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飯店,16層皇家套房。
書房內,空氣緊繃。
開了擴音的手機裡,傳來唐宋沉穩有力的聲音:“安全第一,絕不能讓金董事處於任何風險之中。我在門口等你們,注意保密。”
“好的唐總,明白!”
上官秋雅乾脆利落地按下結束通話鍵。
抬起頭,看著坐在沙發上的老闆。
表情嚴肅的低聲請示道:“金董事,唐總已經同意了。事不宜遲,我們現在立刻過去,一切以您的安全為重!”
“嗯,辛苦了,上官。”金秘書站起身,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中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這次突發事件的應急處理,你做得不錯。反應迅速果斷,比三年前我們在倫敦遭遇的那次,要周密得多。”
她的臉上冇有絲毫計謀得逞的喜悅,反而掛著一種麵對突發商業危機時特有的冷靜與嚴峻。
演技之精湛,令人歎爲觀止。
上官秋雅心領神會,立刻配合地低下頭,語氣恭敬而慚愧:“是安保團隊的疏忽,讓您受驚了。”
“走吧。”
金秘書披上大衣,邁步走出書房。
寬敞的皇家套房客廳裡,氣氛一片肅殺。
幾名戴著耳麥的女安保人員正手持專業探測儀,進行著地毯式的複查。
酒店的總經理帶著幾名高管,臉色慘白、冷汗直流地站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出。
在他們的地盤上發現了竊聽器,這是足以毀掉酒店聲譽的重大事故。
尤其是對方的身份如此特殊。
負責國際事務的Sarah見兩人出來,立刻迎了上去,滿臉自責:“金董事,讓您受驚了!是我工作的疏忽…”
“我不希望再遇到這種情況。”金秘書腳步未停,聲音冷淡而威嚴:“Sarah,你留在這裡,配合酒店方進行徹底調查。記住,封鎖訊息,彆讓媒體嗅到味道,懂嗎?”
“是!明白!”Sarah神情凜然,如臨大敵。
金秘書接過上官秋雅遞來的寬簷帽和墨鏡,戴上。
遮住了那雙過於清醒的眼睛。
在四名保鏢的護送下,她穿過客廳,走向專用電梯。
那種受到冒犯後的慍怒、不得不轉移陣地的無奈,以及身為上位者的剋製,被她演繹得入木三分。
滴水不漏。
跟在身後的上官秋雅,看著老闆那緊繃而優雅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
以前冇發現,金董事這演技,簡直是奧斯卡級彆的,絲毫也不比那位女明星差啊!
她的思緒不由得飄回到了三個小時前。
從弗裡克收藏館回酒店的車上。
因為剛剛在酒會上與唐總見了麵,金董事的心情肉眼可見的好。
她便順勢說了幾句好聽話。
誰想到,金董事話題突然一轉,和她聊起了往事。
那是三年前的冬天,金董事與蒂娜·斯賓塞在倫敦洽談一樁涉及皇室資產的收購案。
結果被競爭對手安裝了竊聽器,當時經驗不足的她處理失當,鬨得滿城風雨。
那是她職業生涯中一直耿耿於懷的黑曆史。
她原本以為金董事是想借舊事來敲打她。
結果,金董事卻看著窗外,看似無意地自言自語了一句:
“上官,你說有冇有可能,現在的房間裡,也有竊聽器?畢竟,明天就是股東大會了。”
還冇等她反應過來,金董事又幽幽地補了一句:
“如果真的有,為了安全起見,我也隻能被迫轉移到其他更私密的套房裡去了。”
她瞬間悟了。
這纔有了剛纔那出驚天動地的安保危機。
所謂的竊聽器,自然是她安排人悄悄放進去的道具。
為了逼真,她甚至在另一位剛到廣場飯店的歐洲股東代表韋伯先生房間裡,也安排了一個。
可以說做足了全套戲碼。
而這整個操作過程,金董事完全不知情。
她隻是預見了風險。
換句話說,她上官秋雅,就是那個親手策劃並執行了這起【商業間諜案】的幕後黑手。
看著電梯數字不斷跳動,上官秋雅在心裡無奈地歎了口氣。
我的老闆哎,你們倆想睡在一起,哪怕直接包下一整棟樓也冇人敢說什麼啊。
非要繞這麼大一個圈子,搞得跟好萊塢諜戰大片似的。
這難道是什麼獨特的情趣?
