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2月4日,立春,週日。
羊城,荔灣區,蘭馨苑小區。
因為近期持續降溫,空氣裡裹著一層化不開的濕冷。
窗玻璃上凝著一層薄薄的水霧,把外麵的天色濾成一片灰濛濛的柔光。
張妍站在客廳中央,手裡疊著一條圍巾,目光卻一直落在妹妹身上。
陳雙雙正蹲在行李箱旁邊,把手機、充電線,還有那台剛買不久的平板往包裡塞。
動作磨磨蹭蹭的,塞進去又拿出來,拿出來又塞回去,像是恨不得把所有東西都檢查三遍。
她今天穿了件淺灰色連帽衛衣,頭髮紮成高高的馬尾,整個人比以前活潑了很多。
自從上次跟著張妍去過深城,又真的見到了蘇漁,她對這個姐姐的崇拜幾乎已經寫在了臉上。
兩人的關係,也悄無聲息地拉近了許多。
隻是馬上就要過年了。
陳雙雙得跟著父親陳金龍回老家,不能繼續留在這裡。
客廳裡又安靜了一陣。
陳雙雙把拉鍊拉上,又拉開,往裡塞了一包紙巾,再重新拉上。
張妍看著她這副明顯在磨時間的樣子,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捨不得走?”
陳雙雙臉色微微發紅,嘴硬道:“我、我就是怕落東西……”
張妍笑了笑,幫她把箱子扶正,又順手把拉鍊重新捋了一遍。
周慧從臥室裡出來,手裡拿著一條厚一點的圍巾,走過去給陳雙雙套在脖子上。
“阿妍,你叫車吧,也該走了,省得她爸一會兒又打電話催。”
“嗯,好。”
張妍低頭拿起手機,開始叫車。
陳雙雙站在原地,抿著嘴,目光一會兒看看周慧,一會兒又看看張妍,最後又忍不住朝四周看了一圈。
這裡的房子雖然老舊,傢俱也很簡陋,可就是讓人覺得舒服。
哪怕她這幾天一直睡在客廳那張展開的沙發床上,也比以前更有“住在家裡”的感覺。
真的好捨不得。
……
幾分鐘後,網約車停在了單元門口。
司機下車,開啟後備箱。
張妍彎腰把行李箱放進去。
陳雙雙揹著自己的小書包站在旁邊,兩隻手攥著肩帶,腳尖在地上蹭來蹭去。
“媽,姐姐,那我走了啊。”
“嗯,路上注意安全,跟著你爸彆亂跑。”
“到了給我發個微信。”
“知道了。”
陳雙雙磨蹭著走到車門前,忽然又轉過身,一把抱住了張妍。
張妍被她撞得往後晃了一下,下意識抬手摟住她。
“姐姐,我會想你的。”陳雙雙把臉埋在張妍的頸窩裡,聲音悶悶的。
說完這句話,她眼眶一紅,趕緊鬆開手,轉身鑽進了車裡。
車窗降下來,她趴在窗邊,衝著張妍和周慧用力揮手。
“我過完年就再來!你們彆忘了我啊!”
“知道了。”張妍也笑著朝她揮手,“快坐好,彆把頭探那麼出去。”
車子緩緩啟動。
陳雙雙的臉貼在後窗玻璃上,一點點變小,直到拐過街角,徹底看不見了。
周慧輕輕歎了口氣,轉身往樓裡走。
張妍跟在她身後,一路沉默著上了樓。
防盜門重新關上。
屋子裡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冇有了陳雙雙嘰嘰喳喳說話的聲音,冇有了她來來回回跑動的腳步聲,本就不大的客廳此刻竟顯得有些空蕩蕩的。
周慧下意識伸手去拿桌上的抹布,想把茶幾再擦一遍。
張妍站在原地,看著母親的背影,安靜了幾秒,忽然開口道:
“媽,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周慧動作一頓,回頭看她:“怎麼了?”
張妍抿了抿唇,在心裡反覆斟酌了很久,才終於開口道:“今年過年,我想回一趟璟縣。”
周慧愣了愣,臉上的神情慢慢收緊。
“回去做什麼?還有什麼好回的?是不是…是不是張誌強又給你打電話了?!”
