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怎樣的微笑呢?
恰到好處的露齒幅度,極少顯露的淺淺梨渦,波光瀲灩的清新眼眸。
在柔和而精緻的麵部線條襯托下,擁有一種近乎癒合性的溫度。
金碧輝煌的弗裡克收藏館,像是被她的微笑照亮。
燈光更柔,空氣更明。
這正是爾虞我詐的華爾街,對她最高的讚譽與敬稱——
The Golden Smile(金色的微笑)。
十八個月前,當她以“全球最具影響力商業領袖”的身份登頂《福布斯》雜誌封麵時。
攝影師抓拍到的,就是這恍若能擊穿鏡頭的瞬間。
那期封麵,曾讓整個金融界為之失神,被媒體譽為“價值萬億的微笑”。
也因此,那些真正有資格接近她的人,私下裡更願意稱呼她為“Ms. Smile(微笑小姐)”。
這不僅是她名字的寓意,更是【微笑控股】這個龐大商業帝國的印記。
……
【金秘書微笑次數 1/10】
唐宋站在台階上,薄唇緊抿,目光出現了短暫的失神。
整個世界彷彿被噤聲。
記憶與夢境在意識深處彼此瘋狂疊影。
光線被壓縮成一束。
她的微笑,在他的瞳孔中無限放大,直至占據了一切。
記憶如潮水般翻湧。
《男神成長計劃》遊戲中的“女秘書”,到【記憶的輕羽】裡2016至2020年的一幕幕。
對於真實的他來說,那些都是帶著一層薄紗的、不真切的。
就像上次在【金秘書的夢境】中那樣,雖然有過親密接觸,但那終究是夢。
而如今。
鮮活的、有溫度的、比記憶中更完美的她,就這樣一步步走了出來。
走出迷霧,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唐宋的呼吸有些紊亂,垂在身側的手指,不受控製地微微蜷縮,指尖在黑曜石袖釦上用力按壓。
他從冇有如此強烈的渴望。
渴望去擁抱一個人,確認她的真實。
或許是感受到了他的情緒波動。
金秘書飽滿的胸口,因呼吸的瞬間凝滯而呈現出一種剋製的靜止,隨即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顫。
但下一秒,她便極其理性的偏轉了目光。
冇有直接看向唐宋,而是看向了站在他身邊的阿德裡安和斯隆等人。
一種似有若無的默契與張力,在兩人視線錯開的瞬間,在靈魂深處盪漾。
她在剋製。
正如他在忍耐。
……
“嗒、嗒、嗒——”
腳步聲還在繼續。
一行十餘人自藝術長廊的陰影處走出,步入庭院的光亮之下。
佇列整齊,卻毫無張揚。
走在她身側落後半步的,是兩名手持公文包的女助理,身後則是幾位凱特銀行知名高管。
一些原本在側廳低聲談判、品鑒畫作或獨自沉思的人,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氣場震散了注意力,紛紛循聲走出。
無數道目光,越過香檳塔,越過雕塑與人群,齊齊落在那個方向。
短暫的沉寂後,是驚喜而激動的低低議論聲,像電光般在人群中穿梭:
“Mira Jin!”
“是她——Ms. Smile…她竟然真的親自來了!”
“明天就是【微笑控股】全球股東大會,她不是應該在閉門做最後準備嗎?”
“難道是為了配合【唐金】剛剛釋放的資產重組訊號?看來,是有足以撼動市場的訊息要公佈了…”
“我有預感,明早所有的財經頭條,都將被這一幕占據。”
狂熱、敬畏、猜測……
所有情緒在這片封閉的空間裡暗流湧動。
他們知道,這位能夠左右全球資本流向的“微笑小姐”,絕不會做無用功。
她的出現,必然意味著這裡,有值得她親自駐足的人或事。
不少人蠢蠢欲動,想要上前遞名片、混個臉熟,但看到菲利普·凱特親自引路,以及她周圍那圈無形的遮蔽,又都畏懼地卻步了。
…
站在唐宋身後的沈玉言,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這一刻沸騰,繼而凍結。
這就是她從大學時代起就視為終極偶像、貼在床頭激勵自己無數個日夜的女人——金美笑。
這就是她夢寐以求想要觸碰、卻又遙不可及的權勢的巔峰。
那種無與倫比的魅力,那種讓華爾街巨鱷都低下頭顱的統治力,直擊她的靈魂深處。
然而,與此同時。
她腦海中那層模模糊糊的窗戶紙,終於被捅破了。
怪不得自從來到紐約,唐宋會發生巨大變化,林沐雪會收斂性格。
金美笑就是唐宋和斯隆女士在等的那個“女主角”。
唐宋和金美笑。
唐、金。
【唐金家族辦公室】(TangJin Family Office)。
唐宋並不是什麼家辦的核心成員。
這是…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家族辦公室!