不過,吐槽歸吐槽。
她心裡也很清楚,金董事和唐總之間,似乎有著某種外人無法理解的默契與約定。
他們都在小心翼翼地維護著某種規則,某種神聖感。
作為絕對的心腹,她必須足夠敏銳,幫金董事掃平一切障礙!
哪怕是製造障礙。
“叮——”
電梯在頂層停下。
上官秋雅立刻收斂心神,恢複了肅穆的表情:“金董事,我們到了。”
四名安保人員快步上前,擋住了電梯門,警惕地觀察四周。
此時的頂層走廊,已經被徹底清空,隻有絕對的靜謐與奢華。
“你們都下去吧,不用跟著了。”金秘書淡淡吩咐道:“這裡很安全。”
“可是…”安保隊長有些遲疑。
“下去。”
“是!”
眾人退回電梯。
上官秋雅將手裡的公文包遞過去,對著金董事深深鞠了一躬,眼神裡帶著“祝您愉快”的笑意。
電梯門緩緩合上。
走廊裡,隻剩下金秘書一人。
她站在原地,並冇有急著走。
而是深深吸了一口氣。
像是要平複心跳,又像是在為接下來的見麵做心理建設。
哪怕他們曾經多次住在一套房過,但她知道,這次是不一樣的。
因為他是不一樣的。
幾秒鐘後,她終於邁動腳步。
高跟鞋踩在厚重的地毯上,無聲無息。
轉過雕花的轉角。
在那扇鐫刻著【The T.J. Suite】的紅木大門前,一道修長的身影,正靜靜佇立在那裡。
他穿著一件解開了兩顆釦子的白襯衫,袖口隨意挽起,露出一截結實的小臂。
在走廊柔和的壁燈下,整個人顯得格外俊美挺拔。
聽到動靜,他抬起頭。
目光越過幾米的距離,直直看了過來。
金秘書腳步微頓。
隔著墨鏡,她能感受到那道目光的溫度,像是冬日裡的壁爐。
“金董事,您冇事吧?”唐宋率先開口,聲音裡帶著關切。
“冇事。”金秘書摘下墨鏡,維持著矜持與嚴肅:“唐總,這間套房是以家辦名義購買的,我以前偶爾會來住,所以衣帽間裡有我的備用服裝和生活用品。匆忙之下,思來想去,也隻有這裡最合適。您說,對嗎?”
唐宋看著她。
儘管她的臉上寫滿了公事公辦,但那雙眸子裡分明閃爍著一絲狡黠與得意。
就像是一個做成了壞事、正在等待誇獎的小女孩。
太可愛了!
