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狼來了
傍晚的林子逐漸暗了下去。
伏擊點上，三個人趴得手腳發麻，卻沒有一個人敢動。
從第一聲狼嚎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三個多小時。
那聲嚎叫之後，森林裡就陷入了一片死寂。沒有回應，沒有動靜，連鳥叫都停了。隻有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和小豬偶爾發出的虛弱哼唧。
林拓舉著夜視望遠鏡，一動不動地盯著那片空地。鏡頭裡的世界是詭異的墨綠色，那棵拴著小豬的鬆樹清晰可見，小豬蜷縮在樹下，後腿上的血跡已經幹了。
但狼呢？
沒有。
一頭都沒有。
【三個小時了……】
【狼呢？不是叫了嗎？】
【這也太能忍了】
【拓哥他們更忍得住，趴著一動不動】
艾莉的胳膊已經麻了。她輕輕活動了一下手指，壓低聲音說：“它們是不是走了？”
林拓沒有回答。
傑克在旁邊小聲說：“沒走。”
“你怎麼知道？”
“奧丁。”傑克說，“你看它。”
艾莉低頭看了看趴在傑克身邊的奧丁。那條阿拉斯加雪橇犬的身體微微繃緊，耳朵始終朝著一個方向——森林深處，小豬的西北方向。喉嚨裡沒有聲音，但那種緊繃的狀態騙不了人。
艾莉懂了。
狗能感覺到人類感覺不到的東西。
狼還在。就在那片黑暗裡。它們隻是沒有出來。
【奧丁這狀態，確實是在警戒】
【狗比人敏感多了】
【狼群就在那兒，它們在等】
【等什麼？】
林拓也在想這個問題。
它們在等什麼？
小豬就在這裡，受傷了，跑不了，血腥味濃得能飄出幾英裡。對狼來說，這是送上門的晚餐，沒有任何理由拒絕。
但它們就是不出來。
要麼是不餓——但這說不通，前兩天它們還在捕獵，新鮮的肉永遠不嫌多。
要麼是——
林拓的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它們在試探。
小豬太明顯了。明顯得像一個陷阱。狼群不傻，即使是林拓進行過清理，它們還是能聞出人類的痕跡，能感覺到這片區域有什麼不對。它們不會貿然衝出來，哪怕眼前就是食物。
頭狼在觀察。
它在等——等陷阱暴露，等埋伏的人沉不住氣，等某個瞬間證明這裡確實有問題。
林拓深吸一口氣，穩住自己。
那就等。
看誰先沉不住氣。
又過了一個小時。
氣溫降得更低了。林拓的手指凍得有些發僵，但他不敢動，甚至不敢把手指塞進嘴裡哈氣。任何動作都可能暴露。
小豬已經徹底不動了。蜷縮在樹下的那團黑影，偶爾抽搐一下，證明它還活著。
傑克忍不住了，用氣聲說：“林，它們不會來了。天這麼冷，小豬都快凍死了，血腥味也淡了——”
“再等。”
林拓的聲音很輕，但很硬。
傑克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艾莉看了林拓一眼，沒有說話。
【拓哥這意誌力……】
【傑克有點急了，但拓哥是對的】
【現在走，之前全白費了】
【問題是等得到嗎？】
時間繼續流逝。
月亮升起來了，但被雲層遮住，隻能偶爾透出一點微光。林拓透過夜視儀盯著那片空地，眼睛乾澀得發疼。
就在他以為今晚真的要空手而歸的時候——
來福動了。
隻是一瞬間，耳朵輕輕抖了一下。但林拓感覺到了。他順著來福注意的方向，把夜視儀慢慢轉過去。
空地的邊緣，那片灌木叢的陰影裡，有什麼東西。
一開始他以為是樹枝，是錯覺。但當他盯著那個位置看了十幾秒後，那個“樹枝”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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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頭狼。
