
【這老頭的眼力也太好了吧】
【那麼遠都能看見？】
【來福都沒發現，弗蘭克先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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