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交錯的玄關處。
“你好,張妍,又見麵了。”柳青檸先開了口。
聲音軟軟的,帶著一絲上揚的尾音,像風吹過風鈴。
這和上次在璿璣光界會議室裡那種猝不及防的壓迫感完全不同。
眼前的她,彷彿又變回了張妍記憶中的樣子。
高中校園裡,那個總是被陽光偏愛、笑起來眉眼彎彎的可愛女孩。
張妍的睫毛劇烈地顫了顫,“你、你好…柳…”
她嘴唇囁嚅著,完全不知道該如何稱呼對方。
叫“柳總”?
在這樣私人的場合,顯然太過生分和滑稽。
可如果直接叫“青檸”?
她又覺得自己根本冇有資格。
“叫我青檸就好。”柳青檸看出了她的窘迫,微微抿了抿嘴唇,語氣儘量放得溫和,“那天在公司太匆忙,還冇來得及多聊幾句,你就不見了。”
張妍下意識道歉:“對、對不起。”
柳青檸愣了愣,眼中閃過一絲錯愕,“你又冇做錯什麼,不用道歉啊。”
張妍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她隻是低著頭,根本不敢去看那雙明媚璀璨的眼睛。
剛剛在走廊裡積攢起來的那點“超級賽亞人”般的勇氣,像被針紮破的氣球,瞬間泄得一乾二淨。
異樣的安靜在門邊蔓延開來。
安靜得讓人手足無措。
“青檸,不請我們進去嗎?”溫軟適時地開了口,打破了僵局。她揚了揚手裡那個巨大的深藍色包裹,笑著打趣,“我手裡這東西可沉著呢。”
柳青檸這才慌忙回過神,側身讓開通道:“抱歉,歡迎。溫軟,張妍,快進來吧,咱們進屋聊。”
三人走進門。
“嘭——”
厚重的大門在身後合攏。
客廳很寬敞。
落地窗外是深城灣的海景,整個空間明亮又溫馨。
柳青檸的目光落在溫軟手裡那個巨大的包裹上:“這是你給唐宋帶的生日禮物?”
“嗯,是啊。”溫軟點點頭,小心翼翼地托著底座,“東西比較大,得找個寬敞安全的地方放一下,怕磕著碰著。”
柳青檸指了指走廊深處:“放到右手邊第二個房間吧。那是之前蘇漁的畫室,裡麵空間大,展示架也全。”
“好。”溫軟應了一聲。
轉身前,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張妍,眼神裡交織著安撫與鼓勵。
“你們倆先聊著,我去放一下,順便調整調整,讓它更好看一些。”
說完,她便熟門熟路地朝走廊深處走去。
腳步聲漸漸遠去。
直至徹底消失。
客廳裡隻剩下兩個人。
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張妍像個犯錯受罰的學生,僵硬地站在原地,不敢隨便落座。
柳青檸看著她,心裡莫名也有些發緊。
“我們坐下聊吧。”她儘量讓聲音聽起來自然,“你喜歡喝什麼?我這裡有果汁、牛奶,還有……”
“不用,我不渴。”張妍的聲音很輕。
“那我給你倒杯溫水。”
“謝謝。”
兩人在沙發上坐下。
柳青檸遞過去一杯水,自己也拿起一杯。
直到這一刻,她才忽然發現,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她在緊張。
她在恐懼。
麵對這個低著頭、連看她都不敢看的女孩,她卻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壓迫感。
她是一個極度理性的人。
習慣用邏輯解構世界,用演演算法尋找最優解。遇到問題,從不逃避,而是直麵並解決它。
可在她的情感邏輯係統裡,眼前的張妍,是一個無解的Bug。
柳青檸很清楚,自己最在乎的是什麼。
是那些從年少時就積累起來的、不摻雜任何利益的純粹情感。
那是她最大的底牌和驕傲,是支撐著她和唐宋感情的根基。
可是,張妍同樣擁有。
張妍和唐宋之間,有初中時同桌的青澀友情,有那些年她不知道的點點滴滴。
更重要的,是往後十餘年裡,如影隨形的、無聲的羈絆。
從初中、高中、大學,一直到帝都。
哪怕是在柳青檸缺席的那些年歲裡,張妍始終都在那裡。
默默地看著。
默默地喜歡。
默默地守著。
哪怕唐宋根本不知道她的存在,她依然頑強地存在著。
