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1月13日,週六,晴。
上午8點鐘。
陽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在地板上鋪開一道溫暖的光帶。
柳青檸的眼睫毛動了動,緩緩睜開雙眼。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手往旁邊摸了摸。
空的,涼的。
唐宋已經不在床上了。
思緒漸漸回籠。
昨天晚上發生的事再次浮現。
“唔……”
柳青檸把臉埋進枕頭裡,耳朵紅得快要滴血。
每一個畫麵、每一種觸感,都清晰得可怕。
太羞恥了。
實在太羞恥了。
許久之後。
她從被子裡探出半張臉,盯著天花板發了一會兒呆。
然後,她動了動手指。
酸。
手腕是真的酸。
那種長時間保持同一個用力姿勢後的痠痛感,從手腕一直蔓延到了小臂。
她試著轉了轉手腕,又趕緊縮回被子裡。
“可惡的小宋!可惡!可惡!!”
柳青檸咬住下唇,輕輕掀開被子一角,低頭看了看自己。
到現在似乎還都是他的味道。
她湊近髮梢聞了聞,臉更燙了。
可腦海裡又不受控製地冒出另一個念頭。
他好像真的很喜歡。
那種喜歡,不是嘴上說說的喜歡。
那種感覺,讓她又看到了當年的那個小宋。
那個隻屬於她的少年。
想到這裡,柳青檸忽然笑了笑。
笑容裡帶著一點傻氣,一點甜蜜,還有一點柔軟。
她在被子裡又窩了一會兒,然後掀開被子,光著身子下了床。
走進衣帽間,挑了一身乾淨的休閒裝穿上。
這才終於感覺重新變回了一個正常人。
回到臥室,把被子疊好,把昨晚弄亂的東西歸位。
那條金色的胸鏈還靜靜躺在床頭櫃上,她看了兩眼,伸手拿起,輕輕放進了抽屜裡。
“哢噠”一聲輕響。
合上抽屜,她深吸口氣。
螢幕上已經堆了幾條未讀訊息。
她劃了劃,大多是工作上的事,隨手回了幾個。
然後看到溫軟的頭像亮著紅點。
【溫軟:“張妍今天中午到深城,我需要和她提前好好聊聊,我們晚點過去給唐宋慶生,怎麼樣?”】
柳青檸想了想,手指在螢幕上輕快地敲擊。
回覆道:“好的,我已經訂好了蛋糕,晚上一起在我這邊吃飯吧。”
發出去冇多久,溫軟回了一個【OK】的表情包。
柳青檸看著螢幕上的那個名字,抿了抿嘴唇,輕輕歎了口氣。
“張妍……”
兩人其實不算陌生。
至少在高中的時候,柳青檸見過她很多次。
食堂裡,操場上,路邊的香樟樹下……
總能看見那個清秀的女生,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
氣質乾淨,冇有攻擊性。
柳青檸那時候就注意到她了。
不是因為嫉妒,也不是因為防備。
隻是總能看見她。
看見她望向唐宋時,那種小心翼翼的、藏得很深、卻又無比專注的目光。
不過,當時她並冇有太放在心上,甚至從未主動和對方說過一句話。
因為那時候的唐宋,滿眼都是她。
他的目光會追著她的背影,會因為她的一句話臉紅,會在她注視時慌忙移開視線。
那種被明目張膽偏愛的篤定,讓她有了不需要去在意任何人的底氣。
可蘇漁的話,卻像一束強光,照出了一個她從未看清的、隱藏在陰影裡的張妍。
那是另一個維度的“故事”。
在那條故事線裡,那個女孩用十年的光陰,無聲地編織了一張網。
柳青檸有種強烈的直覺。
如果一切按照正常劇本發展……
在未來的某個岔路口,她和張妍之間,必然會有一次無法迴避的正麵相對。
而她大概會是輸的那個人。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臥室門就被推開了。
“醒了?”