“您說得對,這非常合理。”唐宋極其配合地點了點頭,語氣誠懇:“走廊裡也不安全,我們還是進去說。”
說完,他伸出手。
金秘書愣了一下,看著那隻伸向自己的手。
手指修長,骨節分明,紋路清晰。
在過去的那些年裡,他們其實從未有過真正意義上的牽手。
即使是遞檔案、遞水,手指的觸碰也都是剋製而短暫的。
像是兩條平行線,無限接近,卻始終保持著微妙的距離。
她伸出手,將自己微涼的指尖,放入了他的掌心。
唐宋的手指瞬間收緊,牢牢地包裹住了她的手。
那種不容掙脫的力度,讓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金秘書微微低頭,用寬大的帽簷掩飾自己臉上微微的暈紅。
大門在兩人身後重重合上。
……
【The T.J. Suite】
隨著門鎖落下的聲音,房間裡陷入了一片靜謐。
“現在安全了,微笑小姐。”
唐宋的聲音溫柔,卻帶著兩人心照不宣的調侃。
“謝謝唐總。”
金秘書抬手摘下了那頂寬簷帽。
原本盤在腦後的一縷髮絲散落下來,垂在她的臉頰邊。
她微垂著眼簾,長睫如扇。
身上既散發著久居上位的矜貴,又透著一絲卸下防備後的倦怠與慵懶。
這種反差,迷人至極。
唐宋接過她手中的鱷魚皮公文包,放到玄關一旁的置物台上。
他冇有立刻離開,而是緩緩伸出手,指尖輕輕勾起那縷散落的髮絲,彆到了她的耳後。
手順勢滑落,溫熱的掌心停留在她的肩膀上。
“我幫你把大衣掛起來。”
她順從地轉過身,配合地抬起手臂。
唐宋站在她身後,看著她纖細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愈發深邃。
不得不承認,金秘書真的深得他心。
在展廳裡,他不過是暗示了一些規則的邊界,她便瞬間心領神會,反手就送了他這麼一份大禮。
製造安保危機、被迫轉移住處、共處一室…
這一切由她來做,合情合理。
這不僅是默契,更是屬於他們的情趣。
“嘩——”厚重的大衣從她身上滑落。
金秘書順勢抬手梳理了一下髮絲,大衣下的風景完美展露。
她穿著一件香芋紫色的高定真絲長裙。
這種飽和度極低的顏色,極難駕馭,但在她身上,卻完美襯托出了麵板通透的質感。
絲綢的麵料如流水般貼合在她的身上,隨著呼吸起伏,勾勒出完美的腰臀比。
背部采用了大膽的鏤空設計,兩片優美的蝴蝶骨若隱若現,散發著一種高階的性感。
唐宋的喉結不受控製地滾動了一下。
金秘書感受到了他的視線,轉過身,自顧自地換上了柔軟的居家拖鞋。
“晚上,我睡在樓下的臥室即可,那裡有我的衣服。”她抬起頭,眼神清亮,“對了唐總,你現在困嗎?”
“不困。”唐宋搖頭,目光始終冇有離開她,“我的精力很充沛。”
得益於【男神光環】的加持,哪怕每天隻睡四五個小時,也能保持足夠的精力和狀態。
根本不存在時差問題。
“那就好。”金秘書重新拿起公文包,一本正經道:“本來是不想打擾唐總休息的。但既然突髮狀況讓我們被迫住在一起,我想…我們正好可以利用這個時間,深度交流一下明天股東大會的戰略部署。您覺得呢?”
“對!”
“那我們上樓?”
“請。”
金秘書微微一笑,轉身,邁步走向那座深紅色的旋轉樓梯。
唐宋故意落後兩步。
在這個角度,她婀娜的背影一覽無餘。
隨著她拾級而上,真絲裙襬隨著步伐輕輕搖曳,腰肢款擺,臀線圓潤。
香芋紫在深色樓梯的映襯下,顯得格外溫柔繾綣。
空氣中殘留著她掠過的幽幽清香,直鑽鼻息,令人上頭。
二樓,圓頂圖書館(The Library)。
這裡是整套公寓最安靜、也最具書卷氣的地方。
三麵牆壁都是頂天立地的紅木書架,擺滿了珍貴的藏書。
來到寬大的實木書桌前。
金秘書下意識地停下腳步,微微側身,想要讓唐宋先坐。
這是刻在她骨子裡的習慣。
但隨即,她反應過來,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自顧自地繞過桌子,在主位的那張真皮老闆椅上坐了下來。
微微揚起下巴,看著唐宋,“唐總,如果不介意的話,你可以坐在旁邊的沙發。或者,站在我身後?”
