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滿載而歸
銀色的Silverado緩緩駛出二手車市場，林拓握著方向盤，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
藍色的F-150周圍圍著幾台警車，一個穿著製服，繃緊大肚腩的大鬍子正對著對講機說著什麼。
林拓收回目光，嘴角微微上揚。
“兄弟們，正事辦完了。”他對著鏡頭說，“現在去還租的車，然後——採購！”
林拓把租來的皮卡開回班戈市區的租車行，還車手續比想象中簡單。櫃檯後的姑娘看了看裡程錶，檢查了油表，又繞著車轉了一圈，在平闆上點了幾下。
“好了，林先生。感謝您選擇我們。”
在緬因這樣比較偏遠的州，異地還車根據兩地的距離，多收了120美元的費用，讓他好一陣心疼。
林拓簽了字，接過收據，走出門。
站在租車行門口，他目光落在路邊那輛剛買的索羅德上。銀色的車身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光，來福從後座窗戶探出腦袋，好奇地張望著四周。
“走吧，夥計。”林拓拉開車門，“咱們去買點正經家當。”
......
班戈最大的傢具賣場在城東，一棟巨大的藍色建築，門口停滿了皮卡和拖車。
林拓推著一輛巨大的購物車，來福拴在車邊，一人一狗在賣場裡慢慢逛。
首先是床。
風暴角那棟老木屋裡，二爺留下的那張床墊已經塌陷得不成樣子，彈簧都露出來了。林拓睡了幾晚，每天早上起來腰痠背痛。
“這張怎麼樣？”他停在一張中等價位的床墊前，用力按了按。
導購員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婦女，戴著眼鏡，笑眯眯地走過來。
“這款支撐性很好，適合腰椎不太好的人。您是做什麼工作的？”
“農場主。”林拓說。
導購員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他——衝鋒衣，登山靴，曬得黝黑的臉，腳邊還蹲著一條狗。
“哦......那確實需要個好床墊。”她很快調整了表情，“這款現在打八折，加上床架，一共七百二十刀。送貨的話，偏遠地區需要加運費。”
林拓想了想風暴角的位置：“多少錢？”
導購員在電腦上敲了幾下，報了個數字。
林拓的眉頭跳了跳。
那個運費，都快趕上床墊本身的一半了。
“我自己拉。”他說。
導購員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門外那輛Silverado，點了點頭：“那您得買能組裝的床架。這款平闆包裝的，可以塞進皮卡後鬥。”
林拓點點頭，在單子上籤了字。
接下來是冰箱。
風暴角有個老冰箱，林拓第一天就檢查過——早就不能用了，門都關不嚴，裡麵一股黴味。
前些日子他一直靠集雨桶和簡易冰盒湊合，但總不是長久之計。
家電區在二樓，林拓推著購物車上了電梯。
來福第一次坐這種直梯，有些緊張，耳朵緊緊貼著腦袋，緊緊挨著林拓的腿。
“別怕，沒事。”林拓揉了揉它的腦袋。
電梯門開啟，一整排冰箱映入眼簾。
林拓花了半小時，挨個看過去。
最後他選了一款中等尺寸的雙開門冰箱，能效等級高，容量足夠一個人加一條狗用上大半個月。
價格——九百五十刀。
他又買了一個冰櫃，六百刀。以後打到獵物，或者釣到魚，可以凍起來慢慢吃。
導購員看著訂單上那兩樣東西，又看了看門外那輛Silverado的後鬥。
“您確定......一輛車能拉完？”
林拓算了算：“床墊、床架、冰箱、冰櫃......好像確實有點擠。”
“我們有送貨服務，”導購員適時提醒，“偏遠地區雖然貴，但您買這麼多，可以打個折。”
林拓想了想，最後還是點了頭。
多出來的運費，就當是買個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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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傢具賣場出來，已經是下午四點。
Silverado的後鬥裡裝滿了平闆包裝的床架、幾個工具箱、一堆五金件，還有來福的新狗窩——一個厚厚的海綿墊子，它剛纔在店裡試躺的時候，爽地不行，差點原地睡著。
但還有一件重要的東西沒買。
電腦。
林拓把車開到班戈市中心的一家電子產品賣場。
他的直播裝置一直靠那台老手機撐著。畫質湊合，但剪輯視訊完全不可能。陳飛幫他剪輯的那個爆火視訊，還是找別人做的。
“得自己學會剪。”林拓對著鏡頭說，“以後咱們的素材，自己剪，自己發。”
他選了一台效能不錯的台式機——做視訊剪輯夠用了，偶爾還能玩玩遊戲。外加一個外接硬碟，一個攜帶型補光燈，一個無線麥克風。
收銀員掃碼的時候，林拓看了一眼螢幕上的總價。
一千八百刀。
他的心抽了一下。
但想到最近直播的收入，想到比賽獎金，想到那些等著看他視訊的觀眾，他還是刷了卡。
“投資。”他對自己說。
......
