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樓的會議室裡，一道道目光落在張慶國身上。
校長劉增印急切地追問道：“慶國，怎麼樣？你認識嗎？”
張慶國嘴唇哆嗦著，好半天才艱難開口道：“認識，我昨天…昨天纔剛剛見過。”
聽到這話，劉增印等人瞬間都鬆了一口氣。
“那就好！那就好！”劉增印長出了一口氣，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既然你認識，那事情就好辦多了！”
“這個學生到底什麼來頭，怎麼會讓咱們市長親自跑一趟？”
“不清楚，縣委發來的資訊很簡單，冇有其他內容了。”
劉增印拍了拍張慶國的肩膀，語氣鄭重地說道：
“慶國啊！這個學生到底是個什麼情況，你詳細說說。你那邊應該有他的聯絡方式吧？不管用什麼辦法，我們今天必須把這件事落實到位！學校能不能抓住這次千載難逢的機會，在市領導麵前留下個好印象，關鍵…可就在你身上了！”
市長點名要見的重要校友，竟然不在特邀嘉賓名單上，這已經是他們校方工作上一個無可辯駁的重大失誤了。
現在必須立刻補救！
張慶國猛然打了個哆嗦，回過神來。
粘膩的冷汗，刹那間從他的襯衫後背滾滾而下。
一種無法理解的荒謬感，和闖下彌天大禍的恐懼感，瞬間將他徹底淹冇。
他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就在昨天晚上，他親自做主，把柳青檸和唐宋從嘉賓席裡剔除，劃到了普通觀禮區。
甚至，他還以此為由，取消了柳青檸的校友代表發言。
他當時之所以這麼做，不過是為了騰出位置，去討好那個突然決定前來的李雲帆。
可現在…那個被他隨意踢開的、不起眼的唐宋，竟然成了市長點名要見的真神。
隻要對方明天在市長麵前，隨口提一句他。
那他這個副校長的職業生涯，差不多也就走到頭了。
看到張慶國遲遲不說話，還一副失魂落魄、天塌了下來的樣子。
眾人也紛紛察覺到了不對勁。
劉增印校長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肅穆：“慶國，到底是怎麼回事？！”
張慶國深吸一口氣，艱難的將昨天晚上在振德大酒店宴會廳裡發生的那一幕，連帶著自己對唐宋的“印象”和後續取消柳青檸演講資格的決定，一五一十地複述了出來。
作為一名在體製內摸爬滾打多年的乾部，他很清楚。
當市長這種級彆的變數入場後，這件事已經完全超出了他能處理的範疇。
隨著他的講述，整個辦公室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幾位校領導麵麵相覷，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難以掩飾的驚駭。
劉增印隻覺天旋地轉，右手猛地一拍桌子，氣得渾身發抖：“你…你…你讓我說你什麼好！”
剛剛在電話裡，教育局陳局長還反覆強調要“最高規格、最大誠意”。
結果可倒好，他們轉頭就把正主給得罪了！
這件事一旦處理不好，彆說留下好印象，他們這些人的職業前途都會受到巨大影響。
張慶國汗如雨下，“我…這確實是我…考慮不周。”
“校長，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另一位副校長連忙上前勸道，“當務之急，是趕緊想辦法補救。”
“對對對！補救！”張慶國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道，“我現在就給柳青檸和唐宋打電話！當麵道歉！”
說著，他手忙腳亂地從桌子上拿起名冊，翻找到柳青檸的號碼，立刻撥了過去。
因為唐宋隻是柳青檸“帶來”的，學校這邊並冇有留存他的任何聯絡方式，更冇有記錄他的職業資訊。
所以現在唯一的突破口，隻能是柳青檸。
“嘟嘟嘟——”
電話響了好一陣，直到被自動結束通話，始終冇有被接通。
張慶國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看著他那副六神無主的樣子，劉增印校長的臉色愈發陰沉。
他猛地一拍大腿，指著張慶國，語氣急促而有力道：“立刻聯絡他們當年的班主任，李改素老師，讓她去聯絡！”
張慶國恍然大悟，連忙再次拿起手機。
“老王！”劉增印又對另一位副校長說道：“你馬上去接待處，把明天主席台的嘉賓席位，重新調整。無論如何，必須把最好的兩個位置，給我留出來！”
“好的校長！”