“不是。”張妍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就是覺得,有些事早晚都要說清楚。總不能一直拖著,一直躲著。”
周慧看著女兒,眼底浮起濃濃的擔憂與心疼。
“那邊……你爸那邊那一家子,絕對不會讓你舒心的。”她沉默了許久,咬了咬牙,低聲道,“要不,我陪你一起回去。”
張妍連忙搖頭:“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你身體好不容易纔養穩一點,大冬天的跟著我來回折騰太累了。”
說完,她長長的睫毛顫了顫,臉頰微紅,低聲補充了一句:“唐宋也會回去。”
聽到這個名字,周慧原本繃著的肩膀,瞬間鬆了下來。
“那就好,那就好!有他在,我就放心了。”
母女倆都冇再說話。
像是同時沉浸在各自的情緒裡。
過了好一會兒,張妍才輕聲問道:“那你過年怎麼辦?”
周慧笑了笑,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鬆一點。
“就在這邊過啊。我跟社羣那邊說好了,春節值班還能多算點補貼,挺好的,還能賺點錢。”
張妍抿著嘴點點頭,看著自己的母親。
周慧的氣色比之前好了很多。
臉上有了肉,嘴唇也不像從前那樣總是乾裂發白,整個人都透著一股踏實安定的生活氣。
隻是鬢角的白髮,好像又多了幾根。
她知道,母親不是單純為了那點值班錢。
她隻是冇有想回去的地方。
對母親來說,璟縣從來都是個噩夢。
羊城到璟縣,一千多公裡。
當年,周慧就是從這麼遠的地方,嫁到了燕省那個偏僻又陌生的小農村,嫁給了那個叫張誌強的男人。
那個男人,年輕的時候,也確實像模像樣過一陣。
嘴會說,膽子也大,很早就跑去南方打工,還賺到了一些錢,這才把周慧這個南方姑娘哄騙回了老家當媳婦。
在張妍很小很小的時候的記憶裡。
父親總穿著時髦的皮夾克,頭髮抹著髮膠,手裡夾著煙。
嘴上掛著的,全都是“我在外麵認識個大老闆”“現在這個生意有門路”“回頭我賺大錢了”之類的話。
那時候的他,看起來總像是差一點就能翻身。
可事實是,他眼高手低,收入微薄,花錢卻如流水。身邊總是圍著一群所謂的“社會兄弟”。
喝酒、打牌、吹牛,偶爾還要去那種不三不四的髮廊裡混跡。
周慧一個人操持家裡,種地、做手工,帶著張妍艱難過日子,還要忍受周圍的閒言碎語。
那時候張妍還小,不懂母親為什麼總是一個人偷偷掉眼淚。
隻知道家裡的日子,一年比一年難熬。
長大後她才知道,父親一直都冇有什麼正經工作。
更多的時候,他隻是給人開車、跑腿、打雜,像個馬仔一樣混在一群所謂的“小老闆”旁邊,藉著彆人的排場,打腫臉充胖子。
所以家裡永遠存不下錢,甚至還欠了一屁股爛債。
後來,父親出軌,那個女人直接找上門來,所有遮羞布都被撕開了。
吵鬨、死心,然後便是離婚。
從那以後,周慧再也冇有回去過。
而父親再婚,後媽進門之後。
那個家也就再冇有張妍的位置了。
尤其是後媽生了弟弟之後,她更像是一件被順手處理掉的舊傢俱,被送去了姑姑家。
從此開始了寄人籬下的日子。
後來她大學畢業,好不容易在帝都站穩一點,父親又找上門來,讓她回璟縣相親結婚。
說是認識某個老闆家的兒子,家裡條件很好,人也好,有錢有勢。
其實張妍心裡大概有數。
所謂的“老闆家兒子”,就是張誌強跟著乾活的那個小玻璃廠老闆家的孩子。
因為她長得不錯,又是正經大學本科畢業,人也老實聽話,對方有這個想法。
所以,父親希望她趁年輕,趕緊把婚事定下來。
不僅能撈一筆豐厚的彩禮,還能藉此攀上高枝。
這些都是姑姑私下裡打電話跟她說的。
在張妍很小的時候,她一直覺得姑姑是個很潑辣、很不近人情的人,對她也不怎麼好。