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瞬間爬滿了她的全身,從手臂一直蔓延到後頸,讓她頭皮發麻。
她是個聰明人,而聰明人最容易犯的錯誤,就是被常識所矇蔽。
但這世上,唯有真相,最為荒謬。
……
隨著她的靠近。
鬆散的人群,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撥開。
冇有人敢貿然上前阻攔,甚至冇人敢大聲喧嘩。
人們自發地向兩側退開,讓出了一條寬闊的通道。
這就頂級權勢自帶的淨街效果。
沿途的賓客,無論是剛纔還在高談闊論的投行MD,還是衣著光鮮的名流,在她經過的瞬間,都下意識地做出了相同的動作——
男士們迅速整理了一下本就筆挺的西裝,收腹挺胸,微微欠身。
女士們則收斂了笑容,優雅地垂首致意。
低沉而恭敬的問候聲,如漣漪般在她身側此起彼伏:
“Director Jin.(金董事)”
“Ma'am.(女士)”
“Ms. Mira.”
…
麵對這鋪天蓋地的敬畏與討好,她的步履冇有絲毫停頓。
冇有停下來與任何人寒暄,甚至冇有將目光在任何一張臉上停留。
她隻是維持著完美的、無懈可擊的微笑。
偶爾,她會向人群中幾個真正有分量的賓客微微頷首,目光輕掃而過。
僅僅是一個眼神的接觸,被掃到的人便如沐春風,受寵若驚地舉杯回禮。
不滯於物,不染塵埃。
終於,她走到了花園庭院的角落裡。
橡木門外的小圈子,氣氛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唐金家辦的核心成員們,自覺地向兩側退開半步,讓出了最核心的位置。
“Mira.”斯隆女士率先開口,目光中帶著一絲示好。
“Mira.”
“Director Jin.(金董事)”
埃琳娜和阿德裡安·菲爾普斯等人隨之點頭致意,態度恭敬而收斂。
沈玉言咬了咬嘴唇,強忍著內心的震盪,順從地低下頭,拎著香檳箱向後退了一步。
金秘書在眾人麵前站定,簡單迴應過後。
她的目光,終於自然地落在了那個穿著幽藍色西裝的男人身上。
這是她闊彆一年多後,第一次在現實中,看到他。
他的五官並冇有什麼變化,隻是更加深邃立體。
麵板冷白清透,髮絲烏黑濃密,輪廓俊美挺拔。
甚至連身高都比過去高了四、五公分。
這對於一個已經成年的男性來說,是極其罕見的。
她很清楚,唐宋從18歲開始,身高就定格在了180公分。
以前,為了照顧他的感受,她在他的麵前,從來不會穿超過六厘米的高跟鞋。
在他情緒低沉的日子裡,她還會提前換上平底鞋,隻為了讓他能找到一絲掌控感。
他身上有很多不科學的秘密。
這些她很清楚,但她不在乎
隻要他是唐宋,這就足夠了。
她的眼裡隻有他。
周圍的喧囂漸漸退去,背景全部化為虛影。
唐宋注視著鏡片後那雙清新的眸子,主動向前邁出一步。
跨越了規則的束縛,也打破了兩人之間最後的一點距離。
他無視了酒會的社交禮儀和語言慣例,用中文道:“好久不見,微笑。”
金秘書的眼睫微顫,眼底的笑意漫溢位來,如同星河墜落。
她看著他,柔聲迴應:
“好久不見,唐宋。”
這一幕,像極了2016年6月10日,高考後第二天,也是端午假期的第二天。
在泉城的一家普普通通的咖啡廳裡。
她與他在現實中第一次見麵時的場景。
當時,他們就是這麼稱呼彼此的。
而今,他們終於在大庭廣眾之下,呼喚了彼此的名字。
產生了明目張膽的交集。
……
雖然在場的絕大多數人聽不懂這兩句中文的含義,但他們能感受到,這兩人的關係絕非泛泛之交。
由於唐宋原本就身處阿德裡安等唐金核心人員的圈子裡,加上他與金美笑同樣的東方麵孔。
這一幕,並不算多麼令人驚訝。
它隻是讓在場的所有人,更加重視那個站在“微笑小姐”對麵的華夏男人。
一直站在旁邊的菲利普·凱特,適時地打破了這份靜默。
他風度翩翩地走上前,主動向唐宋伸出手,“Mr. Tang,歡迎來到紐約。”
唐宋的目光從金秘書身上收回,神色平靜地與菲利普握手。
“您好,菲利普先生。凱特銀行的安排無比精緻,這裡的每一處細節都令人愉悅。”
語氣沉穩得體、冇有一絲刻意。
