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柴油轟鳴與清水洗禮
滿載的渡輪再次靠上風暴角吱呀作響的木碼頭時，天色已近黃昏。
林拓和老漁民合力，將沉重的小推車弄到岸邊。
來福換上了新牽引繩後，興奮地在周圍跑來跑去，時不時對著陌生的包裹嗅嗅。
“下次要運東西，提前跟我說一聲，我幫你留位置。”老漁民接過林拓額外付的一點辛苦費，擺擺手，發動機器。
渡輪突突地消失在漸濃的暮色與海霧中，留下林拓、來福，以及一大堆新家當。
望著堆積如山的物品，林拓嘆了口氣，累了一天，大晚上的還不能歇。
首先得解決照明問題。
穀倉角落裡麵有台老發電機。
林拓將它搬了出來，這是一台銹跡斑斑、看起來頗有年頭的單缸柴油發電機，型號古老，但結構看起來還算完整。
旁邊放著半桶渾濁的柴油，不知放了多久。
多年戶外經驗，林拓有一定的機械修理知識，他檢查了機油、空氣濾清器，清理了積碳嚴重的火花塞，又把自己新買的柴油加了一些進去。
能否啟動，他心裡完全沒底。
“兄弟們，見證奇蹟的時刻到了，”他調整好相機鏡頭，對準發電機，“這玩意兒要是能響，咱們今晚就有電了，至少晚上就有亮了。”
直播間這兩天人數因為題材新鮮，人也逐漸多了起來。
【古董發電機！拓哥會修嗎？】
【懸，看這銹跡……】
【試試唄，萬一呢？】
【來福在邊上監工呢，哈哈。】
林拓深吸一口氣，默唸了幾聲佛祖保佑，反覆拉動了啟動繩。
前幾次隻有沉悶的咳嗽聲，排氣管冒出黑煙。
他不死心，又檢查了一遍油路，清理了噴油嘴，再次嘗試。
“咳——咳咳——突突突——轟！！！”
一陣劇烈的咳嗽和爆鳴後，那台老舊的機器竟然顫抖著、嘶吼著運轉了起來！聲音粗糙響亮，在寂靜的海角傳得很遠，驚起幾隻林鳥。
排氣管噴出青煙，但轉速逐漸趨於穩定，連線的電線端子那裡，用萬用表一量，居然真的有了電壓輸出！
“草，成了！”
林拓忍不住揮了下拳頭，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
雖然噪音巨大，但這轟鳴聲此刻聽來無比悅耳。
他趕緊將新買的延長線插好，接上一個簡易插排，首先插上了手機充電器和那些買來的攜帶型LED工作燈。
溫暖明亮的燈光瞬間驅散了夜幕的黑暗，手機電量開始緩慢回升。
直播間一片歡呼：
【牛逼！】
【拓哥手藝可以啊！】
【有電了！新時代開始了！】
【這發電機聲音夠勁，跟我家拖拉機似的。】
解決了電和照明的問題，林拓心中大定。
他接著把最重要的食物、被褥、工具搬進屋裡，暫時歸置好二樓的一個小臥室。
來不及仔細收拾，天色已完全黑透。
他和來福就著燈光，簡單吃了些罐頭和麵包，算是晚餐。
……
第二天一早，林拓從大床上醒來，感覺渾身都是酸的，不過起床蹦蹦跳跳兩下，也就沒啥問題了。
林拓給來福裝了一大碗狗糧，自己隨便啃了個胡蘿蔔就開始繼續幹活。
電整明白了，還差水。
後院靠近樹林的地方有一口深井。
林拓找到它時，井口蓋著一塊腐朽的木闆，挪開木闆，一股陰濕的涼氣撲麵而來。
井很深，黑黢黢的看不到底，井壁是石頭壘砌的，看起來還算牢固。
林拓丟下一塊小石頭，好一會兒才聽到微弱的落水聲。水是有的，但狀況不明。
他取來新買的長繩和一個老鐵皮水桶，小心翼翼地打上來一桶。
水色略顯渾濁，帶著沉積的泥沙和一些漂浮的細小雜質，聞著倒沒有明顯的異味。
不過這井也必須處理過才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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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拓在屋外清理出一塊地方，用石頭壘了個簡易竈台，架上大鍋，將從集雨桶裡取的相對乾淨的水和井水混合，開始燒水。同時，他反覆打水，不斷傾倒，沖刷井壁，盡量將沉積物攪起排出。