住在姑姑家,吃飯要看姑父的臉色;
出了事,第一個捱罵的總是她;
和表弟鬨了矛盾,姑姑也永遠偏向自己的親生兒子。
可後來她長大了,倒是漸漸理解了姑姑。
姑姑家裡也過得緊巴巴,能讓自己這個侄女住在家裡,給她留一間屬於自己的小隔間,供她吃穿。
背地裡,姑姑不知道捱了姑父多少次罵,又受了公公婆婆多少冷眼和施壓。
姑姑對她那樣嚴厲,其實也是在努力地庇護她。
真要把她趕回原本的家,後媽不一定會怎麼對她,能不能上高中都是個未知數。
一晃眼,也好些年冇回去了。
這次回璟縣,也可以去見見姑姑,好好感謝一下。
也不知道,當年她住在姑姑家小院裡時,在牆角種的那棵桃樹,如今長得好不好,結的果子甜不甜。
……
魔都,唐縱娛樂。
錄音室裡燈光柔和。
蘇漁穿著一件寬鬆的灰色羊絨毛衣,長髮隨意用一支鉛筆挽在腦後,碎髮垂在頰邊。
她戴著專業監聽耳機,閉著眼睛,指尖在調音台邊緣輕輕打著節拍,神情專注地聽著剛錄完的人聲乾音。
過了很久,她才慢慢睜開眼。
“停。”
她摘下耳機,按下通話鍵,看向隔音玻璃外的製作團隊:
“C段這裡的處理,還是不對。副歌後半段,情緒要再往上托一點,不能太滿,但也不能收著。要那種……想喊,卻又不敢真正喊出來的感覺。”
一旁的製作人連忙點頭,低頭在譜子上飛快記下。
麵對進入工作狀態的蘇漁,整個華語樂壇都冇有人敢質疑她的專業度。
蘇漁往後靠了靠,目光落在調音台上那份列印出來的歌詞上,唇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這首歌,實在是太對她的胃口了。
每一句都像是從她心裡長出來的。
不對。
更準確地說,是從另一個女孩漫長而潮濕的青春裡長出來的。
隻是恰好,她也懂那種滋味。
“咚、咚——”
錄音室的門被輕輕敲了兩下。
私人助理程小曦推門進來,遞上一杯溫熱的潤喉茶。
“漁姐,先喝口水歇會兒吧,您都在棚裡泡了快六個小時了。”
“嗯。”蘇漁接過保溫杯抿了一口,聲音裡帶著點疲憊過後的鬆弛,“這首歌的編曲感覺終於對了。磨了這麼久,值了。”
她輕拂了一下散落的鬢髮,神色慵懶地問道:“璟縣那邊的行程,安排得怎麼樣了?”
“差不多了。”程小曦翻開備忘錄,語速平穩地彙報道:“璟縣畢竟是個小縣城,硬體條件有限,當地最好的隻有一家四星級酒店。為了保證您的絕對私密性和安全,我讓安保團隊提前過去,包下了那家酒店的最上麵三層。”
蘇漁微微頷首。
“另外,”程小曦繼續道,“剛剛我和溫軟的助理王丹丹通了電話,也對齊了她那邊的行程。溫軟要到2月8號,也就是除夕前一天才能回國。她會先回燕城陪父母吃個年夜飯,然後在大年初一的下午,再去璟縣和您彙合。”
“大年初一……”蘇漁呢喃一聲,指尖在椅子扶手上輕輕敲了敲,“我知道了。回覆她,就說可以。”
安靜了片刻。
蘇漁忽然抬手:“把手機給我。”
程小曦連忙遞上私人手機。
蘇漁接過來,低頭點開通訊錄,撥出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被接通了。
“Hello,妍妍,中午好。”她的聲音一下子柔了下來,帶著一點很自然的笑意,“吃飯了嗎?”
“冇什麼彆的事,就是跟你說一聲,你的詞我已經收到了。”
她低下頭,指尖輕輕撥弄著歌詞本的邊角。
“很好,真的很好。我這兩天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在改曲,現在已經進錄音室了。”
她抬起眼,看向隔音玻璃後麵忙著調裝置的製作團隊,聲音裡帶了點真正高興起來的輕快。
“大概下週能出demo。年前,我想邀你過來,做最後一輪確認和修改。”
“嗯?你要回老家?是璟縣嗎?”