從電子產品賣場出來，天已經擦黑。
林拓又去了趟超市。
這次不是買壓縮餅乾和燕麥片那種湊合的食物，而是正兒八經的食材——牛排、雞胸、培根、雞蛋、牛奶、黃油、麵粉、各種蔬菜水果、調味料，還有一大袋狗糧肉罐頭。
購物車堆得像座小山。
來福蹲在收銀台旁邊，看著那袋罐頭被掃碼，尾巴搖得像個螺旋槳。
“知道那是給你買的。”林拓笑著揉了揉它的腦袋。
最後，他推著滿滿的購物車走出超市，把一袋袋東西塞進Silverado的後座和副駕。後鬥已經滿了，隻能往車廂裡塞。
來福被擠到角落裡，但一點兒也不介意，反而對那些塑料袋裡的食物充滿好奇，一直伸著鼻子嗅。
“別聞了，回家再吃。”林拓發動車子。
夜幕降臨，班戈的街道亮起路燈。
Silverado駛出市區，上了95號公路。
......
回程的路比來時長。
Silverado載著一車鬥的貨物，在夜色中平穩行駛。來福趴在副駕駛座上，把自己盤成一個圈，已經睡著了。它的後腿偶爾抽搐一下，像是在夢裡追逐什麼。
林拓開著車，收音機裡放著深夜的鄉村音樂節目。
窗外的風景在黑暗中變得模糊，隻有偶爾閃過的路牌和對麵來車的燈光提醒著他——他在回家的路上。
“兄弟們，”他對著固定在儀錶盤上的手機說，聲音壓得很低，怕吵醒來福，“今天收穫不小。買了車，買了床，買了冰箱，買了電腦......這一個月賺的錢，今天一天花出去大半。”
【拓哥晚安，明天見】
【來福睡得好香】
【風暴角，你們的皇帝回來了】
深夜十一點，Silverado終於駛上通往風暴角的那條土路。
車燈切開濃稠的黑暗，照著兩邊茂密的樹林和偶爾閃過的樹榦。路還是那條路，坑坑窪窪，顛簸不平，但這一次，林拓心裡踏實多了。
他看了一眼後視鏡。
後鬥裡的貨物被防水布蓋得嚴嚴實實，綁帶固定得牢牢的。
副駕駛座上，來福翻了個身，繼續睡。
前方，土路的盡頭，那棟老木屋的輪廓在車燈中逐漸清晰。
林拓踩下剎車，熄了火。
周圍瞬間陷入黑暗和寂靜，隻有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遠遠傳來。
他坐在車裡，沒有立刻下車。
隻是看著那棟在夜色中顯得有些破敗的木屋，看著那些他親手釘上的防水布和木闆。
林拓拉開車門，來福迫不及待地跳下來，沖向屋子。
冷冽的海風湧進來，帶著熟悉的鹹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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