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lverado賓士在返程的路上，林拓的車速控製得比來時的還快，顛的車內其他幾個人臉色都有些難看。
“林拓，你冷靜點！”弗蘭克嚷道，“我這把老骨頭可經不起你這樣搞！”
“我現在很冷靜。”林拓咬緊了牙關，“但是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嗯？”
“這群傢夥連放路釘都知道放哪，說明鎮上有人在給他們通情報，那麼他們現在肯定也知道，我們正在想辦法追擊他們。”林拓一字一句地說著，“如果你是他們，現在會怎麼辦？”
弗蘭克一愣：“什麼意思？”
Silverado在兩人交流中衝出樹林。
恰在此刻。
一陣引擎啟動的轟鳴聲從遠處傳來，隔著雪幕，悶悶的，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在低吼。
那個方向，是木屋的方向！
車內幾個人的臉色同時一變，都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林拓的腳猛地踩死油門。
Silverado在雪地裡打了個滑，輪胎空轉了一瞬，然後猛地抓住地麵，車身彈射出去。防滑鏈碾過冰碴子，發出刺耳的嘎吱聲，方向盤在他手裡劇烈抖動，但他沒有鬆。
“那是——”麥克的聲音從副駕駛傳來，後半截被顛了回去。
“別說話，抓好扶手。”林拓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車燈切開黑暗，照著那條被雪覆蓋的、坑坑窪窪的路。
他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快一點，再快一點。
弗蘭克在後座沒出聲，但那桿老雙管已經端在手裡了，槍口朝著車窗的方向。來福蹲在他腳邊，背毛根根豎起，喉嚨裡滾著低沉的嗚咽。
湯姆擠在弗蘭克旁邊，臉色發白，兩隻手攥著帆布袋的帶子，指節泛白。“那幫狗娘養的——”
他罵了半句，剩下的被顛散了。
木屋的輪廓在前方出現了。
車燈掃過門廊、穀倉、那棵歪脖子老鬆樹。
然後林拓看見了。
兩輛雪地摩托已經離開木屋有一段距離，引擎的轟鳴聲在雪夜裡格外刺耳，車燈在黑暗中劃出兩道白晃晃的光柱，朝著北邊的林子去了。
其中一輛的後座上綁著一個鼓鼓囊囊的袋子。另一輛的拖鬥裡，幾個紅色的汽油桶摞在一起，在雪光裡晃得刺眼。
“操！”麥克罵了一聲，舉起槍就要透過視窗射擊。
林拓減緩車速，一把拽住他胳膊。“別著急！”
麥克回頭瞪著他，眼睛充血。“他們偷了——”
“我知道。”林拓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話，“這麼遠的距離，打不中的。”
“那咱們快追啊！”
“不行，雪地摩托進了林子，咱們這車進去就是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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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克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看著那兩道光柱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最後被黑黝黝的林子吞沒，他的肩膀塌下來。
Silverado停在木屋門口。林拓熄了火，在駕駛座上坐了幾秒，沒有動。他的手還攥著方向盤，指節發白，掌心全是汗。
弗蘭克先下了車，端著槍在木屋周圍轉了一圈。老頭的步子比平時快，但很穩，槍口始終朝著林子方向，來福跟在他腳邊，鼻子貼著地麵，一路嗅過去。
“沒人了。”弗蘭克走回來，聲音沙啞，“咱們晚了一步。”
冷風灌進林拓的領口，他打了個激靈，但沒有縮脖子。
他站在門廊前麵，看著那扇被撬開的木門。
門鎖是新的，他秋天剛換的，這會兒歪歪斜斜地掛在門框上，鎖舌被什麼東西硬生生別彎了。門闆上留著幾道深深的劃痕，木屑翻卷著，露出下麵發白的木質。
他推開門走進去。
壁爐裡的火還在燃著。但屋裡被翻得亂七八糟——廚房的櫃門全開著，裡麵那袋麵粉不見了，米袋子也不見了，油桶旁邊空出一大片。牆角那箱罐頭被踹翻了，有幾個滾到桌子底下，有幾個骨碌碌滾到樓梯口，番茄醬的汁水在地上拖出一道暗紅色的痕跡。
冰櫃的門開著，裡麵凍的鹿肉和魚少了大半。
弗蘭克那兩瓶威士忌也不見了，酒櫃的門半開著，裡麵空空蕩蕩。
林拓站在屋子中央，看著這一切，慢慢攥緊了拳頭。
弗蘭克怒極反笑：“這群小崽子。”
麥克和湯姆跟在後麵，也走進來。
湯姆看見那扇被撬壞的門，看見地上翻倒的罐頭，看見空蕩蕩的油桶位置，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下去。
“他們……”他的聲音發乾，“他們這是……”
“他們知道我們出去了。”弗蘭克站在門口，聲音低沉，“他們一直在觀察我們。”
麥克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調虎離山。”林拓把那顆篷車釘從口袋裡掏出來，扔在桌上，金屬撞在木闆上，發出一聲脆響，“他們知道你們要過來，然後就在路上撒釘子，等我們的車爆胎，我們過去支援之後。他們趁機過來搬東西。”
“麵粉和米。”麥克沉默一陣，說，“汽油，罐頭，肉。還有酒。”他擡起頭，看著林拓，“他們不是來搞破壞的。他們是來補給的。”
湯姆愣了一下：“補給？”
“對。”麥克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你看他們拿的東西——糧食、燃料、食物。一樣值錢的東西都沒拿。皮毛沒動，槍沒動，連林拓放在桌上的錢包都沒翻。他們不缺錢，他們缺的是在野外活下去的東西。”
林拓的腦子轉得飛快。
麥克說得對。
這幫人不是在搶劫——他們是在為長期蹲守做準備。
有了這些補給，他們可以在這片林子裡待更久，不用頻繁回鎮上，暴露的風險就更小。
弗蘭克從窗邊走過來，在椅子上坐下，把懷裡的鐵酒壺掏出來，灌了一口。
“那幫人不是傻子。他們知道我們報了警，知道過幾天就會有人來。所以他們要在那之前把能拿的都拿走，然後要麼找個地方躲起來，要麼直接繞遠路離開風暴角——”
屋裡又安靜了。
來福趴在林拓腳邊，尾巴夾著，眼睛盯著門口的方向，一聲不吭。
麥克走到窗邊，把窗簾拉上。“那咱們現在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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