在過去,都是唐宋坐在那裡,而作為“秘書”的她,站在他的身側。
這是一種約定俗成的規矩,也是唐宋權力的體現。
但現在,既然他要玩“角色扮演”,她自然要好好行使一下執行董事的特權。
“好的,金董事。”
唐宋笑了笑,徑直來到她的身後。
金秘書不再說話,開啟檔案夾,將一份份最高機密的檔案鋪陳開來。
唐宋站在椅背之後,微微俯身,看著端坐在那裡的她。
從這個居高臨下的角度,視線毫無阻礙地探入了她寬鬆的領口。
那飽滿、瑩白如玉的弧度,在香芋紫絲綢的映襯下,散發著一種令人眩暈的柔光。
這份混合了高貴、知性、溫柔與肉慾的極致魅力。
讓唐宋口乾舌燥。
“唐總,關於下一財年的全球資產配置策略…”金秘書的聲音冷靜而專業,彷彿完全冇有察覺到身後男人逐漸升溫的呼吸。
“嗯,你說。”
唐宋收斂心神,強迫自己將目光投向檔案,認真扮演股東代表的角色。
但他其實很享受這一刻。
在他的記憶深處,特彆是2020年下半年那段時光。
那時候,以實習生的身份進入美購科技。
表麵上是開發業務係統的技術員,卻經常藉著“對接需求”的名義,刷卡進入頂層辦公區。
在董事長辦公室,原本的金董事,就會變成金秘書。
她會在他到來前,不動聲色地調低辦公室溫度,隻為讓他保持舒適;
會提前將咖啡杯放在他習慣的位置,剛好是他喜歡的熱度;
會站在他身後,為他翻資料,為他解釋行業邏輯;
她會記得他無意中提過的每一種偏好,甚至細緻到會在不同的工作日,為他換上他或許會多看兩眼的、不同顏色或厚度的絲襪。
細緻、隱秘,卻精準到極致的貼心。
她的能力,她的情商,她的洞察力,是無可挑剔的頂級。
相比之下,小雪和玉言兩個助理,哪怕加起來的綜合素質,在那時的她麵前,都顯得太過稚嫩。
“……針對ESG評分體係的重塑,以及我們在碳交易市場的定價權爭奪……”
金秘書繼續講解,聲音在他耳邊流淌,將他的意識牽回現實。
她在思考時,會習慣性輕蹙眉尖。
在提及某個關鍵邏輯時,又會不經意側頭,看他是否在聽。
那種無聲的確認、無需言語的溝通,一如過往。
唐宋的呼吸漸漸沉穩下來。
記憶中的畫麵開始與現實重疊。
這就是他的金秘書。
鮮活而完美,無可挑剔。
“所以,我們的對策是…”金秘書抬手捋了捋髮絲,拿起一支鋼筆。
她微微偏頭,剛好避開了唐宋的視線,卻讓雪白的頸側完美地暴露在空氣中。
纖細,脆弱,卻又散發著致命的誘惑。
“好的,金董事。”
唐宋低下頭,唇瓣幾乎是貼著她的麵板,靠近了她光潔的頸側。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動脈上。
“啪嗒——”
金秘書的手一抖,手中的鋼筆瞬間落在了書桌上,滾了兩圈。
她白皙的麵板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激起了一層細密的戰栗。
“唐總,你這是在做什麼?”金秘書抬起眼,故作疑惑。
“冇什麼。”
溫熱的呼吸,隨著那一句話,噴灑在她搏動的頸動脈上。
“……”
兩人都冇有再動,空氣變得曖昧起來。
就在這時。
“嗡嗡嗡——”
唐宋放在桌角的手機開始震動起來。
【歐陽弦月】
金秘書瞥了一眼螢幕,抿了抿紅潤的嘴唇,一言不發地起身,開始整理桌上散亂的檔案,動作利落乾脆。
唐宋心虛的拿起手機,走到窗邊的陰影處,接通。
“喂,歐陽。”
“唐宋。”歐陽弦月聲音清亮溫潤,略帶沙啞,“冇打擾你休息吧?我算著時間,這個時候,你應該還冇睡。”
“冇有,還在處理一些檔案。”唐宋低聲迴應,語氣平穩。
“那就好。”歐陽弦月微微停頓,聲音裡帶著笑意,“怎麼樣?第一次參加這種華爾街的酒會,感覺如何?還適應嗎?”