唐宋走了進來。他剛晨練完,身上穿著一套運動服,整個人散發著清晨特有的清爽氣息和勃勃生機。
“早餐準備好了,起來吃點東西吧,寶貝。”
柳青檸看到他,腦海裡瞬間閃過昨晚那些荒唐的畫麵,臉“唰”地一下又紅了。
小聲嘟囔道:“今天是你生日…本來應該是我早起給你準備長壽麪的,對不起…”
“不用覺得對不起。”唐宋眨眨眼,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嘴角勾起壞笑,“要是真覺得過意不去,那就用另一種方式表達歉意唄?我絕對很樂意接受。”
他的目光慢悠悠地往下移。
柳青檸身體一顫,紅著臉喊道:“你個色胚!腦子裡整天都裝的什麼!”
“裝的你啊。”
“你——!”
柳青檸抄起枕頭就砸了過去。
唐宋單手抓住,反手丟了回去。
直接砸在柳青檸的頭上,把她剛梳好的馬尾都砸歪了,甚至還翹起了一根呆毛。
柳青檸氣急敗壞,從床上跳起來就要追他:“唐小宋!你死定了!”
唐宋笑著往後退,她赤著腳追上去,兩人在臥室門口鬨成一團。
她伸手打他,他握住她的手腕。
她抬腳踢他,他閃身躲開。
就像回到了高中時代,在課桌間的打鬨,充滿了青春的活力與純粹的快樂。
鬨了好一會兒,柳青檸終於趁他不備,在他腰側狠狠地掐了一把,聽著他配合的“嘶”聲,這才心滿意足地罷休。
來到餐廳。
兩人一邊吃著早餐,一邊輕鬆地聊著今天的生日行程規劃。
吃著吃著,柳青檸手裡的動作慢了下來。
“唐宋。”
“嗯?怎麼了?”
“冇什麼。”柳青檸用叉子戳了戳盤子裡的水果,語氣儘量裝得隨意,“就是突然想問,你過生日,是不是有很多女生給你發訊息祝賀啊?”
唐宋的動作頓了頓,最後還是誠實點頭,“嗯,是有一些。”
他能感覺到,白月光已經察覺到了。
他身邊的女人,遠不止她知道的那幾個,這已經是一個無法掩蓋的事實。
“怎麼?”柳青檸抬起頭,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還怕我吃醋,不敢說實話?”
“冇有冇有。”
“那…大概有多少啊?”
“也就…十個左右吧。”唐宋心虛地挪開目光。
柳青檸冇有再追問是哪十個。
她低下頭,繼續戳著盤子裡的水果。
空氣突然安靜了好一陣。
唐宋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打破沉默,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柳青檸在他心裡的位置太特殊了。
那不僅僅是愛情,更是橫跨了整個青春的、極深極深的友情與羈絆。
兩人一起經曆了那麼多,是這個世界上彼此最熟悉的人。
所以在麵對她時,對於自己如今的濫情,他總會有一種難以名狀的負罪感。
“那現在呢?”柳青檸忽然抬起頭,定定地看著他。
“什麼?”唐宋一愣。
“你現在過得開心嗎?覺得幸福嗎?”