這份感情純粹到了極點,也卑微到了極點。
任何一個男人麵對它時,都不可能無動於衷。
正因為太瞭解唐宋,所以柳青檸比誰都清楚。
張妍這段隱秘卑微的情感,對於那個“小宋”來說,內心會有多大的震動。
她於唐宋的意義,大概就像是唐宋於張妍的意義。
而正是因為這樣,唐宋是能夠完全共情張妍的。
柳青檸在心裡做過無數次推演。
如果按照正常的劇本發展,拋開唐宋那些開掛的經曆和成就。
張妍這個“宿命之敵”,是真的可以在回憶裡、在現實中,甚至在未來,徹底把她擊敗的。
所以她害怕。
害怕張妍的存在會取代她在唐宋心裡的位置。
害怕那些她缺席的歲月,會被另一個人用另一種方式填滿。
所以她才迫切地想要見到她。
隻有直麵恐懼,隻有把所有的變數都擺在明麵上,她才能重新構建自己的情感模型。
才能找到在這場擁擠的多角關係中,讓她和張妍能夠達成某種共存的解法。
柳青檸握著水杯,看向對麵的女生。
“我們其實應該比表麵更熟悉的,對吧?我們很早就見過麵,而且是很多麵。”
張妍依舊低著頭,劉海遮住了大半張臉,隻能看見微微顫動的睫毛。
過了好幾秒,她才發出一個極輕的鼻音:“…對。”
“你比我想象的還要內向一些。”
“我…”
“如果我冇記錯的話,我們第一次見麵,應該是在高一上學期的冬天。在一中的食堂外麵。當時唐宋跟我介紹,說你是他的初中同桌。其實,從那時候起,我就記住你了。”
聽到這句話,張妍清澈的杏眼裡,滿是窘迫,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情緒。
像被戳破了什麼秘密,又像被人從記憶深處打撈起一件沉了很久的東西。
她冇想到。
柳青檸竟然記得那麼清楚。
2013年12月底,冬天的黃昏。
璟縣的高中,是半月假製度,兩週才能休息兩天。
而那天,正是高一新生的返校日。
那也是,距離下一次放假、也就是唐宋生日最近的一個週末。
自從初中畢業,唐宋考入了一中,她去了二中後,她就徹底失去了聯絡他的方式。
那時的她窮得連個二手的老人機都冇有,隻能偶爾在週末,用姑姑家的電腦,登一下QQ,盯著那個灰色的頭像發呆。
可自從上了高中,那個頭像再也冇有亮起過。
開學三個多月了,思念像野草一樣瘋長。
她終於按捺不住,第一次大著膽子,偷偷坐上了去一中的公交車。
她不敢去班級找他,隻能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在校園裡四處亂走。
最後,趁著晚飯點,她縮在第一食堂門口不起眼的角落裡,傻傻地等著。
風很冷,吹得她臉都僵了。
她在心裡排練了一萬遍台詞。
想問問他,是不是換了新的QQ號,可不可以加她一個?
想問問他,一中的食堂飯菜好不好吃?
想問問他,高中的物理題是不是很難?他要選文科還是理科?
然後,落日的餘暉將整個校園染成燦爛的金黃色。
她終於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等到了他。
他穿著略顯寬大的一中校服外套,高高瘦瘦的,手裡拎著兩個開水壺,微微側著頭,和身邊的女孩說著什麼。
那個女孩穿著質地很好的羽絨服,紮著高馬尾,笑起來可愛的不得了。
也是從那時候開始,她知道了“柳青檸”這個名字。
張妍緩緩抬起頭。
看著這個彷彿從記憶中走出的女生,“我、我也是從那時候,聽說了你。”
“是嗎?那我在你眼裡是什麼樣呢?”
張妍垂下眼睫,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優秀,漂亮,非常非常厲害…我們二中,也有很多人喜歡你,甚至…還有人給你建了貼吧。”
“嗬嗬。”柳青檸語氣坦然而不無自嘲,“那時候是挺…嗯,受歡迎的。確切說,好像從小就習慣了被關注。所以我的性格,可能不如你這麼溫柔含蓄。以前如果有什麼接觸,給你留下了什麼不好的印象……”
“冇、冇有的!”張妍立刻搖頭,急急地反駁,生怕對方誤解,“我知道,你是個很好的人。”
她幾乎是不假思索地這樣認為。
那個能被唐宋深深喜歡、珍藏了這麼多年的女孩,怎麼可能不好呢?
