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進入賽區
清晨五點,集結地的臨時營地已是一片忙碌。
引擎的轟鳴聲、關門聲、獵犬的低吠和人們壓低聲音的交談混雜在一起,在清冷的空氣中顯得格外清晰。
來福已經穿戴好它的揹包,裡麵裝著它自己的口糧、飲水和小型急救包。它站在皮卡車旁,耳朵豎起,目光掃視著周圍忙碌的人群。
“走了,夥計。”
林拓將一個沉重的揹包背上肩,調整好胸帶和腰帶,感受著超過三十公斤的重量均勻分佈在身上。
他鎖好皮卡,將車鑰匙塞進貼身口袋,最後檢查了一遍掛在胸前的地圖、指南針。
【負重徒步,拓哥的老本行】
【這揹包得有五十斤吧?】
【來福也有負重,真是戰地配置】
六點整,賽事官員用擴音器宣佈:“各位選手,賽區入口已開放。請按編號順序,每隔十分鐘進入一人。祝各位狩獵順利,安全歸來!”
林拓的編號是31,屬於中段。
他排隊等待時,觀察著前麵進入森林的獵人們。
有人輕裝簡行,隻背著一個中型揹包和槍,顯然是打算速戰速決,有人則像他一樣全副武裝,還帶著多條獵犬,漢克和他瘦高同伴編號靠前,兩人各背著一個巨大的軍用揹包,獵槍用迷彩布包裹,各帶著一條壯碩的獵犬,頭也不回地消失在林線後。
輪到林拓時,工作人員核對了他的編號和臂章,遞給他一個訊號發射器:“每日下午五點,按一下這個綠色按鈕,表示安全。遇到緊急情況或者狩獵成功之後按紅色。進入後請遵守所有規則,保持間距。祝你好運。”
林拓點點頭,將發射器別在肩帶上。
他深吸一口帶著鬆針和晨露清香的空氣,看了一眼腳邊的來福。
“出發。”
踏入森林的瞬間,世界彷彿被調低了音量。
身後的營地喧囂迅速遠去,取而代之的是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遠處隱約的鳥鳴,以及腳下枯枝落葉被踩碎的細微聲響。
陽光被高聳的樹冠切割成碎片,灑在布滿苔蘚和地衣的地麵上。
林拓沒有急著深入。
他先找了棵粗壯的老鬆樹,靠著樹榦坐下,攤開地圖,結合GPS和指南針,確定了自己的精確位置才開始朝著預設的目的地出發。
他沒有走直線,而是選擇了一條迂迴的、沿著地勢起伏和植被變化前進的路線。這樣雖然慢,但能最大限度地觀察不同微環境下的痕跡。
風向穩定地從西北方吹來,帶著高海拔處更凜冽的氣息。
時間尚早,林間還有未散盡的晨霧在光束中緩緩流淌。
林拓一邊行走著,一邊仔細地觀察地麵:除了自己新鮮的腳印,還有一些更小的痕跡——可能是鬆鼠或狐狸的足跡,一些散落的羽毛,幾處被翻動過的苔蘚……沒有大型獵物剛經過的明顯跡象。
“不急著找駝鹿或者黑熊。”林拓對著鏡頭,聲音壓得很低,幾乎融入環境音裡,“頭一兩天,熟悉這片森林的節奏比打到東西更重要。它今天刮什麼風,鳥兒通常在哪裡叫,哪裡有水源,動物常走哪些路徑……”
【這纔是真獵手思維】
【跟那些一進來就猛衝的完全不同】
【跟卡特教練學到真東西了】
行進約兩英裡後,林拓在一處林間空地邊緣發現了值得停留的跡象。空地中央有一小片泥濘的水窪,顯然是動物們飲水的地方。水窪邊緣的泥地上,印記雜亂。
他示意來福保持安靜,自己小心地靠近,蹲下身仔細分辨。
“看這裡,”他用一根樹枝輕輕指點,鏡頭聚焦,“這是駝鹿的蹄印,很深,應該是今天清晨留下的,它在這裡停留喝水。旁邊這些較小的、較淺的……像是鹿的腳印。還有這個,”他指向泥地邊緣幾個模糊的爪印,“犬科動物,可能是狼或者郊狼,時間更早一些,也許昨晚來過。”
他沿著水窪邊緣緩緩移動,目光如掃描器般掠過每一寸地麵。
忽然,他停住了。
在一叢低矮的灌木枝條上,掛著幾縷深棕色的、粗糙的毛髮。
“這是熊毛。”
林拓小心地取下其中較長的一縷,對著光看,“黑熊,在這裡蹭過癢。毛髮光澤,健康狀態應該不錯。”
