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尋找弗蘭克
林拓這一覺睡得格外踏實。
昨天跟弗蘭克在林子裡忙活了一整天,砍了那麼多樹,又追著鬆鼠掏窩,回到屋裡吃完晚飯,他幾乎是沾枕頭就睡著了。
夢裡,他好像聽見有人在說話,還有引擎發動機的聲音。
還有人在笑,笑得很得意,還說什麼“夠喝一個月了”之類的話。
林拓沒在意,翻了個身,繼續睡。
等他再睜開眼睛的時候,陽光已經從窗戶縫隙裡擠進來,在地闆上畫出一道刺眼的白線。
林拓眯著眼看了一眼床頭那個破鬧鐘。
九點十五。
他愣了一下,坐起來。
九點十五?
自從來到風暴角,他從來沒有睡到過這個點。每天天不亮就被來福舔醒,或者被弗蘭克那個老頭的動靜吵醒。
今天怎麼這麼安靜?
林拓揉著眼睛下了樓,來福早就醒了,在壁爐旁邊窩著,見到他小跑了過來,尾巴搖著。
樓下空蕩蕩的。
壁爐裡的火已經滅了,隻剩下一堆冷灰。桌上擺著一個空酒瓶——那是弗蘭克昨晚喝剩下的。廚房裡沒人,穀倉方向也沒動靜。
“弗蘭克?”
沒人應。
林拓皺了皺眉,摸了摸來福的頭之後,推開門走出去。
陽光刺眼,海風帶著鹹腥味,吹得他縮了縮脖子。
他在院子裡轉了一圈,沒看到老頭的影子。又走到穀倉看了看,佩奇正趴在那個新窩裡哼哼,見到林拓來了,爬起來就往食槽那邊跑。
“就知道吃。”林拓給它扔了幾根胡蘿蔔,眼睛還在四處掃,“弗蘭克呢?”
佩奇當然不會回答,小傢夥胃口不錯,幾根胡蘿蔔也啃的津津有味。
林拓又回到木屋,站在門口想了想。
老頭能去哪兒?
按理說,這老傢夥每天雷打不動六點起床喂佩奇和撿柴火,今天怎麼不見人影?難道病了?還是——
他的目光突然落在穀倉旁邊那片空地上。
昨天他們砍回來的那些木頭,堆成三座小山似的,準備這幾天劈成柴火。
現在,那三座小山,全沒了。
林拓走過去,圍著空地轉了一圈。沒錯,全沒了。那些黑胡桃木、野櫻桃木、硬楓木,彷彿憑空消失了一般。
他低頭看了看地麵,有拖拽的痕跡,還有車轍印。
弗蘭克那輛破皮卡也不見了。
林拓站在原地,額頭上有黑線垂下。
然後他掏出手機,開啟直播間。
【拓哥開播了?】
【今天怎麼這麼晚】
【我還以為你睡過去了呢】
【來福呢?來福出鏡!】
林拓把鏡頭對準那片少了一堆木頭的空地,苦笑道:“兄弟們,弗蘭克帶著木頭跑了。”
【?????】
【跑了?!】
【啥意思?那老頭走了?】
【不對,木頭呢?木頭怎麼少了?】
林拓深吸一口氣:“他把我昨天砍的那些木頭,拉走了。”
【臥槽!老頭偷木頭?!】
【等等,他拉木頭幹嘛?賣錢?】
【好傢夥!昨天不是說這是過冬的柴火?】
【被坑了!】
林拓把手機收起來,他突然想起昨晚夢裡聽見的那句話——“夠喝一個月了”。
他恍然大悟。
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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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頭是把木頭賣了換酒錢。
林拓轉身走進屋裡,翻了翻弗蘭克那個破帆布袋。袋子還在,但裡麵空了。那件舊軍大衣也不見了。
他又走到廚房,看了一眼冰箱。
冰箱裡少了兩塊牛排,半條培根,還有昨天剛買的幾瓶啤酒。
林拓關上門,站在那兒,突然有點想笑。
這老頭,還挺會享受。
知道木頭不能當飯吃,也知道喝酒得配點菜。
【拓哥你笑什麼?】
【拓哥心態崩了?】
【這老頭也太損了,剛對他有點好感】
【去鎮上找他!把他揪回來!】
林拓確實去了鎮上,倒不是因為生氣,主要是怕那老頭喝死在哪個酒館裡。
弗蘭克那輛破皮卡太顯眼了,一路問過去,很快就有人給他指了方向。
灰港鎮隻有一家酒館,叫“船錨”,在碼頭邊上。
林拓把Silverado停在門口,推門進去。
酒館不大,光線昏暗,空氣裡瀰漫著劣質啤酒和煙草的混合氣味。幾張破舊的木桌,幾個喝得臉紅脖子粗的漁民,還有一條趴在角落裡的老狗。
吧檯後麵,一個胖胖的酒保正在擦杯子。
看到林拓進來,他擡起頭,打著招呼。
“我找弗蘭克,一個老頭,愛穿軍大衣,缺了——”
“不用說的那麼詳細,鎮上的人哪有不認識他的。”酒保朝角落裡努了努嘴:“在那兒呢。”
林拓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角落裡那張桌子,弗蘭克正趴在桌上,腦袋枕著胳膊,那件舊軍大衣揉成一團墊在腦袋下麵。桌上擺著三個空酒瓶,還有一個吃了一半的漢堡。
老頭睡得正香,呼嚕打得震天響。
林拓走過去,站在桌邊,低頭看著他。
弗蘭克那張滿是皺紋的臉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安詳,缺了的那顆門牙在微張的嘴裡格外顯眼。他的嘴角還掛著一點醬汁,不知道是漢堡裡的還是牛排裡的。
林拓伸手,推了推老頭的肩膀。
“弗蘭克。”
沒反應。
他又推了推。
弗蘭克動了動,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翻了個身,繼續睡。
林拓:“……”
酒保走過來,站在旁邊,笑眯眯地看著這一幕。
“他喝了一夜。”酒保說,“先喝威士忌,然後喝啤酒,最後又喝了點朗姆。我勸他少喝點,他說今天高興,必須喝個夠。”
林拓擡起頭:“高興什麼?”
酒保聳了聳肩:“他說他賣了點木頭,賺了一大筆錢。還說他有個侄子,特別能幹,一天砍的木頭夠他喝一個月。”
林拓的嘴角抽了抽。
酒保繼續說:“他還說,那個侄子做的紅燒肉特別好吃,可惜太淡了,不夠鹹。”
林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太淡了不夠鹹,這是真的】
【這老頭是真能喝啊】
【弗蘭克:我侄子能幹,我高興】
【拓哥:我謝謝你啊】
林拓深吸一口氣,蹲下來,把弗蘭克的腦袋從桌上扶起來。
老頭的腦袋軟得像一團爛泥,垂在肩膀上,嘴裡還在嘟囔:“再來一杯……”
“來來來,起來。”林拓把他那條胳膊搭在自己肩上,用力把他架起來,“走了,回家。”
弗蘭克被他這麼一拽,半睜開眼睛,那張布滿醉意的臉對著林拓,眯著眼看了半天。
“咦?”他說,“我侄子?”
林拓:“……”
“你咋來了?”弗蘭克掙紮著想站直,但兩條腿像麵條似的,根本使不上力,“我請客,喝一杯!”
他朝吧檯那邊揮手,“再來兩杯威士忌!記賬!我侄子付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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