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佛總統昨日再次重申,我國經濟的基本麵是健康的。繁榮不是曇花一現……」
聽著廣播,亞瑟·甘迺迪一陣無語。
雖然他在穿越前歷史學得不好,但也知道胡佛大概是個什麼貨色。
這位畢竟是開創了「胡佛湯」「胡佛村」這些「德政」的美國流浪漢之父,美利堅大救星富蘭克林·羅斯福的墊腳石。
在全世界也是個耳熟能詳的人物。 超順暢,.隨時看
所以,廣播裡胡佛政府的話是絕對不能信的,信他,不如信老特和老克之間真有過一段。
不出意外的話,相信胡佛話的人,馬上就可以在中央公園的長椅上享受健康的露天生活了。
亞瑟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他還沒能完全消化這具身體裡的記憶。
他是昨天晚上發現自己穿越了的。
好訊息:原主就職的是一家日報,他還能知道今天是1929年的10月22日。
壞訊息:他歷史學得不好,隻知道1929年的10月美國發生了股市崩盤,不知道具體是哪一天開始。
他還在這邊思考怎麼應對馬上要來的大蕭條,突然,老闆威廉·赫斯特的咆哮聲穿透了整個編輯部。
「該死!明天早版的財經欄目怎麼還沒有找到能替代的稿子?!」
「托馬斯!那個食物中毒的蠢貨現在怎麼樣了?」
總編輯托馬斯·杜安從他的辦公室裡探出頭來:「還在醫院。醫生說至少要躺三天。」
「見鬼!」赫斯特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接著走到了編輯部的辦公區。
「你們所有人!」
赫斯特的手劃了一大圈。
「財經版的,社會版的,體育版的,甚至娛樂版的!隻要認字,都給老子寫!題材不限,就寫跟錢有關的,股票、市場、經濟,什麼都行!」
「晚上八點前交到我桌上。被我選中的那一篇,稿費二十美元!」
辦公室裡響起一片壓抑的吸氣聲。
二十美元!
要知道助理編輯的週薪也不過是二十美元而已。
重賞之下,立刻有人蠢蠢欲動。敲擊打字機的聲音零星響起,隨後越來越密,就好像有一萬隻倉鼠在同時咀嚼。
亞瑟卻盯著自己空白的稿紙,腦子裡一片空白。
二十美元對他來說十分誘人。原主的工資雖然不算低,但是個月光族。
今天早上,房東太太催他交房租的時候,亞瑟數了數,兜裡的錢還差個15美元。
但他一個穿越來的,對1929年的美國經濟瞭解僅限於「要完蛋了」,具體什麼時候、怎麼完蛋,一概不知。
原主倒是紐約大學經濟係畢業,可記憶支離破碎,隻剩下些零散術語和公式。
寫什麼?怎麼編?
要是財經版真的天窗了,自己會被開除嗎?
作為一個愛爾蘭人,原主能在老紐約曼哈頓找到一份還算體麵的工作可不容易。
老星條旗人管愛爾蘭人叫什麼?
白種尼哥!
那是根本不把他們當成自己人啊,恨不得全趕去港口當苦力。
自己雖然姓甘迺迪,但家裡隻是賓夕法尼亞州的農民。
和金融大亨約瑟夫·甘迺迪基本沒什麼關係,更別提現在還是個初中生的JFK大統領了。
真要是被連累開除了,自己這還真不好找工作。
就在這時,他腦子裡突然響起一個聲音。
【叮~檢測到宿主處於人生重要發展節點】
【條件符合,係統繫結中……繫結成功】
【「每月簽到係統」啟用】
亞瑟愣了一下。
係統?來的這麼及時麼?
【新手引導開始:每月1號可進行簽到,每次簽到可兌換一次抽獎機會,獎品包括技能、物品、資訊等】
【檢測到宿主麵臨緊急任務,新手禮包提前發放】
【是否立即開啟?】
這係統還挺人性化的,開局就給好處。
亞瑟在心裡默唸:開啟。
【新人獎勵:毒舌評論家(精通)】
【技能說明:獲得頂級評論寫作能力,擅長用尖銳、幽默、一針見血的語言剖析事物本質】
亞瑟的腦子裡湧入大量資訊。
那些他曾熬夜刷過的微博熱評、論壇神帖、公眾號爆文,那些一針見血的比喻、層層遞進的邏輯、引爆情緒的標題技巧……
以及各種各樣的中西諷刺段子,都一股腦灌了進來。
毒舌評論家……
在大家都看好股市的時候,寫一篇批評股市的,倒是個能出新意的辦法,但也不能明著罵,那樣會讓人反感。
亞瑟眨了眨眼,再看向空白稿紙時,他突然有了個想法,不如改編一下那篇經典諷刺故事吧。
《範進中舉》。
有些股民做夢都想在股市發大財,和範進一門心思想著要中舉,這種狂勁,在根子上是一樣的。
無非是範進考上舉人還有幾年好日子可以過,美國股民應該隻剩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了。
美國經濟比儒林外史的官場還沒有希望。
用範進中舉來諷刺美國股市,怎麼不能算是一種異曲同工呢?
他活動了一下手指,深吸一口氣,敲下標題:
《範戴克中股》。
但緊接著他停住了。這種反主流的文章,不能用真名。需要一個筆名。既要有諷刺意味,又要讓人記住。
他想到故事裡那個老實巴交最後瘋掉的範戴克。想到華爾街那些西裝革履的「老實人」。
一個絕妙的筆名跳進腦海。
華爾街的老實人。
妙啊。華爾街哪有老實人?這筆名本身就是諷刺。但又不會讓人一眼看穿。
他重新在標題下敲上署名:華爾街的老實人(An Honest Man of Wall Street)。
寫完最後一句,他看了看鐘:下午四點十五分。他仔細校讀一遍,修改了幾處措辭,然後將稿紙從打字機上抽出來。
手掌已經在隱隱發脹。沒有Ctrl兄弟幫忙,純靠機械打字機,工作量不小。
他拿著稿子走向赫斯特辦公室。辦公室門開著,門口擺著一個收稿箱,裡麵已經堆了厚厚一疊稿件。亞瑟將自己的稿子放在最上麵,轉身要走。
「甘迺迪先生?」
前台的多蘿西叫住他。這位平時對他愛答不理的中年女士,今天難得主動開口。
「你也交稿了?」多蘿西瞥了眼收稿箱,「讓我看看……華爾街的老實人?這是你的筆名?」
亞瑟點點頭:「隨便想的。」
多蘿西笑了:「挺有意思的筆名。祝你好運。」
亞瑟道謝,正要回座位,財經版主編詹森從旁邊辦公室走出來。
「甘迺迪,正好。」
詹森手裡拿著筆記本,臉色嚴肅。
「布魯克林碼頭有個緊急採訪,關於進口關稅調整對港口貿易的影響。你現在過去,今晚可能得很晚。」
亞瑟心裡一沉。現在?下午四點十五分?五點就要公佈結果。
但他看著詹森不容置疑的表情,明白這是故意的。
無非就是馬上要公佈結果,大家都不願意出外勤,於是就讓個資歷最淺的助理編輯去,畢竟他們也不覺得亞瑟能入選。
他回到座位收拾東西。對麵的吉米探過頭:「你要去哪?」
「布魯克林碼頭,採訪。」
「現在?」吉米瞪大眼睛,「那你不等結果了?」
亞瑟聳聳肩:「主編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