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雨霧山林與失之交臂的巨獸
週六淩晨四點半，灰港小鎮還沉浸在濃重的黑暗與淅淅瀝瀝的雨絲中。
林拓在小鎮的旅館中被鬧鐘叫醒，因為要早上出發，他索性昨天就到了小鎮上，住了一夜。
他迅速穿戴好防雨的衝鋒衣褲和結實的徒步靴，檢查了揹包裡的必需品：水、高能量食物，那把斯蒂文斯雙管獵槍、備用彈藥、望遠鏡、獵刀，還有來福的牽引繩和一點狗糧。
來福似乎感應到這是一次重要的出行，早已醒來，安靜而期待地坐在門邊，耳朵豎著，尾巴輕輕擺動。
“兄弟們，開播了開播了，今天咱們隻玩真實。”
林拓開啟直播，鏡頭裡是昏黃燈光下他整裝待發的身影和眼神炯炯的來福，“出發！”
【淩晨四點！拓哥拚了！】
【能幹掉什麼大貨不？】
【來福狀態看起來很棒！】
【期待實戰畫麵！】
【啤酒飲料花生瓜子八寶粥，腳讓一讓啊……】
林拓帶著來福踏入冰冷的雨幕中。
手電筒光柱切割著雨絲和霧氣。
灰港鎮口的加油站。
卡特那輛沾滿泥漿的全地形車已經等在那裡。
卡特穿著厚重的迷彩雨衣，正在檢查車輛，看到林拓準時出現，身上裝備齊全，狗也安靜聽話，他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天氣有點差，沒問題吧小子。”
“沒問題！”
車子在雨中向北駛去，離開海岸，逐漸深入緬因州內陸的森林地區。
天色由漆黑轉為一種壓抑的鉛灰色，細雨沒有停歇的跡象。
卡特一邊開車，一邊簡短地介紹今天的計劃：“去我常去的一個河穀地帶，那裡有我的一個獵點，最近有駝鹿活動的跡象。今天主要是帶你認路，看痕跡，感受一下在真實環境裡怎麼移動、觀察、判斷風向。你的槍帶著以防萬一，但沒我的允許，不準上大彈，更不準對著活物亂指。明白？”
“明白！”
林拓認真地回答。
大約一小時車程後，他們離開公路，拐上一條崎嶇的森林防火道。
又顛簸了半個多小時，卡特在一片相對開闊的林間空地停下。
這裡已經是真正的深山，周圍是茂密的針葉林和混交林，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泥土、腐殖質和鬆針的氣息，雨聲被茂密的樹冠過濾，變成一片綿密的沙沙聲。
全地形車在泥濘的林間小徑上艱難前進，卡特的技術嫻熟，避開倒木和深坑。
林拓緊緊抓住扶手，來福站在他們中間，適應著顛簸，鼻子不斷翕動，捕捉著風中複雜的氣味。
最終，他們在一個緩坡上停了下來。
卡特關閉引擎，世界瞬間被雨林的聲音充滿。“從這裡開始，用走的。腳步放輕，眼睛放亮，耳朵豎起。跟緊我。”
真正的徒步開始了。
卡特走得很快，但腳步異常輕巧，幾乎不發出聲音。
這也是林拓的老本行，在他的刻意注意下，即使腳下是濕滑的苔蘚或枯枝，林拓也不會發出什麼大的動靜。
眼見林拓在這種天氣下還能緊緊跟著自己，卡特有些意外，頻頻側目看林拓。
這年輕人甚至一副遊刃有餘的樣子，即使嚴苛如他，也挑不出什麼毛病。
來福也表現得不俗，它緊跟在林拓腳邊，時而停下，豎起耳朵傾聽，鼻子貼近地麵或空氣嗅探，完全進入了工作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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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特不時停下，指給林拓看一些不易察覺的痕跡。
泥地上一個模糊的巨大蹄印。
這是新鮮的，不超過一天，主人是公駝鹿，看樣子體型不小。
被啃食過的嫩枝切口，上麵甚至還有牙印，樹榦上蹭掉皮的痕跡和附著其上的深色毛髮。
林拓如饑似渴地學習著，這種身臨其境的感覺讓他感覺有些激動。
直播間的觀眾透過林拓胸前的小相機，看著這真實而略帶壓抑的雨林景象，聽著卡特低沉的講解和林拓偶爾的輕聲提問，也都屏息凝神。
【這纔是真正的荒野！】
【卡特教練真是行走的教科書。】
【蹄印好大！這駝鹿得有多大？】
【來福好認真，一直在嗅探。】
走了大約一個多小時，他們來到一片沼澤邊緣的開闊地。
雨似乎小了些，變成了蒙濛霧氣，能見度略有提升。
卡特示意林拓蹲下，隱蔽在一叢茂密的雲杉後麵。
他舉起望遠鏡，仔細觀察對麵山坡和沼澤邊緣。
突然，來福的身體僵硬了，耳朵完全轉向左前方，鼻子急促地抽動，喉嚨裡發出極其輕微、幾乎聽不見的“嗯”聲，身體壓低，前爪微微擡起，做出了標準的“指示”動作！
林拓心頭一跳，舉起望遠鏡順著來福指示的方向望去。起初隻有晃動的樹枝和迷濛的霧氣。
但幾秒鐘後，一個巨大、模糊的深棕色身影，如同從霧氣中凝結出來一般，緩緩出現在沼澤對岸的林木間。
它體型龐大如山，頂著巨大的掌狀犄角，步伐沉穩而緩慢，正是北美森林的巨獸——駝鹿！
林拓呼吸一窒。雖然早知道目標是它，但親眼見到這龐然大物在直線距離可能不到一百六十碼的距離悠然活動，帶來的震撼遠超想象。
直播間裡麵的彈幕也都被嚇到了。
【臥槽，這麼大！】
【這要是打到一隻，感覺一冬都吃不完了】
【這個距離在射程之內嗎】
【看它那角，真漂亮！】
卡特壓低聲音，語速極快：“成年公駝鹿。它在覓食。注意看它的行進路線，風向現在是……從我們這邊吹向它，所以我們氣味還沒暴露。但它很警覺。來福做得很好。”
他最後一句是對著狗說的，帶著難得的讚許。
兩人一狗靜靜地潛伏著，觀察著這森林之王。
林拓學習著卡特如何判斷距離、評估角度、觀察動物的行為模式。
這比任何靶場練習都更深刻。
然而，天公不作美。
就在他們沉浸於觀察時，風向突然毫無徵兆地變了！一陣更強的山風卷過細雨，將他們的氣味直接送向了駝鹿所在的方向。
幾乎同時，那頭巨大的公駝鹿猛地擡起頭，停止進食，巨大的耳朵轉動著，敏銳的鼻子朝向他們的方向。
它顯然察覺到了異常。
“不好，風向變了！”卡特低咒一聲。
下一秒，駝鹿不再猶豫，它發出低沉的、類似牛哞的警告聲，龐大的身軀異常靈活地轉身，邁開長腿，迅速沒入身後的濃密森林，消失得無影無蹤。
林拓下意識就想去追，但卡特立刻按住了他的肩膀。
“別急！這種天氣，這種地形，它熟悉得像自家後院，我們追不上，反而容易迷路或遇到危險。今天的目標不是獵殺，是學習。你看到了嗎？風向、警覺性、瞬間的決策……這就是狩獵的一部分，失敗是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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