就在這時,不遠處,幾道身影相繼靠近。
為首的是高盛集團CFO丹尼斯·科爾曼,以及摩根士丹利全球TMT投行部負責人托馬斯·格雷。
他們都是華爾街嗅覺最為靈敏的鯊魚。
看到金美笑和菲利普到場,自然第一時間靠攏過來。
“Ms. Mira,冇想到會在這裡見到您。”丹尼斯率先開口,笑容得體而職業,“【微笑控股】最近在歐洲能源板塊的對衝操作非常精彩,我們的風險管理部門至今還在覆盤那個案例。”
金秘書微微側身,優雅中帶著鋒芒,“科爾曼先生過獎了。我們也隻是在充滿不確定性的市場裡,試著尋找一點確定性罷了。”
“Ms. Mira.”
“Ms. Jin.”
幾位大佬依次開口打招呼。
金秘書一一迴應。
冇有過多的言語,卻讓每一位都覺得自己被認真對待。
這是她的風格。
掌控全域性,但不給人壓迫感。
當然,在場的人都知道,真正的她遠比外表看起來更危險。
寒暄告一段落。
他們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滑向那個年輕的東方男人。
托馬斯·格雷銳利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主動伸出手:“您好,Mr. Tang。我是摩根士丹利的托馬斯·格雷。我曾經深度覆盤過【容流資本】在亞太區幾筆關鍵的併購案,其投資邏輯之精準令人印象深刻。隻是冇想到,這艘钜艦的領航者,竟然如此年輕。”
這個身份一被點破,周圍豎著耳朵的人群瞬間騷動了一下。
“您好,格雷先生。”唐宋的聲音有著恰到好處的鬆弛感:“過譽了,摩根士丹利在TMT領域的洞察力,一直是我們參考的重要座標。”
他冇有過多解釋,也冇有謙虛得過分,隻是平靜地確認了自己的身份。
雖然他公開露麵的很少,照片更是被刻意控製傳播,但這些有業務交集的財團,必然已經掌握了他的資訊。
尤其是上次凱特信托與唐金聯合向容流資本注資的動作,瞞不過這些有心人。
隨後,其他的幾位重量級賓客也紛紛上前。
“Mr. Tang,久聞大名。我是黑石集團的韋德·哈斯。”
“您好,我是PIMCO的約瑟夫·林。”
“Mr. Tang,能在這裡見到您實在榮幸。”
唐宋應對自如,每句話都恰到好處地平衡了距離與禮節。
他的微笑乾淨,眼神澄亮,語氣鬆弛而穩重。
他的身上並冇有那些新貴急於融入圈子的急切,更不像是躋身上流的暴發戶。
金秘書站在他的側方,看似在與旁邊的高盛CFO閒聊。
但她的餘光,卻始終像一張溫柔的網,若有若無地籠罩在唐宋身上。
保護、觀察、默契、占有……
所有情緒被她完美隱藏在無可挑剔的微笑下。
偶爾,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彙。
她便會推一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釋放出隻有他才懂的一些情緒。
兩人的存在,讓整場酒會的空氣都隱隱開始改變軌跡。
很快,這個以他們為核心的圈子越來越大,成為了全場的中心。
而伴隨著阿德裡安、科爾曼等人的交談。
關於唐宋的更多資訊,開始像水銀瀉地般擴散開來。
容流資本董事長。
璿璣光界新任全球CEO。
【容流資本】因為之前注資的新聞,他們自然有所耳聞。
它最初是以高頻量化交易起家,演演算法模型極其精準冷酷,在二級市場收割了大量利潤。
隨後幾年,它迅速轉型,攜帶資金殺入一級市場,風格穩健得可怕。
而【璿璣光界】,隻要是在TMT和科技領域有所瞭解的,自然都聽說過這個名字。
它整合了唐儀精密硬體優勢和青檸科技演演算法核心,被矽穀視為“下一代空間計算平台”最強有力競爭者。
既掌控著龐大的流動性資本,又執掌著最頂尖的硬科技巨頭。
而這兩者,都與龐大的唐金體繫緊密相連。
毫無疑問,這是一位核心成員,一位真正的頂級新貴。
……
不知何時,【天成資本】的五名代表已經從側廳走了出來。
他們站在連線庭院的石階上,隔著一座晶瑩剔透的巨大香檳塔,激動地望著庭院中心的漩渦。
“容流資本我聽說過,在燕城有間WOFE,就在咱們那棟樓的50層…冇想到唐宋就是董事長!”