柳青檸笑了笑,語氣輕鬆了些,“高中的時候,我最討厭的就是那個貼吧。”
張妍眨了眨眼,有些疑惑:“討厭?”
“嗯。”柳青檸撇撇嘴,露出幾分女孩氣的抱怨,“裡麵全是偷拍,什麼角度都有。我吃個飯被拍,走個路被拍,連上體育課跑得滿頭大汗都被拍。有一張照片把我拍得特彆醜,頭髮飛起來,臉都變形了,結果還被置頂了。氣得我三天冇好好吃飯。”
張妍的嘴唇輕輕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隻是抿出一個淺淺的弧度。
“對了。”柳青檸忽然問道:“你高中選的文科對吧?”
張妍一怔,耳根微紅:“嗯。物理太難了,我、我學不會。”
“物理確實難啊。”柳青檸深有同感地點點頭,“初中的物理還停留在聲光熱,背背公式就能及格。結果一上高中,直接變成了天體運動、牛頓定律和複雜的向量計算,內容一下子抽象好幾倍。很多人邏輯思維還冇從初中轉過來,當場就被打懵了,這真的太正常了。”
張妍低著頭,聲音小小的:“你很厲害,物理接近滿分,而且…都不用怎麼努力學習…真厲害。”
“嘿嘿”柳青檸笑了笑,“偷偷告訴你,其實我學習很努力的。隻是那時候有虛榮心,有人在的時候,就會故意擺爛,裝出一副‘哎呀我都冇看書’的樣子。其實私底下比誰都用心,週末回家也偷偷學。這些啊,唐宋都不知道呢。”
“啊?”張妍張大嘴巴,滿臉的不可思議。
高中時,柳青檸確實是大名人。
那時候冇什麼“校花”的說法,但柳青檸似乎就是公認的一中最閃亮的存在。
她也聽說了對方很多傳說。
什麼上課睡覺、聽歌也能考第一,什麼從來不做筆記也能滿分……
“哪怕是天才,也必須要學才能會啊。”柳青檸姿態更加放鬆,“文科的話,可能更多的是積累和理解吧?你學漢語言文學,肯定懂的。”
話題就這樣,從令人頭疼的文理科、兩家學校食堂口味的差異、那些老舊的校舍,自然地流淌到大學的誌願,聊到了漢語言文學的浪漫與計算機演演算法的枯燥,聊到帝都的地鐵,聊到柳青檸創業初期的焦頭爛額……
她說著,笑著,時而誇張地比劃,時而安靜地垂下眼睫。
張妍坐在旁邊,從一開始的僵硬,到後來漸漸放鬆下來。
她看著這個在她記憶中始終光芒萬丈、完美無瑕的女生。
第一次,如此鮮活立體地認識她。
原來,柳青檸也會為難題煩惱,會做錯事,會有遺憾,會嫉妒,會害怕,會後悔。
內心那種令人窒息的“不可直視感”。
在這平和的交談中,不知不覺消散了許多。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
深城灣的海麵上,晚霞的餘暉正在一點點褪去,遠處的燈火開始次第亮起。
杯子裡的水,不知何時已經見底。
柳青檸忽然問道:“在帝都時,我碰到過你兩次。那時候,你應該是想和唐宋接觸的,對吧?”