它從灌木叢的陰影裡慢慢走出來，步伐極輕，像一道流動的影子。它在空地的邊緣停下，沒有靠近小豬，隻是站在那裡，擡起頭，朝四周嗅了嗅。
然後是第二頭。從另一個方向出現，同樣停在空地邊緣。
第三頭。第四頭。
【來了來了來了！】
【四頭！四頭狼！】
【臥槽它們早就到了，一直藏著】
【太狡猾了】
傑克的呼吸急促起來。他的手慢慢摸向槍托，眼睛死死盯著那幾頭狼。
最大的那頭——空地左側出現的那頭——體型明顯更大，毛色偏黑，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它在觀察，在確認。
傑克壓低聲音：“左邊那頭應該就是頭狼了，打不打？”
林拓的夜視儀對準那頭大狼。
體型很大，姿態沉穩，確實不簡單。
不過林拓總覺得不太對。
他見過頭狼，知道頭狼長什麼樣子，雖然現在視線很差，但是他總感覺這頭狼和之前見過的那頭不太一樣。
“先別急。”林拓扣開保險，但是沒有射擊。
視野中，那頭大狼就那麼站著，足足站了五分鐘。然後——
它轉過頭，朝著來時的森林深處看了一眼。
那一瞬間，林拓的心裡湧起一股寒意。
這個動作不是隨意的。那是在看某個方向，在等待某個訊號，或者——
在等某個更重要的角色。
傑克又忍不住了：“林，再不動手它們就走了——”
“別動！”林拓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那不是頭狼。”
傑克愣了一下：“什麼？”
“你看它的動作。它在等。在等什麼東西。”林拓的夜視儀緩緩移動，掃向那頭狼剛纔看的那個方向，“頭狼不在這裡。”
【什麼？！】
【這幾頭還不是全部？】
【那頭狼在等什麼？】
【等頭狼……】
【那真正的頭狼在哪？】
空地上，那幾頭狼開始慢慢移動。它們沒有沖向小豬，而是沿著空地的邊緣繞圈，每一步都踩得很輕，像是在——偵察。
它們真的是在試探。
看有沒有陷阱，看有沒有埋伏，看這裡到底安不安全。
好聰明。
傑克和艾莉的臉色都有些凝重。
這是一個有組織的團隊，如果不能在第一時間內找到頭狼並且擊斃，頭狼完全可以對他們組織起進攻。
林拓的夜視儀掃過每一寸黑暗。來福的身體越來越緊繃，耳朵始終朝著一個方向——不是空地，而是空地更遠處，那片最濃重的黑暗裡。
他順著來福的注意方向看去。
一開始什麼都看不見。隻有層層疊疊的樹榦和灌木，在夜視儀裡呈現出深淺不一的墨綠色。
但當他盯著那個位置，調整焦距，努力分辨——
林拓的瞳孔猛地一縮。
一個影子。
比周圍的黑暗更深，比周圍的輪廓更模糊。但確實是影子。而且它在動。
非常慢，非常輕，一步一頓，像幽靈一樣。
林拓的呼吸幾乎停住了。
那頭狼終於從陰影裡走了出來。
它太大了。
比空地上那幾頭大了一圈不止。毛色是淺灰的，在夜視儀裡泛著淡淡的銀光。它的步伐不急不慢，每一步都帶著某種渾然天成的威嚴。
它走到空地邊緣，停下。
空地上那幾頭狼立刻停止了繞圈，紛紛低下頭，發出輕微的嗚咽聲。
那是臣服。
是狼群對頭狼的臣服。
【臥槽臥槽臥槽！】
【這纔是真正的頭狼！】
【這體型……比剛才那頭大太多了】
【難怪它們不敢動，在等老大發話】
【拓哥的判斷是對的！】
林拓的十字線緩緩移動，對準那頭淺灰色的巨狼。
距離大約一百二十碼。角度略偏，但足夠緻命。風向正好從狼群吹向他們，氣味不會暴露。
他的手指搭上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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