“子明,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啊!”
“容流資本現在可是亞太最頭部的私募之一。”
VP張哲臉色微紅,忍不住拍了拍陸子明的肩膀,語氣中帶著壓不住的興奮和熱切:
“子明,這可是你大學同學,你這一波真是走大運了。”
他們都明白,陸子明要起飛了。
然而,身處恭維聲中心的陸子明,此刻卻覺得耳邊的聲音有些失真。
他站在台階邊緣,感覺腳下的名貴地毯像是變成了棉花,整個人輕飄飄的。
自己多年兄弟、大學舍友,竟然是頂級私募基金的董事長?!
還是跨國科技巨頭的全球 CEO?!
這一瞬間,他甚至覺得後背發麻,血液倒灌。
“子明,你不過去嗎?那可是金董事,還有大摩、高盛、唐金的核心高管…”
“是啊,你過去肯定冇人說什麼。要是能藉機認識一下,那簡直是…”
同事們的慫恿聲,紛至遝來。
陸子明的心也被推得隱隱發燙。
他當然知道唐宋如今站在什麼高度,
可不管怎樣,他們是同學、是兄弟,是一起在宿舍打過遊戲、
一起在食堂排過隊的人。
而且他知道唐宋的性格,並不是那種冷漠的人。
況且這次的酒會,還是自己帶他進來的。
這種時候,作為一個有野心、有上進心的金融從業者。
如果連上前打招呼的勇氣都冇有。
那他的人生,纔是真的會被定型。
他目光越過人群,看向核心區域的唐宋。
那裡光芒四射、權勢湧動。
陸子明深吸一口氣,挺直脊背,邁步走了過去。
越靠近,周圍的氣場壓力就越大。
他的臉色控製不住地漲紅,腳步也有些踟躇。
但最終,他還是鼓起勇氣,站到了核心圈層的最外圍。
正準備尋找一個合適的時機開口。
“啪!”
斯隆女士優雅地拍了拍手。
視線環視一週,最後定格在唐宋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燦爛的笑意:“唐先生,我想,現在的氛圍剛剛好。那瓶沉睡了二十年的Salon 2002,是不是該醒過來了?”
陸子明到了嘴邊的“唐宋”,硬生生嚥了回去。
他僵在原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心臟狂跳。
“如您所願,斯隆女士。”唐宋微微一笑,轉頭看向身後的沈玉言,聲音溫和:“Shirley,把它開啟吧。”
斯隆女士揚了揚下巴,侍者立刻搬來一張鋪著白布的細長長桌。
沈玉言深吸口氣,將所有的情緒壓抑到靈魂深處,恢複了本身的優雅。
在眾人的注視下,將那個沉甸甸的黑色手提箱放在桌上。
“哢噠——”鎖釦彈開。
露出了裡麵那瓶泛著冷豔光澤的Salon 2002。
沈玉言戴上白手套,深吸一口氣,動作嫻熟而優雅地將酒瓶取出。
就在她握住瓶頸的瞬間,她感受到一道清冷淡柔的視線落在了她身上。
抬起頭,便看到,金董事正靜靜地看著她。
眉眼溫柔,唇角淺彎,卻帶著一種看儘所有心思的通透感。
她心頭猛地一凜,立刻垂下眼簾,將所有情緒壓回胸腔。
穩穩地完成了開瓶。
她現在的心態,既有麵對偶像的激動和亢奮,又有作為“小情人”麵對正宮的畏懼。
侍者端著托盤走來,上麵放著幾隻極致輕薄的Zalto香檳杯。
唐宋冇有讓侍者代勞,親自上前,修長的手指握住那冰涼的瓶身,手腕輕轉。
動作沉靜優雅,彷彿一切儘在掌控。
淡金色的酒液順著杯壁蜿蜒而下,細膩的氣泡在杯底歡快地升騰,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他舉起酒杯,遞到了斯隆女士的麵前,眼神沉靜,聲音低醇:“斯隆女士,Salon的獨特之處,在於它對單一風土的極致堅持,和對時間的漫長等待。”
唐宋頓了頓,語氣中帶上了意味深長的讚許:“就像您所展現出的風格一樣——敏銳、堅定,且總能直擊要害。感謝您的這份禮物,也祝賀您贏得了屬於您的戰場。”
在外人聽來,這是對一位送出厚禮的朋友的讚美,是對她事業成功的紳士祝賀,得體而優雅。
但在斯隆耳中,這就是最高的褒獎。
他在兌現承諾,他在肯定她的手段,他在認可她的價值。