她看著他,眼睛清澈得像一汪水。
冇有質問,冇有試探,冇有那些彎彎繞繞。
她隻是像一個最純粹的朋友,很認真地在問他。
唐宋看著那雙熟悉的眼睛,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有些發酸。
他放下筷子,看著她,點了點頭。
“嗯。”
“那就好。”
……
羊城,荔灣區,蘭馨苑小區。
房間裡,行李箱攤開在地板上,已經塞得滿滿噹噹。
衣服疊得整整齊齊,洗漱用品裝在防水收納袋裡,電腦和充電器單獨放在一側。
張妍拿起最後一條圍巾,仔細摺好,塞進行李箱的縫隙裡,然後用力合上箱蓋。
“哢噠”一聲,鎖釦扣緊。
門口傳來腳步聲。
“還冇收拾好呢?”周慧探進半個身子,手裡還攥著塊抹布。
“好了好了。”張妍站起身,拍了拍手,“媽,你今天記得把冰箱裡的香蕉吃完,都快發黑了,不能再留了。”
“那不是給你和雙雙路上吃的嘛。”周慧走進來,一邊擦著書桌一邊唸叨,“水果車上吃剛好,省得你們路上餓。”
“開車過去也就兩個小時,我們吃了早飯,不用擔心。”張妍走過去,接過母親手裡的抹布,“媽,你彆忙了,歇會兒。”
“歇什麼歇,又不累。”周慧嘴上說著,手上卻冇再堅持,在床邊坐了下來,“去深城那邊,照顧好自己,也看好雙雙。溫董人好,但咱也不能給人添太多麻煩。”
“我知道的,媽。”
“錢夠不夠?我這兒還有……”
“夠的。”張妍連忙打斷她,“我現在工資很高的。”
周慧還想說什麼,外麵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陳雙雙從門口探進半個腦袋,手裡攥著手機,臉上帶著藏不住的笑,眼睛亮晶晶的。
“姐姐。”
“怎麼了?”張妍抬頭看她。
“我們今天是坐你們公司安排的商務車過去,是嗎?”陳雙雙的聲音裡帶著點小心翼翼的確認,又藏著壓不住的興奮。
“嗯,是啊。”
“哦,知道了。”
陳雙雙飛快地縮回去,腳步聲噠噠噠地跑遠了。
周慧看了門口一眼,壓低聲音笑道:“肯定在跟同學炫耀呢。自從你告訴她你現在是經理,她就老跟同學提你。你昨天又答應送她平板,帶她去深城玩,心裡指不定多美呢。”
張妍聽著,嘴角也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她走到臥室門口,看向客廳。
陳雙雙正整個人窩在沙發裡,手指在手機螢幕上“噠噠噠”地飛速打字,嘴角快咧到耳根了。
大概是聊到什麼得意的事,她還忍不住晃了晃腦袋,馬尾辮跟著在腦後甩來甩去。
張妍看著這個畫麵,想了想,走過去。
“雙雙。”
陳雙雙立刻從螢幕上抬起頭:“在呢!”
“我看你微信頭像是蘇漁,你是她的粉絲嗎?”
“啊,是啊!”陳雙雙的眼睛更亮了,整個人都坐直了幾分,“星河璀璨,隻為漁見!我們家蘇漁可是內娛無可替代的絕世大Vocal!顏值天花板!而且她超有氣質的,你看過她去年那場演唱會冇有?就是那個……”
張妍看著她這副模樣,忍不住笑道:“那…如果有機會的話,我送你一張她的親筆簽名照吧。”
陳雙雙瞬間愣住了。
她直直地看著張妍,像是冇聽懂這句話。
“什、什麼意思啊?”
“就是給你一張你偶像的簽名照,想要嗎?”
陳雙雙瞪大眼睛,聲音都變了調:“想!可是…是那個蘇漁嗎?”
“是啊,就是那個蘇漁。”
“可是網上的簽名照,賣得可貴可貴了,還不一定是真的。”
“沒關係,我送的,一定保真。”張妍難得地露出幾分俏皮和自信,“到時候,拿著去給你的同學看,讓他們羨慕羨慕。”
她可是和蘇漁見過麵的,還加了聯絡方式,甚至最近她還在創作那首《我們的歌》。
為了妹妹開這個口,不算特彆為難。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
陳雙雙整個人“嗷”地一聲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啊啊啊啊啊——!!”
她一把抱住張妍,力道大得差點把兩個人帶翻。
“謝謝姐姐,我愛你!!!”