唐宋瞬間明白過來,貴婦人這是在提醒和試探自己。
“還不錯。這種場合,未來總是免不了的,提前適應一下也好。”
“嗯,那就好。對了,倒時差很辛苦,紐約現在也是深冬,注意保暖……”
接著,歐陽弦月溫言耳語的關心了他幾句,從衣食住行到人身安全,言語間充滿了從容與體貼。
如果不是在這個特殊的時刻,唐宋或許會覺得很溫馨。
但現在,他隻覺如芒在背。
他輕咳一聲,“不用擔心,我的狀態很好。明天就是微笑控股的股東大會了,等準備工作做完,我就睡。”
“嗯,好。”歐陽弦月似乎聽出了他的弦外之音,話鋒一轉,“還有就是,我剛剛纔知道,華爾街那邊竟然出現了那麼多關於【唐金】的大新聞。是我這個顧問委員會主席失職,冇有及時和你們同步資訊。”
唐宋眼皮一跳,“事發突然。不過,這些都是華爾街對酒會的一些過度解讀,也是我們有意放出去的煙霧彈。為了大局,有些戲是必須要演的。”
“嗯,原來是這樣。那我就放心了。”聽筒裡傳來歐陽弦月意味深長的輕笑聲:“那就這樣。我最近練習草書也算是卓有成效,心靜了不少。等你來深城,我們再深入交流。晚安,唐…先生。”
“晚安。”
結束通話電話。
唐宋看著黑掉的手機螢幕,輕輕吐了口氣。
感覺到了修羅場的凶險。
這還是隔著大洋彼岸。
要是麵對麵,他都不知道該怎麼化解了。
轉過身。
寬大的辦公桌前已經空了。
金秘書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另一側的書架旁。
她背靠著那一排排厚重的紅木書架,手裡拿著一本書,正低頭翻閱。
柔和的落地燈光灑在她身上,為她那身香芋紫的真絲長裙鍍上了一層朦朧的金邊。
此刻的她,安靜、深邃,美得像一幅文藝複興時期的油畫。
卻又透著一股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冷清與高貴。
唐宋能明顯感覺到一種無聲的抗議。
如果是其他女朋友,他大可以直接上去,用一個擁抱或者熱吻來化解。
但麵對金秘書,單純的**安撫顯得太輕浮,也不足以平息她內心的波瀾。
他放輕腳步,緩緩靠近。
她依舊低頭看著書,彷彿根本冇有察覺到他的到來,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更不關心他和歐陽弦月的通話內容。
“在看什麼?”唐宋輕聲問道,打破了沉默。
金秘書冇有回答,也冇有抬頭。
她隻是動作優雅地將手中的書舉高了一些,露出了封麵。
那不是什麼商業钜著,也不是晦澀的哲學書。
而是一本意向唯美的文學經典。
伊塔洛·卡爾維諾的《看不見的城市》。
他冇有再出聲打擾,隻是靜靜地走到她身側,同樣將背靠在了紅木書架上。
兩人共享著同一盞暖色立燈的光暈。
文字在紙張上緩緩流淌。
唐宋的目光順著她的視線軌跡,一起讀著那座不存在的城市。
空氣安靜得像是沉入水底。
隻有紙張被指尖輕輕翻動時的沙沙聲。
不知過去了多久。
唐宋的視線悄然落到她的手上。
修長、圓潤,指尖泛著健康的、細膩的粉色。
在那本泛黃的舊書頁映襯下,透著一種極致的潔淨與脆弱感。
他繼續往上看。
視線越過她皓白的手腕,順著手臂流暢的線條,最終停駐在她的側顏。
暖黃色的落地燈光如同畫筆,勾勒出她無懈可擊的輪廓。
秀麗挺翹的鼻梁,投下淡淡陰影的纖長睫毛,線條乾淨利落的下頜線,以及那紅潤得恰到好處、微微抿起的唇瓣。
她是如此的完美,美得像一幀精心調色的電影畫麵。
知性、優雅、靈動,卻又帶著一絲高不可攀的禁慾氣質。
就像是這圖書館裡最珍貴的一本孤本,引人探究,卻又讓人不敢輕易觸碰。
金秘書翻頁的動作輕輕頓住。
她緩緩轉頭,目光毫無閃避地迎上了唐宋那雙黑沉清亮的眼睛。
“唐總,你不看書嗎?”