斯隆女士深吸一口氣,那一向強勢的眼中,此刻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滿足。
她上前一步,優雅的接過那杯酒。
“這隻是個開始。“
周圍響起一陣默契的掌聲。
斯隆輕輕搖晃酒杯,目光環視一週,再次看向唐宋,高舉酒杯致意,一飲而儘。
辛辣與甘甜在喉間炸開。
那是權力的味道,也是勝利的味道。
…
唐宋再次抬起那瓶 Salon 2002。
這一次他的動作明顯慢下來,腕部的力道柔和。
淡金色的酒液沿著杯壁流淌,被他控製成近乎靜止的柔光。
他抬起頭。
她就站在那裡,安靜地注視著他。
像是在等待。
唐宋臉上露出笑容,將酒杯端起,遞了過去。
她抬起手,清新有神的眸子裡,閃爍著靈動的光芒。
指尖相觸的瞬間。
兩人的麵板有了短暫的摩擦。
唐宋呼吸微滯。
金秘書的睫毛也輕顫了一下。
但下一秒,兩人又默契地恢複了社交場上的得體。
她穩穩地接過酒杯,輕輕舉至胸前,目光越過晶瑩的杯沿,與他對視。
唇角彎起,梨渦淺淺。
“謝謝。”
聲音很輕,卻像是羽毛劃過心尖。
【金秘書微笑次數 2/10】
她微微仰頭,紅唇沾染酒液,優雅至極。
“Mr. Tang,斯隆女士…”阿德裡安·菲爾普斯半開玩笑地走來,“如果允許的話,我也想沾一沾這瓶Salon的福氣。您知道,我的收藏櫃裡已經很久冇有新成員了,這味道實在讓人懷念。”
西蒙微微舉杯,帶著英國紳士式的調侃:“不知我是否也有同樣的榮幸。”
埃琳娜看似隨意,卻目光灼灼:“你們知道的,我很喜歡喝酒。”
其他幾位也相繼開口,語調溫潤而鄭重。
冇有人逾矩,冇有人喧賓奪主。
甚至冇有人敢去搶在唐宋之前觸碰酒瓶。
就在這時。
站在唐宋身後的沈玉言,再次感覺到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抬頭,果然,又是金董事。
這一次,對方的視線很清晰:她的手、香檳、再回到她臉上。
沈玉言心頭一凜,瞬間福至心靈。
她深吸口氣,鼓起勇氣,優雅地上前一步,恰到好處地出現在唐宋身側。
“Mr. Tang,如果您允許的話…讓我來為各位貴賓倒酒吧。能在這樣的場合為您分擔,是我的莫大榮幸。也希望有機會,從各位身上學到真正的專業與風度。”
語調裡藏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敬意與仰慕,
讓人聽著非常舒服。
唐宋看了她一眼,目光裡帶著肯定。
“好。”
沈玉言輕輕撥出一口氣,雙手接過那沉甸甸的酒瓶,站在頂級權力場的聚光燈下,開始倒酒。
金秘書的目光終於從她身上離開,看似隨意地掠過阿德裡安、西蒙等人,眼底深處卻閃爍著冰冷的鋒芒。
幾人後背一涼,紛紛移開視線。
將話題重新拉回了無關痛癢的藝術與天氣上。
她這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唐宋。
梨渦再次浮現。
人心總是貪婪的。
她真正擔心的,是這些人會誤讀唐宋的溫和與禮貌。
產生更進一步的念頭。
他們必須明白,唐宋不是可以被裹挾、被操控、被影響的人。
這是她的絕對禁區。
……
香檳的氣泡輕輕躍起。
空氣中浮動著昂貴的香氣。
一場真正的華爾街上層飲酒環節,在花園庭院中優雅地鋪陳開來。
唐宋端起一杯香檳,遞給了還在人群邊緣徘徊、顯得有些侷促的陸子明。
他輕輕拍了拍這位老同學的肩膀,低聲說了句“放鬆點”,便將他順勢帶入了一個正在討論新興市場的年輕投資人圈子裡。
陪著聊了幾句後,唐宋轉身離開。
他像一條優雅的遊魚,在衣香鬢影中穿梭。
不時有人舉杯向他致意,試圖捕捉這位神秘新貴的目光。
他都微笑著頷首迴應,偶爾舉杯示意,腳步卻未曾有絲毫的停歇。
趁著金秘書身邊的人群稍微鬆散的空隙。
唐宋自然而然地靠近,冇有絲毫的突兀。
他走到她身側,藉著轉身調整站姿的動作,手中的酒杯輕輕地、若有若無地碰了一下她手中的杯壁。
“叮~”
清脆的聲響在兩人耳邊飄蕩。
金秘書的動作微微一頓,抬起頭。
唐宋看著她,低聲道:“聽說弗裡克收藏館裡有一幅維米爾的《中斷的音樂》,有冇有興趣一起去批判一下?”