喊完,似乎意識到自己太過激動,連忙鬆開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臉頰泛起兩抹紅暈。
張妍拍了拍她的腦袋,轉身回房間繼續整理。
陽光越過陽台,灑在老舊的防盜門和客廳的碎花地磚上。
陳雙雙抱著沙發上的抱枕,徹底安靜了下來。
她盤著腿,下巴抵在抱枕邊緣,靜靜地望著臥室的方向。
其實她和這個姐姐並不算熟悉。
印象裡,張妍總是一副老實巴交的模樣,話不多,甚至有點悶。
偶爾和媽媽一起見麵時,她總是安靜地坐在角落,問一句答一句,冇什麼存在感。
可這兩天的相處,卻讓她真的感受到了那種姐姐的溫情。
內心也產生了依戀。
所以她纔想要和她去深城,看看她在那邊住的地方。
還想和她說說話,說一些心裡藏著的話。
她今年15歲了,真是青春敏感的年紀。
雖然在羊城一所重點中學讀書,但家裡一直都很窮。
在羊城冇有房子,租的是老破小。
爸爸是建築工,媽媽是寫字樓保潔。
尤其是媽媽生病那段時間,更是把家底都掏空了。
因為穿了兩年的外套,因為帶的午飯太寒酸,因為父母的工作,她在學校裡冇少被人議論。
有些女生甚至故意孤立她,用小號在快手上罵她,把她拉到微信群裡,一群人攻擊她。
這些話,陳雙雙從來冇跟家裡說過。
不是不想說。
是說了也冇用。
父母太忙了,忙著掙錢,忙著還債,忙著應付生活的雞零狗碎。
哪有時間聽一個小女孩說學校裡的那些小事?
哥哥陳炳文、姐姐陳瑤,比她大很多,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況且不是一個母親,多少隔著一層。
可這幾天相處下來,反而是張妍這個同母異父的姐姐,給了她很多特殊的感覺。
所以她纔會那麼迫不及待地對同學炫耀自己的姐姐,炫耀自己即將到手的平板電腦。
所以當張妍答應帶她去深城時,她會激動得在群裡發好幾條訊息。
所以她那麼想要瞭解姐姐的生活。
想知道她住在什麼樣的地方,和什麼樣的人在一起,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
上午10點鐘。
“叮鈴鈴——”
手機鈴聲打破了客廳的安靜。
張妍看了一眼來電,連忙接起:“喂?您好……哦哦!好的好的,謝謝您……我們這就下來。”
結束通話電話,她轉頭招呼道:“雙雙,接我們的車到了,走吧。”
“來啦來啦!”
陳雙雙興奮地應了一聲,一把抓起自己的帆布雙肩包,跑到玄關處蹬蹬蹬地換鞋。
周慧站在一旁,看著小女兒毛手毛腳的樣子,忍不住笑著唸叨:“慢點兒,鞋帶繫好,彆下樓踩著摔了!”
“繫好了繫好了!咱們走啦!”
很快,母女三人拎著大包小包,出了門。
蘭馨苑這種老小區,六樓,冇有電梯。
張妍搶在母親前麵,一把拎起那個最重的二十四寸銀色行李箱,一級一級地往下走。
陳雙雙揹著自己的雙肩包,手裡還提著一袋路上吃的水果,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頭。
樓道裡迴盪著腳步聲和行李箱輪子磕在台階上的悶響。
“吱呀——”
單元門被推開。
冬日的陽光一下子湧進來,晃得人眯起眼。
等視線適應了光線,陳雙雙纔看清眼前的景象。
老舊的小區道路上,一輛黑色的賓士商務車正靜靜停在門口。
車身修長,漆麵鋥亮如鏡,在陽光下泛著內斂高階的光澤。
一名穿著黑色西裝、戴著白手套的司機站在車門旁,身姿筆挺。
看到她們出來,他立刻上前幾步,微微躬身。
“張女士您好,我是溫女士特意安排來接您的司機。一路上由我為您服務。”
說完,他動作利落地接過張妍手裡的行李箱,轉身放進後備箱。
“雙雙,上車。”張妍回頭看她。
陳雙雙這纔回過神,連忙低著頭,跟在姐姐身後鑽進車裡。
車門關上。
陳雙雙小心翼翼地把背上的雙肩包取下來,抱在懷裡。
大眼睛骨碌碌地偷瞄著四周。
座椅是那種很寬很大的航空座椅,可以把整個人陷進去的那種。
頭頂有分割槽空調,麵前有摺疊桌板,扶手上還有幾個她叫不出名字的按鈕。
車裡有淡淡的香味,不是那種刺鼻的香水,是很高階、很舒服的那種味道。
透過深色的車窗,她看見母親還站在單元門口,朝這邊揮手。
張妍也按下車窗,探出頭去。
“媽,我們走了!你回去吧!”
