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小鎮採購
第二天清晨，林拓在一陣濕冷的空氣中醒來，他吃完飯刷了會手機竟然不知不覺就在椅子上睡著了。
壁爐裡的餘燼早已熄滅，但身上蓋著的舊毯子和蜷縮在他腿邊的一團毛茸茸的熱源，讓他勉強抵禦了夜間的寒氣。
那團毛茸茸動了動，擡起腦袋。
經過一夜休息，來福看起來精神了些，雖然依舊瘦削，但眼睛明亮了許多。它看著林拓，尾巴在破地闆上輕輕掃了掃。
“早啊，夥計。”林拓揉了揉它的腦袋，觸手依然能感到毛髮的粗糙和汙垢。
“汪！”
來福短促地叫了一聲，像是在回應。
林拓笑了笑，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
當務之急是活下去，並且改善最基本的生存條件。
林拓把窗戶啥的都開啟，讓光透進來，開始認真檢查這棟屬於他的老屋。
他拿著手機，一邊檢查一邊對直播間寥寥幾個蹲守的觀眾解說：“兄弟們，正式開工第一天。先看看咱們這大宅子到底需要些什麼。”
【早啊林場主！來福也早！】
【昨夜休息的怎麼樣？】
【拓哥，這房子不是需要什麼，你還是看看這房子不需要什麼】
檢查結果觸目驚心又在意料之中。
二樓的屋頂不止傾斜，多處木闆腐朽，有幾處明顯的漏洞，昨晚沒下雨是萬幸。
窗戶大多破損，需要玻璃和膩子。
門需要修，台階要重砌。
壁爐煙囪堵塞嚴重，需要清理。
柴火爐有大量鏽蝕，不過勉強還能用。
水管？
嗬嗬，根本沒有這玩意，隻有屋外的集雨桶和遠處可能需要清理的深井。
食物的話，昨晚那點庫存撐不了幾天。
最重要的，沒有穩定的電，倉庫裡有台老發電機不知能否啟動，二樓一個角落堆著太陽能闆，積滿汙垢且年代久遠，顯然已經多年沒用了。
林拓找來半截鉛筆和一張泛黃的紙，開始列清單。
他的思路很清晰：先解決最基本的溫飽、安全和住所不漏風。
“清單大緻分幾類，”他對著鏡頭說，“一是工具：鎚子、鋸子、釘子、螺絲刀、撬棍……修理房子和以後開荒都得用。
二是建材：防水布、木闆、玻璃、基本的水管件、電線燈泡、密封膠、油漆……
三是生活物資：足夠的食物——米麪油鹽、罐頭、耐儲存的蔬菜、肉類，調味品，廚具，保暖的被子衣物，洗漱用品，藥品。
四是燃料：柴油。
五是……”
清單越來越長，林拓看著手裡那三四千美元，感到沉甸甸的壓力。
這些東西在美國可不便宜，尤其是工具。
“走吧，來福。”他收起清單，拍了拍狗頭，“咱們得去趟鎮上大採購。希望不要錯過早上的渡輪。”
他把必要的證件、現金和清單塞進揹包，找了根還算結實的繩子暫時給來福當牽引繩。出門前，他留意到糧倉的那個歪斜的手推車，輪胎癟了，但骨架似乎還行。林拓試著給它打氣後，勉強能推著走。
這是他們主要的運輸工具了。
再次踏上那條三英裡的土路，心情與昨日初到時已大不相同。
少了茫然，多了具體的目標。
來福顯得很興奮，在前麵小跑著，不時回頭看看林拓。
【直播趕集！】
【北美鄉村風情，搞快點！】
【手推車是靈魂，想起了我爺爺。】
走到碼頭，剛好趕上輪渡。
老漁民看到林拓，又看了看他身邊的來福，布滿皺紋的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這條狗……是老林之前養的那條？它居然還在！”
“嘿嘿，都快養成野狗了。”林拓笑了笑，“老伯，我去鎮上採購，下午有船能回來嗎？”
“傍晚有一班回來的船，別錯過。”老漁民點點頭，目光在來福身上停留了一會兒，似乎有些感慨。
一個多小時的航程，林拓和老漁民聊著天。
來福安靜地趴在他腳邊，看著海鷗。
直播間的觀眾們欣賞著霧氣漸散後北大西洋的遼闊海景和沿岸崎嶇的森林地貌。
靠岸的小鎮名叫灰港，名副其實，建築多是灰撲撲的木結構，依著一個小小的避風港而建，規模不大。
一條主街，幾家商店，一個小型診所，一個加油站兼簡易超市，一個郵局，一個看起來像酒吧的建築，還有零零散散的住戶。
林拓推著手推車，牽著來福踏上小鎮唯一的街道，立刻引來了不少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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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陌生的亞洲麵孔，帶著一條髒兮兮但明顯是本地品種的獵狗，推著破手推車採購，在這偏遠小鎮足以引起好奇。
他的第一站是加油站超市。
這是鎮上看起來商品最齊全的地方。
一進去，林拓就被物價驚到了。