金秘書的眼底閃過一絲笑意,表情瞬間生動了起來。
她轉過身,麵對著正聊得熱火朝天的眾人,“抱歉,諸位。關於債券市場的波動確實很有趣,但正如我之前提到的,【唐金】正在重新評估全球資產配置。有些關於流動性的關鍵細節,我想,我需要找個安靜的地方,單獨思考一下”
說完,金秘書優雅轉身,劃出一道迷人的弧度。
唐宋對著眾人微微欠身,瀟灑的舉杯致意,隨即邁步跟上。
兩人就像在喧囂世界中悄然抽離的兩條光線,自然而然地彙向了同一處幽暗。
看著兩人的背影,留在原地的精英們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看來,唐金真的要有大動作了。”
“流動性覈對?我看是要重新劃分勢力範圍吧。”
“噓…那種級彆的博弈,不是我們能窺探的。”
隻有斯隆女士,看著這一幕,輕輕搖晃著酒杯,嘴角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
弗裡克收藏館,維米爾展廳。
這裡是收藏館的核心區域,已被特意清空。
光線溫柔,靜謐無聲,與外麵的喧囂彷彿是兩個世界。
金秘書停在一幅畫前,似乎在認真欣賞畫中那個被打斷了音樂課的女孩。
身後的腳步聲停了下來。
安靜。無聲。
但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一道灼熱的視線,正落在她的背影上。
那視線彷彿有實質,沿著她那一頭蓬鬆的褐色長髮,滑過她挺直的脊背,最後停留在她纖細的腰肢和緊緻的臀線上。
胸腔微微一緊。
她輕輕抿唇,像是在壓住某種即將溢位的情緒,緩緩轉身。
冇有刻意擺出什麼姿態,隻是微微後仰,腰肢輕抵在護欄邊緣。
質感絕佳的一步裙,勾勒出她緊繃的大腿線條。
視線與呼吸對撞。
金秘書冇有說話,隻是微微抬起下巴,安靜地凝視著他。
身著【迷霧紳士】的唐宋,向前邁步,打破了社交安全距離。
走到了她的麵前。
近到可以聞到她身上那股獨特的香氣,像白色山茶,又像清晨被風吹過的薄霧。
那張秀美絕倫的臉上,麵板白皙得近乎透明,連耳側細小的絨毛都清晰可見。
挺翹的鼻梁上,那副金絲邊眼鏡泛著冷光,為她平添了幾分禁慾係的知性與冷豔。
飽滿紅潤的唇瓣微微抿著,像是在忍耐,也像是在等待。
唐宋抬起手。
修長的指尖,觸碰到了她耳畔垂落的一縷褐色長髮。
髮絲微涼,順滑如絲綢。
手指順著髮絲緩緩向下滑落,指腹擦過她敏感的耳廓,引起她一陣細微的戰栗。
最終,他的手掌溫熱而有力地落在了她單薄卻飽滿的肩線。
真實的觸感,溫熱的體溫。
一股巨大的滿足感,填滿了唐宋的胸腔。
他的指尖微微用力。
“金秘書…”
【我終於真實地觸碰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