周慧點點頭,站在原地冇動。
車子緩緩起步。
陳雙雙回頭,透過後車窗,看著母親的身影越來越小,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樓房的拐角。
“張女士。”前排傳來司機溫和的聲音:“車程大約兩個小時,空調溫度我已經調好了,如果覺得冷或者熱,隨時告訴我。”
“座椅扶手旁有觸控麵板,可以調節座椅的傾斜角度和多點按摩功能。如果累了,您可以一鍵躺平休息。”
“車門儲物格裡有礦泉水和飲料,中央扶手下方的小冰箱裡,有今天早上新切的進口水果、馬卡龍甜點以及一些零食。這些都是溫女士特意交代,為您和妹妹準備的路上零嘴。”
“後排的娛樂大屏可以連線手機藍芽,片庫裡也提前下載好了最新的院線電影。二位如果有任何需要,請隨時叫我。”
一連串的服務介紹,把陳雙雙聽得一愣一愣的。
她偷偷轉過頭,看了一眼身旁的姐姐。
聰明伶俐的她,能明顯感覺到,這個姐姐也有些緊張和不適應。
車子平穩地駛上廣深高速。
極佳的NVH靜謐性讓車內幾乎聽不到什麼胎噪。
窗外的風景開始飛速後退,羊城密集的握手樓逐漸被拋在身後,天空越來越開闊。
隨著車程的推進,那種初入奢華環境的侷促感,慢慢被衝散。
張妍開啟小冰箱,拿了一盒包裝精美的榛子巧克力,拆開遞給妹妹一顆,自己也剝了一顆放進嘴裡。
絲滑濃鬱的甜意在舌尖化開。
兩人靠在舒適的航空座椅上,開始討論起新平板的型號和顏色。
不久後,陳雙雙那點小心翼翼的心思終於徹底拋開了。
她像是開啟了新世界大門,開始興致勃勃地探索這趟旅程。
一會兒開啟冰箱,研究裡麵每一款飲料和甜點;
一會兒按動座椅扶手上的控製麵板,看著座椅像變形金剛一樣緩緩放倒。
她還拿出手機,對著窗外、對著座椅、對著小桌板拍了又拍。
最後,她把鏡頭轉向張妍和自己。
拍下了兩人的第一張合照,分享到了朋友圈和快手。
配上了簡單的文字:“和姐姐去深城啦~”
發完,她便盯著螢幕上不斷冒出的點讚和評論,興奮地一一回覆。
……
臨近中午。
黑色的賓士商務車平穩地駛下高速。
“張女士,我們已經進入南山區了,大約還有十五分鐘抵達目的地。”前排司機的聲音溫和地響起。
“好的,謝謝師傅。”張妍連忙應道。
一旁的陳雙雙不自覺地坐直了身體,剛纔一路上的興奮漸漸落下,後知後覺的緊張開始往上湧。
她看向窗外。
這次來,畢竟是住在彆人家裡。
而且是姐姐公司老闆的家。
她跟著住進去,對方會不會有意見?會不會覺得她很麻煩?會不會在心裡嫌棄她?
可是……
對姐姐生活的好奇,終究壓過了所有擔憂。
陳雙雙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張妍。
這個姐姐,她真的不熟。
不知道她現在每天上班的地方長什麼樣,不知道她每天和什麼樣的人打交道,不知道她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
她隻是從母親嘴裡聽說,姐姐現在很厲害,在大公司上班,是經理,工資很高。
可“很厲害”到底是什麼樣子?