他吹了聲口哨,在地圖上標記好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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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水點活性很高,可以作為一個重點觀察區域。但我們不能離水源太近紮營,不安全,也會幹擾動物。”
做好記錄工作之後,他繼續向預定的營地位置前進。
下午兩點左右,林拓才抵達了地圖上標註的預選營地位置。
一個位於一道平緩山脊的背風麵,地勢略高,視野相對開闊,能觀察到下方一片混合林和更遠處的山穀。
附近三十米外有一條幾乎聽不見水聲但確實存在的小溪流,提供淡水。
他並沒有立刻開始搭建帳篷。
而是先以這個點為中心,半徑一百米內進行了一次快速的安全偵察,檢查是否有大型動物的近期活動痕跡、蜂巢、不穩定的枯木或其它隱患。
【謹慎!太謹慎了!】
【安全第一,沒毛病】
【拓哥以前徒步的時候積累的經驗】
【小心無大錯!】
確認安全後,林拓才開始搭建他的臨時之家。
他沒有選擇那種顏色鮮艷的現代露營帳篷,而是用了一頂橄欖綠色的單坡麵防水布,配合砍的一些樹枝和周圍的樹木,搭建了一個低矮、隱蔽的庇護所。
空間不大,僅夠一人一狗容身,但優點是不顯眼,且通風防潮。
“這種庇護所比帳篷更隱形,對野生動物的幹擾更小,也更容易融入環境。”林拓一邊熟練地拉緊風繩一邊解釋。
接著,他在庇護所下風向約二十米處,用石塊壘了一個簡易火塘,並清理了周圍所有的易燃物。
食物和所有帶有氣味的物品,都被裝入防熊罐,然後用滑輪係統弔掛在一棵結實樹枝的末端,離地至少四米,遠離樹榦。
【專業!防熊罐都用上了】
【這吊食物的方法我學過,真的有用】
【露營佬表示極度舒適】】
營地基本搭建完成,時間才下午三點多。
林拓並沒有休息,他讓來福在營地附近警戒,自己則帶著望遠鏡、筆記本和開拓者,爬上了營地旁邊一塊巨大的、布滿苔蘚的花崗岩。
從這裡,他可以俯瞰下方大片區域。
他舉起望遠鏡,開始進行長時間的、係統的觀察。
他觀察不同坡向的植被分佈:南坡的橡樹和山毛櫸更多,果實可能是熊的食物;北坡陰濕,蕨類和苔蘚茂盛,或許有蘑菇,吸引小型嚙齒類,進而吸引捕食者。他觀察森林的“邊緣效應”——林地與灌木叢、草地、岩石裸露帶的交界處,往往是動物活動頻繁的走廊。他記下幾處看起來像是天然通道的地形凹陷或山脊線。
望遠鏡緩緩移動,突然,在對麵山坡約四百碼外,一片枯黃的草甸邊緣,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林拓立刻穩住鏡頭。
是一隻豪豬,正慢悠悠地爬上一棵小樹。
不是目標,但林拓依然仔細觀察了它一會兒。
畢竟豬上樹這件事還是挺罕見的。
而且豪豬的出現,說明這片區域相對平靜,沒有大型捕食者在附近頻繁活動。
更遠處,一群烏鴉在某處林地上空盤旋、叫嚷。
“烏鴉聚集,通常意味著下麵有東西,可能是腐肉,也可能是受傷的動物。”林拓低聲說,在筆記本上那個方向畫了個圈,“明天可以去那邊看看,也許有收穫。”
日落前一小時,林拓結束觀察,回到營地。
他燒了些熱水,泡了簡單的脫水餐。
吃飯時,他攤開地圖,將今天觀察到的所有痕跡、水點、潛在通道和動物活動跡象一一標註上去。
一張原本隻有等高線和簡單圖例的地圖,開始被各種顏色的符號和註釋填滿,彷彿擁有了生命。
夜幕徹底降臨。林拓將火塘用泥土小心掩埋,隻留一絲餘溫驅散濕氣。他鑽進低矮的庇護所,來福蜷縮在入口處。
“開拓者”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保險閉合。
森林的夜晚並不寧靜,遠處傳來不知名鳥類的怪叫,風搖動樹枝,偶爾有細小的東西跑過枯葉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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