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活餌
第二天一早，林拓獨自開車去了灰港鎮。
銀色Silverado在土路上顛簸，後視鏡裡風暴角的輪廓越來越小。
灰港鎮的早晨和往常一樣安靜。
林拓把車停在加油站旁邊，先去超市買了幾瓶水，然後拐進主街，朝鎮子另一頭走去。
他記得之前來鎮上賣魚的時候，見過那邊有個飼料店，門口偶爾堆著裝豬崽的籠子。店主是個胖胖的中年人，話不多，但人實在。
飼料店的門半開著，一股穀物和乾草混合的氣味飄出來。林拓推門進去，櫃檯後麵沒人，隻有一隻本地貓趴在窗台上曬太陽。
“有人嗎？”
後門傳來腳步聲，那個胖店主擦著手走出來，看到林拓，愣了一下。
“是你啊，風暴角那個。”他笑了笑，“今天買什麼？”
林拓沒繞彎子：“有小豬嗎？”
店主挑了挑眉毛：“小豬？多小的？”
“這麼長吧。”林拓比劃了一下，“活的。”
“有。”店主眼神有些好奇，你要活的豬崽幹什麼？”
“農場那邊最近來了群狼，想去做了它們，放個小豬崽引它們。”
店主點點頭：“後院有幾頭，剛斷奶沒多久。你自己挑。”
林拓跟著他穿過堆滿飼料袋的倉庫，來到後院。院子裡有幾個簡易的木圈，裡麵養著幾頭半大的豬，還有兩個小木籠，裝著七八頭豬崽。
那些小豬粉嘟嘟的，擠在一起哼哼唧唧，看到人來就往角落裡縮。
林拓蹲下來，仔細看了看。他要的不隻是活的，還要健康的、精神足的。太弱的豬崽放出去，沒等狼來就先凍死了。
他挑了一頭最壯實的，毛色粉白，眼睛亮亮的，在他伸手進去時還敢用鼻子拱他的手。
“就它。”
店主把豬崽拎出來，裝進一個透氣的麻袋裡。小豬在袋子裡掙紮了幾下，哼哼了幾聲，然後安靜下來。
“三十刀。”店主說。
林拓付了錢，接過麻袋，袋子沉甸甸的，小傢夥還有點不太老實。
回到風暴角，傑克和艾莉正在木屋門口等著，看到林拓從車裡拎出那個麻袋，傑克吹了聲口哨。
“還真買回來了。”
林拓把麻袋放在地上，解開袋口。那頭小豬探出腦袋，眼睛骨碌碌轉著，看著周圍這三個陌生人，發出一聲怯生生的哼唧。
艾莉蹲下來，伸手摸了摸它的頭。小豬縮了一下，但沒有躲開。
“這麼小。”她輕聲說，“什麼時候動手？”
“我準備點東西咱們就出發。”林拓說，“黃昏前要把誘餌點設好。”
一個小時後，三人帶上裝備，沿著之前探查好的路線出發。
林拓背著那個裝著小豬的麻袋，小豬在袋子裡偶爾動一動，發出輕微的哼哼。來福跟在腳邊，時不時擡頭看看那個袋子，眼神裡帶著好奇。
傑克和奧丁走在前麵探路，艾莉負責斷後。
走了大約一小時，他們來到一片相對開闊的林間空地。這裡是林拓提前選好的位置——處於狼群三個活動區域的交匯點，無論它們當天從哪個據點出發，都有可能經過這裡。
更重要的是，風向合適。從這片空地往東南方向大約一百五十米，有一個下風的小土坡，坡上長滿了灌木，是絕佳的隱蔽伏擊點。
林拓把麻袋放下，開始佈置。
他先從揹包裡拿出一把鋒利的獵刀，在空地的邊緣選了一棵粗壯的鬆樹，接著，他拿出一卷結實的尼龍繩，一頭係在鬆樹上，另一頭係在小豬的腿上。
艾莉在旁邊看著，突然開口：“我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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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拓擡頭看她。
艾莉蹲下來，從麻袋裡輕輕抱起那頭小豬。小豬在她懷裡扭了扭，很快安靜下來，甚至用鼻子拱了拱她的手。
她從林拓手裡接過繩子，小心地係在小豬的後腿上，打了個活結，確保不會勒傷它。
整個過程，她的動作很輕，很慢。
係完繩子，她把小豬放在地上。小豬掙紮著站起來，試著往前走了幾步，繩子繃緊，把它拽住了。它回頭看了看那個繩子，又看了看周圍這幾個人，發出困惑的哼哼。
傑克在旁邊清了清嗓子：“接下來呢？”
艾莉站起身，從揹包裡拿出一把獵刀。
“放血。”
她走到小豬身邊，蹲下來。小豬擡起頭看著他，那雙圓溜溜的眼睛裡倒映著她的影子。
艾莉深吸一口氣。
手起刀落。
刀刃在小豬的後腿上劃開一道適中的口子，不深，不會緻命，但足夠讓血流出來。
小豬尖叫了一聲，拚命往前躥，但繩子把它拽住了。它在地上翻滾著，後腿上的血一滴滴灑在落葉上，在傍晚的光線裡顯得格外刺眼。
艾莉撇了撇嘴：“走吧。該去埋伏點了。”
“等等。”
林拓蹲在空地邊緣，從揹包裡掏出一個小瓶子。那是剛才他準備的東西，一瓶用鬆針和腐葉土浸泡過的水，氣味和林地完全融合，可以用來掩蓋人的味道。
他把瓶蓋擰開，往自己手上倒了一點，搓了搓，然後開始幹活。
先是那棵拴著小豬的鬆樹。樹榦上他剛才靠過的地方，有汗味。他用沾了鬆針水的手掌擦了一遍，直到那股微弱的刺鼻味被鬆木清香取代。
然後是地麵。
他們走過的腳印太明顯了——三雙不同紋路的鞋印，在潮濕的落葉層上壓出清晰的輪廓。林拓從旁邊找來一根枯枝，彎著腰，一點點把那些腳印撥亂，把落葉重新鋪勻。
動作很輕，很慢，像是在雕一件精細的活。
搞定腳印之後，他繞著空地轉了一圈，檢查每一處他們碰過的灌木。有一叢越橘的枝條被傑克蹭斷了，斷口處滲出清亮的汁液，那氣味對狼來說太新鮮了。林拓用手抹了點泥土，塗在斷口上，蓋住那股植物特有的清香。
做完這些事，三人對視一眼，傑克沖著他豎了豎大拇指，三人轉身離開。
身後，小豬的叫聲還在繼續，一聲比一聲淒厲。
三人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消失在樹林深處。
伏擊點選在那個小土坡上，灌木叢生，視野開闊。
三人各自找好位置趴下，用枯草和樹枝做了簡單的偽裝。來福和奧丁被要求趴在最低處，用身體貼著地麵，盡量不露頭。
從這個角度，可以清楚地看到那片空地，看到那棵拴著小豬的鬆樹，看到灑滿血跡的落葉。
小豬叫聲逐漸弱了下來。
它趴在樹下，後腿上的血還在流，但已經慢了很多。偶爾動一動，發出一聲哼唧，然後就安靜下來。
天色正在變暗。
傑克舉著望遠鏡，低聲說：“你覺得它們會來嗎？”
林拓盯著那片空地，沒有回答。
艾莉替他回答了：“會。血腥味能飄出好幾英裡。這個時間，正好是它們開始活動的時候。”
話音剛落——
遠處，樹林深處，傳來一聲悠長的嚎叫。
三人的身體同時繃緊。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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