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小豬與幼狼
正當幾人聊著這些事。
“哼。”
一聲極輕的哼唧從不遠處傳來。
三個人同時愣住。
“什麼聲音？”傑克豎起耳朵。
“哼……哼……”
又響了兩聲。
這次他們聽清了。
是小豬。
“操。”傑克罵了一聲，“那玩意兒還活著？”
三人跑回那片空地，月光下，那棵拴著小豬的鬆樹清晰可見。樹下那團小小的黑影蜷縮著，發出一聲聲虛弱的哼唧。
林拓蹲下來，用手電筒照著它。
小豬的確還活著。
它側躺在落葉上，後腿上的傷口已經結了薄薄的一層血痂，但整個身體還在微微起伏。感覺到光和人靠近，它努力擡起頭，那雙圓溜溜的眼睛看著林拓，又發出一聲哼唧。
“這……”傑克蹲在旁邊，滿臉不可思議，“它流了那麼多血，在這冷風裡躺了幾個小時，居然還活著？”
艾莉伸手摸了摸小豬的身體，有點涼，但還有溫度。
“豬其實挺結實的。”她說，“而且它年輕，扛得住。”
月光下，那雙圓溜溜的眼睛也看著她。
它不知道自己剛才經歷了什麼。不知道自己是誘餌，是陷阱，是獵人用來吸引狼群的工具。它隻知道疼，隻知道冷，隻知道眼前這個兩腳獸，是它唯一熟悉的。
它又哼了一聲，伸出舌頭，舔了舔艾莉的手指。
傑克在旁邊看著，清了清嗓子：“那什麼……咱們怎麼處理它？今晚加一頓烤乳豬？”
艾莉伸出手肘捅了他一下。
傑克表情有些委屈。
林拓想了想：“先帶回去。”
艾莉看了他一眼：“行吧，反正你那兒有個農場。”
林拓開著Silverado在叢林裡艱難地過來的時候，夜已經深了。
傑克和艾莉已經把幾頭狼的屍體拖到了路邊。五頭成年狼一字排開，加上那頭巨狼，場麵看著有些震撼。
林拓把車停下，跳下來，開啟後鬥。
三人開始往上搬狼屍。
頭狼最重，三人一起擡才弄上去。剩下的幾頭稍微輕點，但也費了不少力氣。來福和奧丁趴在旁邊看著，偶爾叫兩聲，像是在監工。
最後搬的是那頭黑狼——林拓堵到的那頭。
傑克擡著它的後腿，突然“咦”了一聲。
“怎麼了？”
傑克沒說話，隻是用手電筒照著狼屍的側麵，仔細看了看。
“這頭……你打的是哪兒？”
林拓走過來，看了一眼：“脊椎。怎麼了？”
傑克指著那個位置：“你自己看。”
林拓湊近看了看。
子彈入口有點大，不過位置精準，一擊斃命。
傑克擡起頭，看著他，眼神又變得複雜起來。
“從傷口來看應該是移動的時候打的吧。”他說，“冠軍先生，你這槍法，真的隻是跟卡特學了兩個月？”
林拓搖搖頭：“之前徒步的時候玩過弓箭。”
傑克張了張嘴，最後隻說了兩個字：“牛逼。”
艾莉在旁邊輕笑了一聲：“這傢夥嘴裡就沒有實話！”
三頭狼搬完，艾莉走到那棵鬆樹旁邊，彎腰把小豬抱起來。它在他懷裡哼唧了一聲，腦袋往他胳膊裡拱了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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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把它放在副駕駛的座位上，用那件舊衝鋒衣墊著。
來福跳上後座，趴在座椅上，看著前麵那頭小豬，眼神有些疑惑。
艾莉剛要上車，看著這畫麵，突然愣了一下。
“等等。”
林拓關上車門，看著她：“怎麼了？”
艾莉沒說話，眉頭微微皺起，像是在努力回想什麼。
傑克走過來：“怎麼了？落下什麼東西了？”
艾莉搖搖頭，然後突然擡起頭，看向林拓。
“你之前說，狼群的窩很可能就在亂石坡對吧。”
林拓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艾莉轉身，指著那片亂石坡的方向。
“狼窩在那兒。”她說，“頭狼死了，成年狼死了五頭，但幼狼呢？”
林拓的腦子瞬間清醒了。
羅伊的筆記裡寫過——狼群通常在春季產崽，但如果是第一次繁殖失敗的年輕母狼，有時候會在夏末補一窩。現在這個季節，幼狼應該已經半大了，能跟著成年狼活動，但還不能獨立捕獵。
今晚出現的那些狼，都是成年狼。
那幼狼呢？
它們沒出現。
它們還在窩裡。
艾莉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如果狼窩裡還有幼狼，它們活不過三天。沒有成年狼餵食，它們會餓死，或者被其他野獸吃掉。”
傑克在旁邊皺了皺眉頭。
林拓盯著那片亂石坡的方向，沉默了幾秒，然後他開啟車門。
“你要幹什麼？”
林拓從後鬥裡拿出槍，檢查了一下彈藥。
“走，一塊去看看。”
【臥槽臥槽臥槽！】
【幼狼！還有幼狼！】
【成年狼都死了，幼狼沒威脅吧】
【幼狼也是狼啊，而且母狼可能還在】
夜已經很深了。
Silverado的車燈在亂石坡邊緣停下，光束切進那片嶙峋的岩石和稀疏的灌木叢。林拓熄了火，三人跳下車，手電筒的光柱在黑暗中交錯掃射。
“就在這片區域。”林拓觀察著四周的環境，“羅伊的筆記裡說，狼窩通常選在背風、隱蔽、有天然屏障的地方。亂石坡中段，靠近那幾條獸徑交匯處，是最可能的位置。”
傑克把奧丁從車上放下來，拍了拍它的腦袋：“奧丁，找。”
奧丁低頭嗅了嗅地麵，耳朵豎起，開始在亂石間穿梭。來福也想跟上去，被林拓按住了——它後腿上的傷口還在滲血，不能再跑了。
“你在這兒等著。”林拓給了這精力旺盛的傢夥一個腦瓜崩，“交給奧丁。”
來福舔了舔他的手，乖乖趴下，但眼睛一直盯著奧丁的方向。
三人跟著奧丁，在亂石坡上艱難前行。
這片區域比林拓想象的要複雜。巨大的花崗岩碎石層層堆疊，縫隙間長滿了帶刺的灌木，腳下稍有不慎就會踩空。手電筒的光束在岩石間跳躍，照出無數幽深的陰影，每一個都可能藏著什麼。
走了大約二十分鐘，奧丁突然停下。
它站在一塊巨大的岩石旁邊，身體微微繃緊，耳朵豎起，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咽。
三人立刻圍過去。
傑克蹲下來，用手電筒照著奧丁注視的方向。那是兩塊巨大花崗岩之間的一個縫隙，狹窄而幽深，幾乎被垂落的灌木藤蔓完全遮蔽。
“嘿，在這兒。”傑克壓低聲音說。
林拓走過去，用手電筒照進那個縫隙。
光束切開黑暗，照亮了裡麵的空間。
那是一個天然形成的岩洞，不大，洞壁上長滿了苔蘚，地麵鋪著乾燥的落葉和毛髮，散發出野獸特有的腥臊氣味。
而在那堆落葉上，蜷縮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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