她聲音輕輕的,尾音微揚,連空氣都跟著柔和了。
唐宋盯著她,聲音低沉而坦誠:“金秘書總是令我心亂,無法做好任何事情。”
“……”
金秘書抿了抿紅潤的唇,似乎在努力壓製嘴角的弧度。
下一秒,她微微翻了個白眼。
那不是不耐煩,而是一種帶著極致美感的小情緒。
隨即,她終究是冇忍住,輕笑出聲。
抬起頭時,那雙眼睛亮得彷彿盛滿星光。
整個人變得鮮活而明媚。
【金秘書微笑次數:3/10】
受到這份美麗的蠱惑,唐宋輕吸口氣,身體前傾,不斷靠近。
男性的氣息瞬間將她包裹,侵略性十足。
金秘書背靠著書架,退無可退。
看著那張越來越近的俊美臉龐。
她的睫毛輕輕顫著,幾縷碎髮垂在臉頰側,隨著兩人交織的呼吸輕輕晃動。
每一次晃動,都像是在撩撥唐宋緊繃的神經。
五厘米。
三厘米。
一厘米。
就在兩人的鼻尖即將相觸,呼吸即將徹底融合的那一秒。
“啪——”
金秘書抬手,將書立在兩人中間。
書脊分隔了他們的唇,卻遮不住那兩雙直視彼此的眼。
隔著書本,她看著他的眼睛。
眼底的笑意漸漸斂去,變得冷靜、清醒、甚至有一點點審視。
“唐宋。”
“嗯?”
“現在的你,是真正的你嗎?”
唐宋薄唇緊抿,隨後緩緩鬆開,“是。”
金秘書沉默幾秒,繼續問:“你說過,這次見麵,會告訴我答案。所以,我想再問你一次。對於你來說,我存在的意義是什麼?為什麼……當初你會選擇我?”
兩人目光緊緊相對。
看著那雙清新有神的眸子,唐宋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儘管在他如今找回的記憶中,並冇有金秘書曾經問過這個問題的片段。
但他很明白她的意思。
其實,他的很多秘密,根本無法瞞住她。
因為她是這個世界上最親近他的人。
他的未卜先知,他對人纔不講道理的精準篩選,他那些明明冇有接觸過卻精通的學識……
以她的智商,早在多年前恐怕就已經察覺到了這些“非人”的能力。
而一直以來,支撐她如此大度、無私、甚至近乎盲目地忠誠於他、守望於他的原因。
很大程度上都源自2016年那個無法用科學解釋的夢境神蹟。
那種跨越時空的浪漫與連結。
像兩人被選中。
像宿命。
也是她真正的執念與不安。
我是特殊的嗎?
還是說…隻是一個隨機的幸運兒?
唐宋深吸口氣,看著她的眼睛,緩緩道:“因為,在我的眼裡,你是這個世界上最完美的女人。也是我所有的幻想,最完美的具象化。”
“所以,我想得到你。無論是在夢裡,還是在現實。”
“非你不可。”
金秘書的瞳孔驟然放大。
沉默。
極深、極靜的沉默。
《看不見的城市》落了下去。
不是被推開,而是被她輕輕放下。
“砰。”書本落地,發出沉悶的聲響。
金秘書主動踮起腳尖,向他靠近。
她的唇帶著淡淡的珊瑚橙色澤,微微張開。
鮮潤、乾淨、明亮得像是剛剛被春光吻過的花瓣。
唐宋呼吸瞬間斷掉。
他抬手扶住她靈動而柔韌的腰,另一隻手落在她優雅的頸側,感受著那裡劇烈的脈搏跳動。
細膩、溫熱、瘋狂。
唇與唇之間的距離隻剩下一絲呼吸的溫度。
重合。
冇有任何試探,冇有任何猶豫。
唐宋低下頭,含住了那兩片讓他魂牽夢繞的唇瓣。
柔軟,卻帶著驚人的熱度。
金秘書閉上了眼睛,雙手緊緊抓住唐宋腰側的衣料。
書架旁,燈光下。
兩道身影在牆上交疊成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