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先鋒者報》的會議室裡,伊莎貝拉召集了哈裡森家派來的律師團隊。
三位穿著考究西裝的律師坐在會議桌旁。
為首一位五十多歲,名叫查爾斯·溫斯頓,他是伊莉莎白精心挑選的精英律師。
「溫斯頓先生,之前的情況您都瞭解了。《紐約日報》對甘迺迪先生的指控完全是誹謗。我們打算對此採取法律行動。」
伊莎貝拉把一疊檔案推到他麵前,聲音輕柔而堅定。
溫斯頓仔細翻閱著檔案,不一會兒,他抬起頭說: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上,.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哈裡森小姐,從法律角度看,我們的案子很有把握。文章中有多處明顯的虛假陳述,他們無法提供任何證據。」
「那我們什麼時候可以起訴?」伊莎貝拉問。
溫斯頓解釋道:「按照程式,我們需要先傳送律師函。給對方一個回應的機會。如果他們拒絕道歉或和解,我們再正式起訴。」
伊莎貝拉點點頭:「好,那就向他們發律師函。」
溫斯頓正準備拿出之前準備的律師函樣本,伊莎貝拉卻輕輕抬手,示意他稍等。
她微微低下頭,目光落在自己麵前的筆記本上,當她再次抬起頭時,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異常專注。
她平日裡那種社交場合的侷促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法學院高材生特有的冷靜與銳利。
「溫斯頓先生,在傳送律師函之前,我覺得有幾個程式上的要點需要考慮。」
她的聲音提高,與平時判若兩人。
「第一,我們是否應在律師函中明確援引欺詐罪的潛在主張?第二,送達物件除《紐約日報》公司外,是否應同時列明文章作者和直接責任人?第三,關於索賠金額,五萬美元的依據是否充分,是否需要準備類案判例作為支撐?」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溫斯頓和他的助手交換了一個略帶驚訝的眼神。
他們知道這位哈裡森小姐是法學院畢業的,但沒想到她對實務細節如此熟稔。
「您提出的這幾點非常專業,哈裡森小姐。」
溫斯頓身體微微前傾,態度明顯比剛才更認真了。
「關於欺詐罪,目前證據尚不充分,在律師函中提出可能過於激進,但我們可以將此作為後續訴訟中的一個備選策略。至於送達和索賠依據,我們會妥善處理。」
「我明白。」伊莎貝拉輕聲說,手指無意識地轉動了一下鋼筆。
「隻是考慮到對方可能採取的策略……比如,他們會不會利用程式拖延,或者試圖將案件轉移到對他們更有利的法庭?」
她說這話時,聲音又低了下去,彷彿在自言自語。
事實上,這也是當時法律圈裡流傳的一種操作,所謂「法官挑選」。
有些律師會想方設法把案子送到特定法官麵前,隻因為知道那位法官更可能認同己方觀點。
「您的擔憂很有道理。我們會確保程式上無懈可擊。」溫斯頓謹慎地回答。
下午三點,溫斯頓帶著兩位助手來到了《紐約日報》大樓。
前台接待員看到三位律師,臉色有些緊張:「請問三位有什麼事?」
「我們是哈裡森家族的法律顧問。」溫斯頓遞上名片。
「我們需要見赫斯特先生,有重要的法律檔案需要送達。」
接待員接過名片,看了一眼,說:「請稍等,我去通知。」
她拿起電話,撥通了總編辦公室。
幾分鐘後,托馬斯·杜安匆匆趕來。他看到三位律師,心裡就明白了七八分。
「三位律師,有什麼事嗎?」托馬斯儘量保持鎮定。
「我們需要見赫斯特先生。」溫斯頓說,「關於貴報對亞瑟·甘迺迪先生的誹謗報導,我們有法律檔案需要送達。」
托馬斯的臉色變了變:「赫斯特先生不在紐約。他……他回加利福尼亞了。」
「什麼時候回去的?」溫斯頓敏銳地問。
「就……就前天。」托馬斯有些支吾。
溫斯頓和兩位助手交換了一個眼神。前天,正是碼頭工人圍攻《紐約日報》大樓的那天。
「那麼,作為總編,您可以代表赫斯特先生接收這份律師函嗎?」溫斯頓問。
托馬斯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接過了那份厚厚的檔案。
溫斯頓接著說道:「這是我們的律師函。我們要求貴報在三天內公開道歉,撤回所有對甘迺迪先生的不實指控,並賠償名譽損失。」
「如果貴報拒絕,我們將在紐約州法院正式起訴,要求賠償金額為五萬美元。」
五萬美元。托馬斯倒吸一口涼氣。
「我……我會轉達給赫斯特先生的。」托馬斯勉強說道。
「希望貴報能認真對待這件事。」溫斯頓說完,轉身離開。
走出大樓後,一位助手低聲說:
「溫斯頓先生,赫斯特居然在碼頭工人圍攻的當天就跑了。」
溫斯頓冷笑一聲:
「這說明他心虛。他知道自己做的事情經不起推敲,所以選擇逃避。」
「這對我們的案子有利嗎?」另一位助手問。
「當然。如果這件事鬧到法庭上,赫斯特的逃跑行為會成為對他不利的證據。陪審團會認為,一個清白的人不會選擇逃跑。」
「接下來,就看赫斯特如何回應了。但我猜,這場仗才剛剛開始。」
與此同時,在《紐約先鋒者報》的辦公室裡,伊莎貝拉正站在窗邊。她手裡拿著溫斯頓留下的檔案副本,目光有些遊離。
送走律師後,會議室裡隻剩下她一個人。
她走到亞瑟空著的辦公桌前,桌麵整理得很乾淨,隻有一台老式打字機和一疊稿紙。
她能想像出他坐在這裡,專注地敲擊鍵盤的樣子。
伊莎貝拉輕輕嘆了口氣。
在會議上,她可以條理清晰地分析法律策略和程式風險。但此刻,她更擔心的是亞瑟個人的安全,以及這場官司會給他帶來怎樣的壓力。
這些擔憂沉甸甸地壓在心裡,卻無法像法律問題那樣被清晰地列出要點、逐一解決,這讓她感到一種熟悉的、難以應對的乏力感。
真希望能幫上他點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