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野豬
“哦？”林拓挑了挑眉頭。
“跟我來。”
卡特帶著林拓走了三百米左右，指著地麵上一片明顯的、被翻拱過的濕軟泥土，以及旁邊幾個比駝鹿蹄印小得多、但更深、更雜亂的楔形蹄印，還有一些散落的、被啃咬過的植物根莖碎屑。
“剛纔等你的時候，我在附近轉了轉，看到沒有？新鮮的野豬痕跡，不止一頭，是一小群。剛過去沒多久，可能就在駝鹿出現前後，或者被駝鹿驚動了。”
林拓仔細看去，果然，那些痕跡非常新鮮，翻起的泥土尚未被雨水完全沖刷平復。
“野豬？”
“嗯，緬因這幾年野豬問題有點嚴重，它們破壞林地，跟本地物種競爭。”卡特拍了拍手上的泥，眼神裡重新燃起獵人特有的專註光，“這東西不像駝鹿那麼警覺和善於長途奔跑，但在這種灌木茂密、視線不良的雨霧天，它們反而覺得安全，活動會更活躍。而且，”
他看了一眼林拓和來福，“對付野豬，你這把老噴子和你的狗，比對付駝鹿更對口。想不想換個目標，練練手？不過事先宣告，野豬更危險，尤其一個野豬家族裡麵領頭的公豬，獠牙能輕易挑開你的肚子。”
從追蹤龐大的駝鹿，突然轉向更具攻擊性的野豬？
林拓愣了一下，但隨即，一種新的挑戰感取代了之前的遺憾。
他看了一眼來福，來福似乎也嗅到了不同的氣味，變得有些興奮，鼻子不停抽動。
“教練，我聽你的。野豬就野豬，該怎麼幹？”林拓握緊了手中的獵槍，語氣裡沒有畏懼，隻有認真。
卡特對林拓迅速調整心態的表現似乎滿意。
“好。首先，絕對安靜，野豬聽覺嗅覺都好。我們順風靠近，你的狗管好，別讓它冒進吠叫。野豬通常沿著固定路線活動，我們試著判斷它們可能的移動方向，找合適的地方伏擊，或者慢慢跟上去找機會。記住，射擊要果斷，瞄準肩胛或頸部，它們皮糙肉厚。如果衝過來，千萬別跑直線，找樹繞。明白？”
“明白！”林拓深吸口氣，調整了一下呼吸。
直播間觀眾也紛紛興奮了起來。
【野豬？！更刺激了！】
【這東西兇得很，拓哥小心！】
【卡特教練臨場換目標，牛逼。】
【野豬這東西沒狩獵許可證也能幹！】
隨後，卡特重新確定了風向，然後沿著野豬留下的痕跡，開始小心地追蹤。林拓緊跟其後，來福被要求緊貼在他腿邊，用牽引繩稍加控製，防止它過於激動地衝出去。
雨霧和複雜的地形使得追蹤遠比在靶場射擊困難百倍。
他們必須時刻注意腳下，避免踩到枯枝發出聲響，還要在能見度極低的情況下辨認那些有時模糊的痕跡。
卡特展示了驚人的追蹤技巧，他能從被碰斷的草莖角度、泥印的深淺判斷野豬的行進速度和方向。
大約跟蹤了二十分鐘，他們來到一片相對開闊的、長滿低矮灌木和倒木的林間空地邊緣。
痕跡在這裡變得雜亂且更加新鮮。
卡特打了個手勢，示意林拓停下隱蔽。
他側耳傾聽，除了雨聲，似乎還有隱約的、窸窸窣窣的拱土聲和低沉的哼唧聲從空地另一側的濃密灌木叢後傳來。
“就在前麵灌木後麵進食。”卡特用極低的聲音說，“我們慢慢繞到側上風向，找視野好點的地方。如果它們不動，我們就等，如果它們移動，看情況決定是跟還是找機會。”
兩人一狗像幽靈般在樹木和灌木的掩護下緩緩移動。
林拓感覺自己的腎上腺素在飆升，手心微微出汗，但握槍的手很穩。
來福也完全進入了狀態，緊緊跟隨，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他們剛移動到一塊能隱約看到灌木叢後動靜的大石頭後麵，還沒來得及仔細觀察，變故突生！
或許是風向的細微變化，或許是他們移動時不可避免的極其輕微的聲響，灌木叢後的哼唧聲驟然停止。
緊接著，一聲尖銳的、充滿警告意味的嚎叫響起！
