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教訓
換一般人，這時候應該慌了。
林拓沒有，反而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不過他剛剛在森林裡追了一夜的熊，用刀捅進過一頭四百磅巨獸的脖子。眼前的這三個人，在他眼裡，友善得像叢林裡的兔子。
“你想怎麼樣？”林拓問，聲音很平靜。
青年眯起眼睛：“看車費，五百。給了就讓你走。”
林拓點點頭，像是認真在考慮這個提議。
“五百？”他搖頭，“這車你偷來能賣三千五，看車費就要五百，你這生意做得挺精啊。”
青年的臉色變了。
“你他媽說什麼？誰偷車了？”
林拓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
“我說，這車是你偷的。”
“你——”
青年的話還沒說完，林拓動了。
他的動作快得讓人看不清——左手猛地探出，一把扣住青年伸過來的手腕，右手同時跟上，抓住他的肘關節，往上一擡一擰。
“啊——！”
青年慘叫一聲，整個人被林拓擰得轉過身去，胳膊被反剪在背後，動彈不得。
另外兩個傢夥愣住了，一時沒反應過來。
林拓沒有給他們反應的時間。他借著擰住青年的力道，往前一推，把青年撞向左邊那個傢夥，同時右腳橫掃，踢在右邊那個的膝蓋彎上。
“砰——！”
左邊兩個人滾成一團，右邊的傢夥倒在地上捂著腿亂蹬。
林拓哼了一聲，手從口袋裡抽出那把獵刀。
他沒有把刀亮出來，隻是握著刀柄，讓那三個人能看見。
“還有誰想看車費？”他問。
地上那三個人，一個抱著胳膊慘叫，一個揉著膝蓋，一個被壓在最下麵掙紮。聽到林拓的話，他們同時愣住了。
林拓的目光掃過他們，最後落在那個領頭青年身上。
“你剛才說，五百？”他說，“行，我給你五百。”
他從口袋裡掏出錢包，抽出一個硬幣，扔在青年臉上。
那是一個五美分的硬幣，落在青年鼻樑上，嚇得他抖了一下。
“這是看車費。”林拓說，“現在，咱們兩清了。”
說完，他轉身正準備離開，餘光掃到青年衛衣口袋裡露出的一個角——那是一張卡片，上麵隱約可見一個熟悉的花紋。
駕照。
林拓腳步一頓。
他低頭看著地上的青年，又看了看那張露出來的卡片，一個念頭突然冒了出來。
——這車是偷的。
人肯定也是慣犯。
萬一以後被抓，這傢夥會不會反咬一口說自己搶劫？
——不如留點證據。
林拓蹲下身，在那個青年驚恐的目光中，伸手從他口袋裡抽出那張駕照。
“D’Angelo Williams，”林拓念出上麵的名字，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地上那張臉，“挺上相。”
“你他媽幹什麼！”青年掙紮著想爬起來，但胳膊被林拓擰得脫臼，一動就疼得呲牙咧嘴。
林拓沒有理他，把駕照翻過來看了看背麵。住址在班戈北邊。
他又在那個口袋裡摸了摸，摸出一個癟癟的皮夾。開啟一看，幾張零錢，一張借記卡，還有一張——車輛典當行的收據。
收據上寫的是一輛2012年藍色福特F-150，日期是昨天。
林拓笑了。
“典當行？”他把收據舉到青年麵前，“你不是說這車是你朋友的？怎麼變成典當行的了？”
青年的臉徹底白了。
他掏出手機，當著那三個人的麵，撥通了911。
“Hello，我要報案。班戈二手車市場後麵，有人涉嫌銷贓被盜車輛。對，我現在就在現場。車是一輛藍色2012年福特F-150，VIN碼是……”他走到那輛F-150前麵，透過擋風玻璃看了看儀錶盤上的VIN貼紙，“1FTFW1ET3CFC12345。嫌疑人三名，其中一個叫D’Angelo Williams，現在都在這裡。”
地上那三個人徹底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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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叫D’Angelo的青年張著嘴，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他怎麼也想不通，這個亞洲人怎麼敢報警——他自己就一臉非法移民的樣子。