她冇有說話,隻是安靜地聽著,眉眼間的笑意一點點化開。
“好,我明白。既然機票都已經訂好了,那肯定不能讓你來回折騰。”
“這樣吧。下週三,我飛過去。去璟縣找你。”
“好啦,彆這麼說。就這麼定了。為了我們的歌,我總不能讓音樂等人吧?”
又聊了幾句,她才把電話結束通話。
錄音室裡重新安靜下來。
程小曦站在旁邊,表情驚訝,“漁姐,那我現在改行程?”
“改吧。”蘇漁把手機遞還給她,“下週三去璟縣。”
“啊……好!”
程小曦連忙點頭,低頭重新記安排。
蘇漁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抬頭道:“還有一件事。”
“您說。”
“幫我查查張妍家裡的具體情況,越詳細越好。”她頓了頓,“直接找歐陽女士那邊的陳秘書打聽就行,她肯定早就查了個底朝天。”
“好,我記下了。”
程小曦應了一聲,轉身快步出去安排。
錄音室重新恢複安靜。
蘇漁坐在那裡,低頭看著桌上的歌詞,眼底慢慢浮起一層戲謔的笑意。
她當然不是故意給金美笑添堵。
本來嘛,按照原本的計劃,她是打算安安分分等過完年再去璟縣湊熱鬨的。
隻是……
實在恰逢其時。
作為一個認真做歌的音樂人,她總不能讓神聖的音樂,去等那漫長的春節假期吧?
所以,隻好被迫趕在節前了,提前去璟縣采風了。
畢竟,那裡本來就是這首歌裡一切故事開始的地方。
還有五天就過年了。
不出意外的話,金美笑應該已經準備回國了。
可惜,你和唐宋之間的那層“限製”,似乎還冇有徹底解開吧?
到頭來,頂多也就是弄他一身口水。
說不定回頭,還得我去幫他消火。
還有那位遠在地中海的歐陽女士。
冇人打擾的二人世界,在大海上飄了兩天兩夜,想必玩得很儘興吧。
嗬。
祝你好孕。
(¬‿¬)
……
摩納哥時間,清晨6:30。
地中海,公海海域。
經過了兩天兩夜的航行,【浮夢號】在無垠的蔚藍中完成了一道優雅的弧線,正平穩地劈開晨霧,朝著赫拉克勒斯港的方向緩緩歸航。
引擎的震動輕微得幾乎可以忽略,耳邊隻剩海浪拍打船舷的柔和白噪音。
4F,船東層主臥。
天色還冇有真正亮透。
厚重的窗簾隻透進一點灰藍色的晨光,將整間臥室浸在一種曖昧而安靜的朦朧裡。
唐宋從深沉的睡眠中醒來,【男神光環】強大的修複特效,讓他經曆了兩天兩夜高強度體力消耗後,依然渾身上下活力滿滿,不見一絲疲態。
他冇有立刻起身,隻是偏過頭,在微弱的晨色裡,靜靜看向睡在身旁的女人。
歐陽弦月背對著他,側身而眠。
她睡得很沉。
柔軟的薄被半滑在腰間,露出一側圓潤光潔的肩頭和大片細膩如脂的雪背。
烏黑濃密的長髮散在枕邊,幾縷髮絲貼在頸側。
歲月在她身上,彷彿隻留下了最醇厚的韻味,而冇帶走半分動人的風華。
哪怕隻是這樣毫無防備地側身睡著,腰線、背線與被褥勾勒出的起伏,也依舊帶著一種讓人挪不開眼的成熟豐美。
這是一種無需任何修飾,刻在骨子裡的女人味。
唐宋微微向前挪了挪,伸出手臂,從背後將她整個人攬進懷裡。
彼此之間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
他低頭,埋進她散著淡淡甜香的發間,滿足地吸了一口氣。
“唔……”
長長的睫毛微微顫了兩下,那雙狹長漂亮的丹鳳眼緩緩睜開。
她冇有立刻轉身,隻是任由他這樣從背後抱著。
“醒了?”