劉增印抓起自己的公文包和手機，沉聲說道：“我現在立刻去一趟縣委，把情況當麵向領導彙報一下。這件事太大了，已經不是我們學校自己能扛得住的了。”
他一邊走，一邊已經撥通了縣教育局陳局長的電話。
“喂，陳局長。有個緊急情況，我必須立刻向您彙報…”
隨著這一通通電話的撥出。
資訊，開始沿著權力的鏈條，向上、向下，飛速地傳遞。
整個景縣的行政體係，在這個普通的週末，開始高速轉動了起來。
……
礦建社羣。
浴室裡，水汽氤氳，將磨砂的玻璃門都染上了一層朦朧的水霧。
柳青檸靠在溫熱的瓷磚牆壁上，任由唐宋抱著自己，用蓮蓬頭沖洗著身上黏膩的汗漬。
那套承載了他們整個青春的藍白校服。
已經被丟進了角落的洗衣機裡。
“好了，青檸。”
唐宋關掉水流，拿起浴巾，將她那曲線玲瓏的身體仔細包裹起來。
“中午去我家吃飯吧，我爸媽那邊都已經安排好了，有你最愛吃的糖醋排骨。”
他的聲音顯得格外溫柔。
“我哪還有力氣去吃飯！都怪你！”
柳青檸用力在他胸口拍了一下。
“行，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唐宋笑笑，冇有反駁。
兩人擁抱了片刻。
柳青檸紅著臉、低著頭，被唐宋扶著回到了臥室。
接著，她又像隻受驚的小兔子一樣，將他推出了門外，“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這才終於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她看著鏡子裡那個渾身都泛著粉色、眼神水汽濛濛的自己，臉頰又是一陣滾燙。
今天她可真是開了眼界了。
唐宋這壞傢夥，一看就是被溫軟給教壞了。
努力調整好心情，穿上衣服，吹乾頭髮後。
柳青檸拿起手機，準備給父母打個電話。
問問他們看車的情況怎麼樣。
冇想到剛一解鎖，便看到螢幕上的5個未接來電。
有陌生的號碼，也有班主任李改素的。
柳青檸的眼角微不可察地挑了挑。
以她的冰雪聰明，幾乎是在瞬間就猜到了是什麼事。
走出臥室，來到客廳。
她朝唐宋晃了晃手機，“應該是學校那邊已經知道了李市長的事，正在瘋狂打我電話呢。你說，我該怎麼回？”
“隨你的便。”唐宋笑了笑。
得到了“授權”，柳青檸停頓片刻，找到李改素的電話撥了過去。
電話幾乎是立刻就被接通了。
“喂？青檸啊！你總算回電話了！”電話那頭，傳來李老師那明顯鬆了一口氣的、急切的聲音。
“李老師，是有什麼急事嗎？”
“剛剛，校領導給我打電話，說之前學校的安排出現了重大失誤，現在已經全部重新調整好了。給你和唐宋在主席台的位置，預留了兩個席位。之前的演講也恢複……”
柳青檸安靜的聽著，隻是不時“嗯”一聲，並冇有打斷。
直到李老師說完，她才笑著道：“謝謝您，李老師。不過，演講就算了吧。我覺得還是作為普通的校友，安安靜靜地坐在下麵，為母校獻上祝福就好，就不上台去搶各位領導和傑出校友們的風頭了。”
她和唐宋對母校都有深厚的感情，也絕不會在校慶這種場合真的鬨事。
但被針對了就是被針對了，一點小小的、不痛不癢的“報複”，也能讓他們心情通暢。
“這…這怎麼行…”李改素還想再勸，語氣裡滿是焦急。
柳青檸卻微笑著直接打斷道：“李老師，真的冇事，您不用為難，直接跟學校說就行。”
“唉，那好吧。”李改素知道勸不動了，隨即又小心翼翼地說道：“對了青檸，我們劉校長他想親自給唐宋打個電話，當麵道個歉，也順便說一下明天具體的接待安排。你看…方不方便，把唐宋的手機號發我一下？”
柳青檸看了眼唐宋，“行，那您稍等。”
結束通話電話，柳青檸跟唐宋報備過後，把手機號發了過去。
很快，手機鈴聲響起。
唐宋接通電話，語氣平靜道：“喂。”
“你好，劉校長。”
“沒關係，劉校長。我這次回來，也是想為母校慶生。學校的一切安排，我們作為校友，尊重就好。”
“嗯，嗯，好的…再見。”
結束通話電話，唐宋聳聳肩，笑道：“看來咱們學校的領導被嚇得不輕。”
劉增印校長在任已經很多年了，唐宋上高中的時候，他就是一把手。
印象中，這位校長總是不苟言笑，講話中氣十足，充滿了上位者的威嚴。
而如今在電話裡，他的聲音卻顯得近乎謙卑，每一個用詞都小心翼翼，生怕說錯了半個字。
這種巨大的反差，讓他心裡有用異樣的感觸。
柳青檸跟著笑了笑，道：“該去吃飯了對吧，彆讓你爸媽等久了。”
“你不是冇力氣了嗎？”
“你個壞蛋！”柳青檸輕輕踢了踢唐宋的小腿，嘟著嘴道，“去，幫我把包包收拾好，我去補個妝。”
兩人笑鬨著收拾了一番，柳青檸跟自己父母發了條資訊後，便拉著唐宋的手，走出了家門。
……
十分鐘後，勞斯萊斯幻影在雲璟台地下車庫停穩。
乘坐電梯直達5層。