林拓掛了電話，低頭看著他，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
“你猜，”林拓說，“警察來了之後，是相信我這個人證物證俱全的報案者，還是相信你們三個銷贓的小偷？”
D’Angelo的嘴張了張，什麼都沒說出來。
林拓把刀收回口袋，拍了拍手：“行了，現在你們要等著警察過來交看車費嗎？還是說咱們繼續比劃比劃？”
三個小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然不約而同地拔腿就跑，那個車也不要了。
林拓皺了皺眉頭，看樣子，這三個小黑應該犯的不止這一件事。
……
林拓把收據夾在車窗上，然後走出那條小巷，回到二手車市場的主區域，才長長地撥出一口氣，不是嚇的，而是腎上腺素飆升的結果。
【臥槽臥槽臥槽臥槽！！！】
【拓哥動手了！！！】
【剛才那兩下不簡單！】
【三個打一個被反殺，會不會玩！】
【那三個小崽子這下完了】
【拓哥你太帥了啊啊啊！】
【那個小黑臉都綠了哈哈哈哈！】
林拓看了一眼手機，嘴角微微上揚。
“兄弟們，”他說，“出門在外，遇到事不能慫，但也不能蠻幹。能講理講理，能報警報警。咱們是來買車的，不是來結仇的。”
他頓了頓。
“不過，如果有人想動你，也別怕。”
走了大概十分鐘，林拓看到一家店麵稍微正規點的車行。
店麵不大，但門口停著的車排列整齊，每輛車上都貼著價格和基本資訊。一個頭髮花白、穿著工裝褲的老頭正在給一輛皮卡換輪胎，旁邊還蹲著一條黃狗，懶洋洋地曬太陽。
這畫麵，讓林拓想起了灰港鎮那種踏實的感覺。
他走過去，老頭擡起頭，用沾滿油汙的手擦了擦臉。
“看車？”
“對。”林拓點點頭，“想看看皮卡。”
老頭放下手裡的工具，站起來，帶著林拓在院子裡轉了一圈。有幾輛老款F-150，一輛道奇Ram，還有幾輛雪佛蘭Silverado。林拓一輛輛看過去，問價格、問車況、問裡程。
老頭話不多，但回答實在，不忽悠。每輛車什麼年份、什麼毛病、發動機怎麼樣，都說得清清楚楚。
最後林拓看中了一輛銀色的2008款雪佛蘭Silverado，裡程十三萬英裡，車身上有些銹跡，但發動機聲音很穩。
“這車多少錢？”
“四千八。”老頭說，“稅和手續費另算，總共五千五左右。這車我收回來的時候檢查過，發動機變速箱沒問題，再開個五六年不成問題。”
林拓心裡飛快地算了一下——這個價格，比剛才那個“三千五的F-150”貴，但踏實。
“能試駕嗎？”
“鑰匙在車裡，自己開一圈。”
林拓發動車子，在附近轉了一圈。車雖然舊，但動力足，底盤穩，確實如老頭所說，發動機變速箱沒問題。
他把車開回來，停在老頭麵前。
“全款，能便宜點嗎？”
老頭看了他一眼，點點頭：“五千三，包過戶。保險你自己搞定。”
林拓掏出護照和簽證：“我是外國人，手續麻煩嗎？”
老頭接過來看了看，又看了一眼不遠處林拓那輛老皮卡裡趴著的來福。
“狩獵邀請賽過來的？”他突然問。
林拓愣了一下：“您怎麼知道？”
老頭哈哈笑了笑，指了指來福：“那條狗，我在論壇上見過。你是47-31對吧？那個追了一夜熊的小子。”
林拓愣住了。
老頭伸出手：“老Mike，這店開了三十年了。你那事，論壇上都傳遍了。幹得漂亮。”
林拓握住那隻粗糙有力的手，一時不知道說什麼。
一個小時後，林拓坐在那輛銀色的2008款Silverado駕駛座上，握著方向盤，感覺有些恍惚。
來福趴在後座上，腦袋伸出窗外，風把它的耳朵吹得往後翻。
老Mike站在車旁，手裡拿著最後一份檔案。
“保險辦好了，兩千二一年。貴是貴了點，但你這情況，能辦下來就不錯了。”他說，“註冊也搞定了，臨時牌照管一個月，正式的會寄到你風暴角的地址。”
林拓點點頭，接過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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