這個過程耗時費力，一上午就在打水、燒水、沖刷中度過。
臨近中午，打上來的水終於看起來清澈了許多。
燒開的水晾到溫熱，林拓做出了一個決定——洗澡。不僅僅是自己，還有來福。
幾天奔波，加上昨天搬運的塵土汗水，他感覺自己都快餿了。
來福更是一直是條小臟狗，毛髮闆結，沾滿泥汙和蒼耳。
林拓用一個大盆兌好溫水，先在屋外陽光相對好的地方，按住了有些抗拒的來福。
“來福，乖，洗洗乾淨，咱們重新做狗。”
他用了些新買的洗衣粉，仔細地揉搓著來福的毛髮。
黑色的泥漿水不斷流下，來福起初掙紮，後來大概覺得舒服，漸漸安靜下來，隻是偶爾甩甩頭，濺林拓一身水花。
【哈哈哈，洗澡直播！】
【來福：我是誰？我在哪？】
【拓哥手法挺專業啊。】
【洗乾淨肯定是條帥狗！】
洗了兩三遍，直到水色基本清澈，林拓用舊毛巾將來福裹住，盡量擦乾，然後讓它自己在陽光下奔跑、打滾，藉助風和陽光進一步乾燥。
洗乾淨的來福露出了原本的毛色——一種介於深棕色和黑色之間的混雜，在陽光下隱隱發亮，體型雖然仍顯瘦削，但精神頭十足，眼神明亮，顯得神氣了許多。
輪到林拓自己。
他用剩下的熱水，在屋內的老舊浴室裡痛痛快快洗了個澡。
冰冷多日後，溫熱的水流沖刷過麵板，洗去汗漬、塵土和疲憊，帶來的不僅是潔凈，更是一種精神上的煥新。
換上乾淨的衣服，感覺整個人都輕了幾斤。
看著在屋外陽光下奔跑、毛髮蓬鬆的來福，再看看自己雖然依舊粗糙但乾淨了的雙手，聽著屋外那台老發電機持續但穩定的轟鳴，林拓感到一種久違的、紮實的成就感。
下午。
林拓決定先從相對簡單的室內整理開始，至少為自己和來福清理出一個更宜居的角落。他戴上口罩和手套，拿起新買的掃帚和簸箕，開始清掃一樓積攢了不知多少年的灰塵、蛛網和雜物。
來福好奇地跟在他身邊，時不時被揚起的灰塵嗆得打個噴嚏，或者對著某個滾出來的空罐頭瓶子撲騰一下。
清理到壁爐右側那個堆滿雜物的牆角時，林拓挪開幾個破損的木箱和一卷黴爛的帆布，露出後麵一個嵌入牆體的、不起眼的矮櫃。
櫃門沒有鎖，隻是扣著一個生鏽的鐵搭扣。他用力掰開搭扣，拉開了吱呀作響的櫃門。
裡麵堆著些更雜亂的舊物：幾本受潮粘連的《國家地理》雜誌，一些生鏽的捕獸夾，幾個不知道裝什麼的罐子，還有一卷油乎乎的皮製背帶。
林拓皺了皺眉，正準備把這些全部當垃圾清理出去，目光卻被櫃子最深處、一個用深綠色厚油布包裹的長條狀物體吸引。
那東西被謹慎地放在最裡麵，包裹的方式顯得很仔細。
他伸手將其拖了出來，分量不輕。
解開油布上係著的皮繩，層層揭開。
露出來的，是一把槍。
一把雙管獵槍。
槍托是深色的硬木，因為歲月和使用的痕跡顯得油潤而斑駁，金屬部件，尤其是槍管和擊錘部分，有著明顯的、保養得當的藍黑色澤，雖然也難免有些許銹點。
槍身上刻著有些磨損的花紋和品牌字樣，林拓對槍械不熟，認不出具體型號，但能感覺到它並非嶄新的工業品，而是有著年頭和使用歷史的老傢夥。
油布包裹裡還有一小盒同樣用油紙密封的霰彈槍子彈，數量不多，大概十幾發。
林拓愣住了，握著冰冷的槍管，一時不知該如何反應。
二爺信裡沒提過這個。但在這樣一片荒野，有把槍似乎……又在意料之中？
防身？
狩獵？
【我靠！槍！】
【真·美利堅特色！】
【二爺留下的？這玩意兒可是硬貨。】
【拓哥會用嗎？】
【在那種地方，有把槍確實能壯膽，但一定要小心啊！】
【看起來保養得不錯，老物件了。】
林拓心情複雜。他從未摸過真槍。
在國內，這是絕對管製的物品。在這裡，它突然成了他遺產的一部分。
林拓仔細檢查了一下，槍膛裡是空的，保險也扣著。
他不敢亂動，隻是將其重新用油布小心包好。子彈也重新包好，和槍分開。
看著有些慫恿他放一槍的彈幕，林拓搖搖頭：“這東西……我得先搞清楚怎麼用，還有這裡的相關法律，可不能亂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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