灌木劇烈晃動，幾個灰黑色、長著獠牙的健碩身影猛地竄了出來，似乎受驚要跑，但其中最大的一頭公野豬卻停下腳步，轉過頭，小眼睛兇光畢露地望向他們的大緻方向，嘴裡發出威脅的呼嚕聲，前蹄刨著地麵。
“被發現了！別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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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特低吼。
但已經晚了。
那頭公野豬或許是為了掩護豬群，或許是被激怒了，竟然低吼一聲，徑直朝著他們藏身的大石頭方向沖了過來！
雖然隔著灌木和距離，但那短距離爆發的衝刺速度極快，獠牙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寒光！
“開槍！驅趕它！”
卡特厲聲下令，同時舉起了自己的步槍，但沒有立刻射擊，顯然是想把機會留給林拓，也是考驗。
電光石火之間，林拓來不及多想，幾乎是本能地擡槍、瞄準那頭衝來的灰黑色身影前端，在它沖近到約三十米距離時，扣動了扳機！
瞄準具體部位已經是不可能，林拓隻能靠著這段時間培養出來的熟練度來射擊！
“砰——！”
震耳的槍聲在雨林中炸響！
霰彈的鋼珠形成一片彈幕，大部分打在了野豬前方的地麵和灌木上，激起一片泥土碎葉，但也有少數擊中了野豬的前肩和側麵。
“嗷——！”野豬發出一聲痛苦的嚎叫，衝刺的勢頭為之一阻，身上出現幾處血點。它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打擊和槍聲嚇到了，兇性被疼痛和驚嚇取代。
它猛地止住衝鋒的架勢，調轉方向，哀嚎著就要踉蹌逃竄。
林拓見狀，心中一急，就要補槍。
就在這電光石火的剎那，一直保持絕對安靜、伏在林拓腳邊的來福，如同得到無聲的指令，像一支離弦的箭般猛地竄了出去！
它以驚人的速度直線沖向那頭受傷逃竄的公豬，擋在了公豬的逃跑路線上，狂吠起來！
公豬動作又是一滯，憤怒地試圖扭身用獠牙去挑來福。
但是來福完全不給它近身的機會，而是機警地和它纏鬥起來。
“砰！”
一聲刺耳的槍響再度撕裂了雨林的寂靜！
卡特的步槍子彈到了！
精準地命中了公豬的頸肩要害！
野豬龐大的身軀終於轟然倒地，四肢抽搐了幾下，不再動彈。
一切發生在短短十幾秒內。
空地恢復了死寂，隻有硝煙味和血腥味在雨中瀰漫。
林拓還保持著準備射擊的姿勢，心臟狂跳。
他看著倒地的公豬，一時間有些恍惚。
卡特已經利落地給自己的步槍重新上膛，然後快步走向倒地的那頭野豬，先謹慎地確認它已死亡。
他檢查了一下林拓射擊的那頭公豬，點了點頭：“你第一槍打中了前胛偏下，讓它失去了部分行動力，但不夠緻命。來福的幹擾非常關鍵，給了我補槍的機會。幹得不錯，你們兩個。”
他特意看了一眼來福，眼中讚許更濃。
林拓看著腳下那頭體型不小、獠牙猙獰的公豬，真實獵殺的衝擊感和成就感才慢慢湧上來，混合著對來福出色表現的驚喜。
“是教練指揮得好，還有來福……它太棒了。”
直播間早已沸騰。
【牛逼！真打到了！合作完美！】
【來福神助攻！關鍵時刻衝上去了！】
【教練不愧是教練，補槍太穩了！】
【拓哥第一槍也立功了，限製了野豬行動！】
【看得我熱血沸騰！】
【這纔是真正的狩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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