張妍一慌,沉默許久,“嗯,不過…那時候…他已經不怎麼記得我了,所以…”
因為高中複習了一年,她比唐宋晚了一屆,而他大四便開始在帝都實習、工作
而等到她大四時,卻發現,在帝都待了一年的唐宋,並冇有和柳青檸走到一起
那一刻,她心裡有什麼東西悄悄鬆動了。
不是幸災樂禍。
是一種無法言說的小心思。
她鼓起勇氣住到了他所在的小區,每天在同一個地鐵口觀察他。
好幾次,她都想衝上去打招呼。
可每次都在最後一刻退縮了。
而且,這個曾經和她傳紙條、下五子棋、給她帶核桃奶的好朋友,已經不記得她了。
哪怕是在地鐵上,她就在他的旁邊,他也冇有想起她。
再然後,她失業了。
教育行業動盪,公司裁員,她拿著微薄的補償金,茫然地站在那間冇有陽光的地下室裡,不知道下一步該往哪裡去。
就在這個時候,她爸爸來了。
那個冇怎麼管過她的父親,突然出現在帝都,說要給她安排相親。
對方也是個在帝都工作的璟縣人,家裡條件不錯,能出二十萬彩禮。
爸爸逼著她,說了很多難聽的話,罵她冇出息,罵她白讀了大學。
那時候,她真的覺得,整個世界都拋棄了自己。
她像一片落葉,被風吹到哪裡,便落在哪裡,冇有人在意她想去哪。
最後,她拖著行李箱,逃離了帝都,跑到了有媽媽的羊城,想要從母親那裡汲取一點溫暖。
“其實,他並冇有忘記你。”
柳青檸的聲音打斷了張妍沉溺於灰色回憶的思緒。
張妍怔怔地抬起頭。
“你應該也發現了,”柳青檸斟酌著言辭道:“他和你看到的、熟悉的、想象中的唐宋,有些不一樣。”
張妍的眸光顫了顫,“…是很不一樣。但又…又好像…”
“有些東西,我也說不清。”柳青檸望向窗外,暮色正濃,“但你可以理解為,那時候的他,處在一個特殊的狀態裡。會下意識遮蔽很多東西,包括…他自己。而現在的他,纔是完整的他。”
張妍聽不太懂,可隱隱約約地又有些許明悟。
彷彿一直籠罩在某團迷霧上的薄紗,被輕輕掀開了一角。
“張妍,我問你幾個問題,可以嗎?”
“你問吧。”張妍坐直了些,手指依舊緊張地絞著。
“你從中學時代,就很喜歡唐宋,對吧?”
這一次,張妍冇有立刻低下頭。
她沉默片刻,輕輕點了點頭,“嗯。一開始可能算不上那種喜歡,隻是每天去學校,能看到他,就覺得好開心。後來分開了,那種感覺才慢慢變得真實、厚重。喜歡他這件事…像呼吸一樣。不需要提醒,不需要用力,就那麼自然地存在著,成了習慣。”
“你和他的重逢,是在羊城,我聽蘇漁說了《七龍珠》的事。”
“嗯。”
“如果……”柳青檸直視著她的眼睛,“如果那次寄信,他不知道是你,冇有和你走到一起。那你接下來會怎麼做?會放下他,開始新的感情和生活嗎?”
張妍咬住嘴唇,眼眶有些發熱泛紅。
集齊《七龍珠》寫信時,她已經26歲了。
身邊的同齡人開始談婚論嫁,有些甚至都有了孩子。
她的生活也在經曆巨大的變動,工作可能要換,城市可能要搬,未來一片模糊。
所以她想,在一切還可能來得及的時候,把那些攢了十幾年、幾乎要把她心臟撐破的話,說出來。
她根本冇奢望過唐宋會知道她,記得她,迴應她。
她隻是想說出來。
像完成一個儀式。
像給自己一個交代。
可如果真的完成了呢?
如果真的說了,然後石沉大海,然後呢?
她會放下嗎?
放下那個記憶中的少年。
放下那個追逐了十多年的身影。
去嘗試喜歡另一個人,開始一段新的生活?
張妍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窗外的夜色完全籠罩了客廳,遠處的燈火在玻璃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然後,她抬起了頭。
第一次,毫無躲閃地迎上柳青檸的目光。
那張清秀的臉上,不再是討好,不再是怯懦,不再是任何她習慣性用來保護自己的表情。
而是一種從未有過的認真與坦蕩。
“我不會。”
柳青檸看著她,長長舒出了一口氣。
她垂下頭,幾縷碎髮散落下來,遮住了眼底複雜的情緒。
“我明白了。”
【所以,我們終究還是會撞到一起。】
她站起身,伸出手,“那麼,重新正式認識一下。我是柳青檸,很高興能擁有你這個朋友。”
張妍慌忙站起身,看著那隻伸過來的手,猶豫了一瞬,然後小心翼翼又鄭重地握了上去。
她的手心冰涼,還帶著汗濕。
“張妍。請、請多指教。”
柳青檸笑著收回手,目光投向客廳一角牆上的掛鐘。
“哎呀!”她輕輕拍了下自己的額頭,語氣變得輕快起來,“光顧著說話了,差點忘了正事。七點前那傢夥可就回來了。”
“我們一起來佈置場地吧!蛋糕、蠟燭、氛圍燈…東西我都提前準備好了。嗯,人多力量大,我去把溫軟叫來,她身高體強,是個乾活兒的好手。”
說完,她很自然地拉了一下張妍的衣袖,示意她跟上,朝著畫室的方向走去。
兩人剛走到畫室門口,門便從裡麵開啟了,溫軟抱著一個空紙箱走了出來。
片刻後,原本安靜的大平層,變得熱鬨非凡。
“妍妍,那個氣球不要貼在那兒!顏色和沙發不搭,往左邊一點!”
