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開拓者與魔鬼特訓
每一個步驟，卡特都先演示，講解原理和要點，然後讓林拓上手，他在一旁嚴密監督，稍有差錯便嚴厲喝止。
林拓的手被工具磨出了新繭，臉上身上沾滿金屬屑和木粉，但他學得全神貫注。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理解，一把精密的步槍是如何由一個個零件協同運作的。
壓力、公差、受力分佈……這些原本抽象的概念，在親手組裝的過程中變得具體而深刻。
期間，林拓用那八百預算，在卡特的設計下採購了必要的配件。
他們選擇了一款價效比高的 3-9x40mm狩獵瞄準鏡，並安裝了結實的槍身係統。
卡特還翻出了一罐軍剩的槍械專用塗料，教林拓如何給那個胡桃木槍托做最後的打磨和上色保護。
“槍是獵人的延伸，”卡特在指導林拓調整坐床區域時說道，“它得合你的手，貼你的肩，順你的眼。拚出來的槍，這點尤其重要。因為你參與了它的出生，它理應更懂你。”
組裝接近尾聲時，那把槍已初具雛形：修長的.30-06槍管，沉穩的栓動槍機，胡桃木槍托被林拓打磨後塗上了深色的啞光保護層，線條粗獷而實用，透著一股手工打造特有的紮實感。
它不漂亮，但有一種凝聚了功能與期望的力量感。
“還差個名字。”
最後擰緊鏡環螺絲時，卡特忽然說。
林拓看著眼前這把凝聚了心血、預算和特殊情誼的步槍，沉吟片刻：“就叫開拓者吧。”
“開拓者？”卡特挑挑眉。
“開拓新的土地，新的生活……”林拓撫摸著溫潤的槍托木。
卡特嘿嘿笑了笑，沒再評價。
拚槍完成，接下來的便是嚴酷的最終訓練。
或許是因為徒步生涯練就的極佳身體穩定性和空間感，或許是對這把親手參與誕生的武器有著天然的親近，又或許是卡特那種“每一步都必須理解原理”的嚴苛教學起了作用。
林拓對開拓者的掌控速度，連見多識廣的卡特都暗自驚訝。
最初的靶場校準，卡特隻示範了一遍如何利用沙袋穩定、如何調整鏡內分劃、如何控製呼吸與扣扳機的臨界點。
林拓上手後，前幾組子彈還在摸索，散佈頗大。
但他沉得住氣，不焦不躁，每次擊發後都仔細回想卡特的話、自己的動作和彈著點偏差。
“感覺不對，就停下來。想，比盲目打更重要。”
卡特抱著手臂在一旁，聲音不高。
林拓停下來，閉眼，在腦海中重複剛才的動作流程，感受肩膀抵緊槍托的力度，食指第一節指腹接觸扳機弧麵的觸感，呼氣末梢那短暫的靜止瞬間……然後睜眼，調整，再打。
第三組，彈孔開始明顯收攏。
第五組，已經能穩定打出接近1.5角分的散佈。
每一次實彈射擊，開拓者都經受著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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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特用他的高精度步槍作為參照，仔細記錄和分析開拓者的彈著點分佈。
令人欣慰的是，這把拚出來的步槍，在卡特的精心調校和林拓的逐步適應下，展現出了令人驚訝的穩定性。
在100碼距離上，它能 c持續地將三發子彈打進一個小於2 角分的組裡，這對於狩獵用途，尤其是這個野路子出身的步槍而言，已是相當出色的精度。
“它能做到很好。”一次訓練間隙，卡特檢查著靶紙，難得地給出了肯定，“你的心跳和呼吸也很穩，配得上它的穩定。”
林拓的肩膀被.30-06的後坐力撞得淤青未消，手指因為頻繁的扳機練習而有些麻木，但他精神亢奮，眼神愈發集中。
“小子，”卡特眼裡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亮光，“你以前真沒係統練過射擊？”
“真沒有。”林拓老實回答，“之前徒步的時候，練過一段時間弓箭，感覺射擊上的很多東西都靠直覺做的。”
“直覺……”卡特咀嚼著這個詞，點點頭，“這東西，有些人練一輩子也沒有。你把它用在了正確的地方。”
他沒有多誇，但接下來的訓練強度和要求，卻不止侷限於靶場。
他開車帶著林拓和來福，前往更複雜、更接近比賽環境的野外場地。
訓練內容迎來全麵升級。
陌生環境快速測距與彈道估算：卡特隨機指定遠處目標，讓林拓在短時間內判斷距離、風速、俯仰角，並模擬調整瞄準鏡密位點。
射擊的時候，不再有舒適的射擊墊。
林拓需要學習利用樹木、岩石、甚至俯臥在泥濘地麵，尋找穩定射擊姿勢。
運動後射擊，模擬追蹤獵物後的狀態，先進行一段急行軍或攀爬，心率呼吸未平復時，立即進入射擊位置，要求快速穩定心神，完成瞄準擊發。
與來福的戰術配合也得到了強化，林拓需要訓練來福在獵人準備射擊時保持絕對靜止和安靜，模擬獵物中槍後逃竄，訓練來福在林拓指令下進行追蹤、圍困或尋回。
野外應急射擊的時候，卡特還會突然設定突發情況，如“槍械卡殼”、“瞄準鏡鬆動”，訓練林拓在壓力下的故障排除和應急射擊能力。
這些基礎的射擊技巧訓練之餘，卡特也不忘了給林拓開小竈。
這些課程往往發生在正式訓練之餘，或是在往返訓練場的車上，甚至是在卡特家那間瀰漫著煙草和機油味的廚房裡，就著一杯粗礪的咖啡進行。
這些小竈內容龐雜而精鍊，是卡特數十年山林生涯凝練的乾貨。
比如如何用唾沫濕潤指尖、觀察草梢低伏、感受臉頰最細微的溫度差異來判斷風向和風速的實時變化，並記住，風向在林穀裡是會拐彎的。
還有就是聽聲音，辨認足跡，糞便，啃食痕跡的高度和角度判斷動物體型和狀態，看臥痕的朝向和深淺判斷它休息了多久、是否警覺，看樹皮上的刮蹭痕跡判斷公獸的活躍期和活動範圍。
一些針對狩獵大賽，基本的動物習性也需要學習。
動物有它們自己的時鐘，跟日出日落、溫度變化、甚至月亮盈虧有關。
駝鹿喜歡在晨昏潮濕涼爽時到水邊，黑熊在秋季會不顧一切地尋找高熱量食物貼秋膘……
這些知識，卡特講得毫不花哨，甚至有些枯燥，卻像一顆顆種子，落入林拓因多年野外徒步而已然肥沃的認知土壤裡，迅速生根發芽。
他發現自己過去在山林中的許多模糊感受和零星經驗，此刻被卡特用精鍊的語言和邏輯串聯起來，豁然開朗。
他開始以一種全新的、狩獵者的目光，重新審視風暴角周圍的樹林和溪流，嘗試解讀那些他曾經忽略的痕跡和聲音。
大賽前三天，最後一次綜合訓練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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