“嗯。”唐宋貼著她耳邊低聲道,“太太,今天我們就要回港了。”
歐陽弦月安靜了片刻,意識一點點回籠。
然後她輕輕“嗯”了一聲。
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悵然:“也該回去了。”
唐宋低頭,鼻尖蹭了蹭她的頸側,低笑出聲:“聽起來,很捨不得?”
歐陽弦月冇有立刻否認,隻是微微垂下眼,“這兩天……像一場夢。”
一場她這輩子做過的最荒唐、最沉淪的夢。
“春夢?”
唐宋的手緩緩挪動,語氣裡滿是惡劣的調侃。
歐陽弦月臉頰一熱,抬手按住了他的手背。
動作不重,與其說是阻止,不如說是欲拒還迎的縱容。
“太太倒是讓我非常吃驚,比我想的還要熱情,也比我想的更會……磨人,尤其是……”
“先生昨晚已經贏得夠徹底了。”她的聲音微啞,帶著一點被逼急了的羞惱,“一大早起來,還要拿這種話來欺負我?”
“欺負?我隻是實話實說。”
歐陽弦月抿了抿唇,臉上的熱意一點點往頸側漫開。
“你現在,怎麼越來越壞了。”
“我還以為太太你會很喜歡。”唐宋的手繼續向下,“畢竟昨天晚上,喜歡得緊,還說了很多真心話。”
歐陽弦月呼吸一亂,像是想起了什麼,閉了閉眼。
“你…彆…”
“怎麼?是因為要離開公海,回到現實,所以突然矜持起來了?”
“冇有。”歐陽弦月輕輕咬了咬唇,微微仰起下巴,丹鳳眼半闔半睜,“隻是…天都快亮了。”
唐宋抬眼看了看窗外,又重新落回她身上。
“還早,海都還冇醒。”
歐陽弦月咬著唇冇再說話,隻是鬆開了按住他手背的手。
唐宋伸手,輕輕掀開了身上的薄被。
晨光裡,貴婦人完整的輪廓暴露在空氣中。
她微微蜷著身子,膝蓋半屈,小腿交疊在一起。
腰線柔柔地陷下去,臀線卻又豐潤地隆起,像一把被歲月與春意共同打磨過的琵琶。
不張揚,卻一眼奪人心神。
唐宋湊上前,抱住了這把琵琶。
“太太,我素來敬重您的文采。能不能再賦詞一首?”
歐陽弦月呼吸急促,丹鳳眼裡水光瀲灩,豐豔入骨。
她看著身上的男人,唇瓣微微張開,如蘭的氣息吐在他的耳畔。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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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江仙·歸航》
海霧浮春入曉光,一船煙水微茫。
琵琶半掩意初張。
弦邊春信,指底舊溫香。
歸棹休問潮生歇,且將心事深藏。
幾番風露換斜陽。
今朝潮落,人在水中央。
……
……
海天漸亮。
赫拉克勒斯港的輪廓在天光裡逐漸顯現。
岸線、樓宇、泊位、遠處起伏的山體,像一幅被緩緩揭開的畫。
“唰!”係統光幕自動在唐宋眼前浮現。
背景畫麵在流光溢彩中飛速切換。
高空夜色裡的私人飛機、晨霧籠罩的海上航線、恒溫泳池的粼粼波光、半露天沙發區的繾綣、星空酒廊裡的深吻、船東主臥裡的沉淪……
所有畫麵最後都彙聚成同一道身影——
那位一步步失去體麵、失去剋製、最終徹底沉入**與愛意之中的貴婦人。
緊接著,一行行文字跳躍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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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副本——弦月迷航,已通關】
【評價結算中……】
【玩家(唐宋)評價為:SSS(完美)】
【你冇有急於索取結果,而是藉助情緒引導,成功擊穿歐陽弦月長期維持的“合理性結構”。你準確識彆了她在“責任、秩序、家族、自洽”外殼之下,被長期壓抑的真實**。……你對高階女性心理結構、權力型情感關係與高位親密邊界的理解顯著加深】
【你獲得了“魅力 1”】
【你獲得了“悟性 1、耐力 1、敏捷 1”】
【你獲得了「遊泳精通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