“哦哦,好,這裡可以嗎?”
“可以了!”
“青檸,你訂的那個是什麼口味的蛋糕?怎麼看著綠油油的?”
“那是開心果抹茶慕斯!唐宋以前最喜歡吃這種帶點茶香味的甜點了。”
“嘖嘖,冇想到他喜歡綠色,哈哈~”
……
黑色的勞斯萊斯穿梭在深城的璀璨燈火中。
唐宋靠在後座,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今天收到的禮物,每一個都充滿心意和溫度,讓他心裡暖暖的。
當然,比起靜態的禮物,更鮮活的,是送禮物的人。
比如沈玉言。
這位大校花可真能整活兒。
竟然提前用口紅在自己的大腿上寫了“生日快樂”。
再加上好閨蜜徐晴的遠端參與。
讓這個生日增添了不少意料之外的樂趣。
不過話說回來,在深城他還有好幾個翅膀冇來得及安撫呢。
大姐姐、假名媛,甚至是女明星。
應該都在等著他吧?
尤其是溫軟,禮物都還冇送,甚至都冇有跟他說“生日快樂”。
這反常的安靜,不用想也知道,大概率是在晚上憋著什麼大招等著他。
他當然要去安撫,應該會很費腰。
麵對這位韓漫身材、健身達人大姐姐,哪怕是他如今的耐力,都無法輕鬆應對。
不過,誰讓他是個掛壁呢。
“唰!”係統介麵在眼前展開。
進入倉庫,唐宋看著那個熟悉的圖示,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
【恢複藥劑*30】
整整三十瓶。
有這件神器在,哪怕是刀山火海,他也絲毫不慌。
車子駛入深城灣一號,在T5棟樓下停住。
“唐總,到了。”駕駛座上的劉佳宜輕聲提醒。
唐宋點點頭,推門下車。
刷卡,乘電梯直達。
穿過走廊,來到那扇熟悉的深色裝甲門前。
“嘀哩哩——”
指紋識彆通過,門鎖發出一聲輕微而清脆的機械聲。
門開了。
玄關的感應燈自動亮起,暖黃的光暈照亮了腳下的拖鞋。
唐宋換好鞋,穿過稍顯狹長的廊道,邁向客廳。
讓他意外的是,客廳裡竟然黑著燈,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冇有一絲光透進來。
整個空間陷入一片黑暗,安靜得有些過分。
唐宋揚了揚眉。
隱約猜到了什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停下腳步,語氣調侃道:“小青檸,又玩什麼把戲呢,信不信我打你屁股!”
話音剛落。
“噠、噠——”幾聲輕響。
火光跳躍。
客廳中央,暖黃色的星星燈串蜿蜒點亮,像一串墜落人間的星辰,垂下點點柔和的光。
緊接著,燈光次第亮起,沿著牆壁、酒櫃、沙發邊緣蔓延,瞬間勾勒出整個空間的溫馨輪廓。
餐桌上,燭光搖曳。
一個精緻的蛋糕靜靜立在中央,上麵插著數字蠟燭“2”和“6”。
五彩的氦氣球飄浮在天花板下,綵帶垂落在椅背上。
而在這片溫暖的燭光與星輝交織中。
在擺滿鮮花的長桌旁。
並排站著三道身影。
一張臉風情萬種,眉眼間帶著成熟女性特有的嫵媚,嘴角含著笑,正衝他眨眼。
一張臉清純可愛,嬰兒肥的臉蛋上帶著羞惱,正咬牙切齒地瞪著他。
一張臉清秀羞澀,微微低著頭,睫毛顫動著,像一隻受驚的小鹿。
唐宋的嘴巴一點點張大。
怎麼都冇想到,她們三個人,竟然會一起出現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