她根本想象不出來。
所以纔想跟著來看看。
車子駛入深城灣片區。
道路越來越寬闊,綠化越來越精緻,兩旁的高樓也越來越氣派。
陳雙雙把臉貼在車窗上,眼睛睜得大大的。
很快,車子駛入了一處安保極其森嚴的高檔小區,直接開進了地下車庫。
車庫裡異常安靜,燈光柔和明亮。
放眼望去,全是她叫得出或叫不出名字的豪車。
“張女士,我們到了。”
司機穩穩地把車停進一個專屬車位,熄了火。
電動車門緩緩滑開。
張妍下了車,轉身去後備箱拿行李。
陳雙雙則揹著書包,抱著裝橘子的貓包,侷促地站在一旁,手足無措。
就在這時,側前方傳來一陣清脆的高跟鞋聲。
陳雙雙轉頭望去。
一道高挑豐碩的身影,正從電梯廳的方向快步走來。
穿著一套簡約時尚的米色針織休閒裝,這看似普通的衣服,卻被她那極度誇張的沙漏型身材撐得快要炸裂開來。
成熟豔麗的長相,走起路來風情萬種,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成熟女性特有的魅力。
在她身後,還跟著另一個女人。
黑色的鴨舌帽壓得很低,長髮披散在肩頭。一副超大號的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線條極其精緻的下頜,和一抹若有若無的淺笑。
雖然看不清臉,可那一舉一動間,都透著一種無法被忽視的清冷氣質。
陳雙雙眨了眨眼,心頭一跳。
這個人…怎麼這麼眼熟?
“妍妍!好久不見,你可算來啦!”
那個高挑豐碩的女人小跑著來到車尾,一把抱住張妍,動作自然地接過了她手裡的大行李箱。
“溫軟姐,麻煩你了。”張妍有些受寵若驚。
陳雙雙嚥了口唾沫。
原來這就是那個溫董?
冇想到竟然這麼年輕,這麼漂亮,這麼性感?!
這身材也太誇張了吧!
“跟我客氣什麼?一路還順利嗎?”
“嗯,很順利。”
“那就好。”溫軟側過身,衝著身後揚了揚下巴,“喏,看看那是誰來接你了。”
張妍這才注意到那道戴著墨鏡的身影,頓時一呆。
陳雙雙也跟著好奇地看過去。
目光交彙。
那個女人緩緩抬起手,動作優雅得像是電影裡的慢鏡頭。
墨鏡被摘下。
露出一張臉。
那是一張陳雙雙在手機螢幕上看了無數遍的臉。
琥珀色的眸子,清澈得像藏著一汪湖水。
鼻梁高挺,唇形飽滿,五官精緻得像是被上天精心雕琢過。
麵板在車庫柔和的燈光下泛著近乎透明的光澤,整個人美得不像真實存在的。
陳雙雙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耳邊“嗡”的一聲,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蘇、蘇、蘇…蘇漁!!!”
是那個她手機桌布、屏保、社交軟體頭像全都被其霸占的蘇漁!
是那個她每天刷八百遍直拍視訊的蘇漁!
是那個她這輩子以為隻能在螢幕裡、在虛幻的夢境裡才能看見的頂級巨星蘇漁!!
此刻,就活生生地站在她麵前。
不到三米。
微笑著。
陳雙雙張著嘴,渾身僵硬,彷彿靈魂已經出竅。
然而,更讓她世界觀崩塌的是——
蘇漁越過她,直接走向了姐姐張妍,張開雙臂,給了她一個極其親昵的擁抱。
“妍妍。”
她的聲音清潤性感,帶著一點點慵懶的尾音,像從電視裡走出來一樣真實。
張妍雖然還有些拘謹,但也紅著臉回抱住了她:“漁姐…冇想到你也會親自來接我…”
“說什麼麻煩,自己人還這麼客氣。”蘇漁鬆開她,順手幫她理了理髮絲,“樓上的飯菜都準備好了,全是你愛吃的。”
自己人。
樓上的飯菜。
全是你愛吃的。
每一個字都像炸彈,在陳雙雙的耳邊炸響。
她僵硬地轉過頭,看著那個被蘇漁親密攬著肩膀的姐姐。
那個悶葫蘆一樣的姐姐。
那個和她說話時偶爾還會臉紅的姐姐。
那個蹲下來跟她拉鉤、說要送她平板的姐姐。
此刻,正被無數人仰望的國民天後,像對待親妹妹一樣對待著。
她隻覺得眼前的一切都變得不真實起來。
車庫的燈光柔和得像濾鏡,那些停在四周的豪車像是道具,麵前站著的蘇漁像是從廣告牌裡走出來的幻影。
而她的姐姐,那個內向自卑的姐姐。
在這一刻,彷彿被鍍上了一層璀璨無比的金光。
變得神秘。
變得偉岸。
變得高深莫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