“一加侖牛奶4美元？一打雞蛋3.5美元？普通切片麵包也要3刀？”他小聲嘀咕，迅速在心裡乘以七換算，“這比國內貴不少啊……尤其是新鮮蔬菜和水果。”
【美帝物價名不虛傳！】
【牛奶雞蛋還好吧？感覺和國內一線城市超市差不多？】
【拓哥看的是普通品牌嗎？有機的更貴吧？】
【別忘了這是在偏僻小鎮，運輸成本高。】
林拓盡量選擇實惠的品牌和大包裝。
最大袋的米和麵粉，一大桶植物油，最便宜的意麵，各種豆類罐頭、魚罐頭、番茄罐頭，成箱的速食麵，林拓竟然還看到了made in cn的產品，但比國內貴很多。
除了速食產品，林拓還購買了土豆、洋蔥、胡蘿蔔這些耐儲存的根莖類蔬菜，還有基本的調味品。
光是這些基礎食物，就花去了將近小兩百美元。
然後是工具和建材區。
這裡的價格更讓林拓肉疼。一把普通的鎚子十幾美元，一盒釘子好幾美元，一卷防水布幾十美元，一小塊玻璃加上膩子刀和密封膠又是幾十美元。
他精打細算，隻買了最急需的：修補屋頂漏洞的防水布和釘子，一套基礎工具，清理壁爐和煙囪的鐵刷和手套，一個排插和簡易的led燈，一把手電筒和電池，一捆粗繩。
生活用品方麵，他買了最厚的被子，一套廉價的床單枕頭，一個可用於柴火爐和戶外燃氣爐的厚底湯鍋和平底鍋，碗碟杯盞，洗漱用品，一大包洗衣粉，還有簡易的急救包和常用非處方葯。
最後，在寵物區，他給來福買了一大袋經濟型狗糧，一個新的項圈和牽引繩。
結賬時，收銀員是個胖胖的中年婦女，好奇地看著林拓堆成小山的手推車。
“新來的？”她一邊掃描商品一邊問。
“是的，我繼承了我二爺的農場，在風暴角那裡。”林拓回答。
“哦我想起來，老林是個怪老頭。”她搖搖頭，報出了一個數字，“總共四百七十四美元五十三美分。”
林拓一陣心疼，要是在國內，這趕上他兩個月生活費了。
走出超市，手推車已經滿滿當當，沉得幾乎推不動。剩下的錢還得留出柴油、丙烷氣的費用，以及可能需要的其他開銷。
林拓去加油站買了兩個五加侖的柴油桶，加滿了柴油，又在一個看起來像五金店兼農機店的地方，詢問了丙烷氣罐的價格並預訂了一個，還順便買了一小瓶驅熊噴霧。
這是當地人提醒的，必要的安全措施。
採購完畢，林拓在小鎮唯一的快餐店買了個最便宜的漢堡套餐當午餐，順便給手機和直播裝置充滿電。
坐在店外簡陋的座位上，他看著眼前安靜的小鎮街道，遠處泊著漁船的海港，膚色各異的居民慢悠悠地走過，有種奇異的疏離感和新鮮感。
這裡的生活節奏與江城天差地別，也與他之前在網上所見的美利堅旅遊區截然不同。
【這就是真實的美利堅小鎮啊。】
【感覺時間都變慢了。】
【這麼多東西要運回去，拓哥要出大力氣了】
下午，林拓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將採購的物資分批搬上渡輪。
老漁民幫著搭了把手，看著那堆積如山的物品，嘟囔了一句：“夠你忙活一陣子。”
林拓抹了把汗，喘著氣點頭，話都有點說不出來。
他靠著堆穩的物資坐下。
老漁民沒立刻回到舵輪那兒，而是眯著眼看了看西斜的日頭，又看了看林拓疲憊卻帶著絲興奮的側臉。
他在褲袋裡摸索了一陣，掏出一個扁平的、用油紙仔細包著的小盒子。
開啟，裡麵是幾支粗細不太均勻、手工卷製的深棕色煙捲，散發出一種濃鬱的、略帶辛辣的煙草香氣，混合著一點說不清的草木味道。
“來一支？”老漁民遞了一支過來，自己嘴裡也叼上了一支，用火柴點著，深深吸了一口，布滿皺紋的臉在煙霧後顯得更加深邃，“我自己種的，曬的，比店裡那些軟綿綿的玩意帶勁。”
林拓接過那支略顯粗糙的煙捲，就著老漁民遞過來的火柴點上，學著他的樣子吸了一口。
“咳……咳咳！”一股猛烈而醇厚的煙氣直衝喉嚨和鼻腔，比任何他以前抽過的香煙都強勁，帶著一種原始的、土地般的粗獷味道，甚至還有一絲隱約的回甘。
林拓咳嗽了幾聲，眼淚都差點出來，煙草的作用讓他精神一振：“臥槽，這個勁大！”
老漁民咧開嘴笑了，露出被煙草熏得發黃的牙齒：“慢點來，小子。”
林拓緩過勁，又小心地吸了一口。
這一次，適應了些，那股強烈的刺激感過後，一種奇異的暖意和輕微的放鬆感擴散開來，似乎真的驅散了一些身體的疲乏和心頭的凝重。
煙霧融入海風，帶著鹹腥，又別有一種粗糲的暢快。
煙抽完了，老漁民拍拍屁股站起來，回到舵位。
林拓將煙蒂小心地在船幫上按熄，殘留的辛辣氣息還在口腔鼻腔裡縈繞。
夕陽將海麵染成更多的暖色，引擎聲規律地響著。
【自製煙捲，厲害了。】
【拓哥慢慢融入當地了。】
【這畫風，越來越有荒野生活的質感了。】
【來福好乖，一直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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