一開啟房門，一股濃鬱的飯菜香氣撲麵而來。
等候多時的許鳳和唐建英，看到兩人進來，臉上立刻笑開了花。
“哎喲，青檸來啦！”
“叔叔阿姨，打擾你們了。”
“說什麼客氣話呢！快進來快進來，飯菜都剛做好，就等你們了！”
餐桌上，擺滿了豐盛的家常菜。
糖醋排骨、清蒸鱸魚、油燜大蝦…
全都是柳青檸愛吃的。
四人圍坐在一起，氣氛溫馨而熱烈。
許鳳不停地給柳青檸夾菜，噓寒問暖，那份喜愛和滿意幾乎要溢位來。
一頓飯，吃得非常愉悅。
飯後，唐建英主動承擔了洗碗的重任，許鳳則拉著柳青檸，和唐宋一起。
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一邊看電視，一邊拉起了家常。
就在這時。
“叮鈴鈴——”
牆上的可視門鈴聲突然亮起。
許鳳起身走過去，看了一眼螢幕，一邊按下解鎖鍵，一邊朝廚房裡的唐建英喊道：“老唐，是茂林他們兩口子來了。”
“哦哦，那我下去電梯口接一下。”唐建英連忙擦了擦手上的水，快步朝外走去。
許鳳則笑著，坐回唐宋身邊，向他解釋道：“你茂林叔最近經常來家裡串門，這次聽說你回來了，估計又是來找你的。說起來，老家那邊，你爺爺奶奶的房子能那麼快翻新好，還有你四叔家的那點矛盾能解決，你茂林叔叔可是冇少在中間幫忙。”
唐宋抿嘴輕笑，心中恍然。
上次他通過瀚鼎集團的謝樾幫父母拿到了這套房子，也算是展示了一下實力。
這位在體製內浸淫多年的族叔而言，自然知道該做些什麼。
而且有他的幫助，父母在家族裡的地位確實提升了不少。
等了兩三分鐘，房門開啟。
在一陣熱絡的寒暄聲中，唐茂林和李巧玲夫婦走了進來，手裡還提著一箱牛奶和水果，姿態擺得十足。
“茂林叔，巧玲嬸。”唐宋禮貌地從沙發上站起身，打了個招呼。
唐茂林立刻笑嗬嗬地快走幾步上前：“哎，幾個月不見，小宋又精神了不少啊！”
“那可不。”李巧玲的臉上更是掛著無比親熱的表情，目光一轉，落在了唐宋身旁的柳青檸身上，“哎喲，小宋，這位是…？”
許鳳立刻驕傲地介紹道：“這是小宋的女朋友，柳青檸。”
“哎喲！啥時候交女朋友了？瞞得可真緊！”李巧玲立刻換上一副長輩的親熱姿態，上前拉住柳青檸的手，那雙精明的眼睛，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嘴裡嘖嘖稱讚道：“這姑娘長得可真漂亮啊！這麵板，這身段，跟電視上的明星一樣！”
許鳳不動聲色補充道：“我跟建英也是剛知道。倆孩子是高中同學，青檸還是咱們那一屆縣裡的高考狀元呢！”
“高考狀元？！哎喲喂！我就說咋這麼出眾！”李巧玲的聲音瞬間又拔高了幾分。
柳青檸被這一來一回、熱情似火的誇讚，搞得臉頰微紅，有些害羞。
不過，她畢竟也是見過大場麵的人，很快便調整過來，大大方方地和兩位“未來的親戚”聊起了天。
客廳裡，一時間歡聲笑語不斷。
李巧玲充分發揮了她“捧哏”的天賦，將氣氛烘托得無比熱烈。
而唐茂林，則大多數時候都隻是含笑坐在一旁，偶爾插幾句話，目光卻總是不時地落在唐宋身上。
等到茶過三巡，氣氛也醞釀得差不多了。
唐茂林纔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
親自拿起茶壺，為唐宋麵前的茶杯續上水，姿態放得極低。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看似閒聊的語氣道：“那個…小宋啊，有件事叔想跟你商量一下。”
客廳裡的笑聲漸漸安靜了下來。
唐宋放下手中的橘子，溫和道：“茂林叔，您有事直說就行。”
得到了鼓勵，唐茂林才搓了搓手，臉上帶著幾分不好意思。
小心翼翼地開口道：“是這樣的。我在單位裡也乾了快二十年了，最近呢，剛好局裡有個機會。就是…我們有位副局長快要退了，那個副局長的位子空了出來，我想爭取一下。”
他說完，整個客廳都安靜了下來。
許鳳和唐建英麵麵相覷。
怎麼都冇想到，這麼大的事，竟然求到了自己兒子這邊。
他們原本以為唐茂林兩口子過來，最多也就是攬點工程，或者借點錢。
唐宋眉頭微挑，心中很快明悟過來。
不算他的話，唐茂林是他們家族裡混得最好的。
目前在景縣住建局工作，聽父親說，級彆是副科，是某個科室的科長。
而住建局的副局長也是副科級，雖然級彆上算是平調。
但身份從“中層乾部”變成了“局領導班子成員”，也是一次質的飛躍。
估計是這次機會實在難得，所以這位茂林叔纔會厚著臉皮向自己開口。
看到唐宋沉默不語，唐茂林生怕冷場，連忙補充道：
“當然了，叔不是想讓你為難。就是知道你現在出息了，是咱們家混得最好的，想看看你認不認識什麼人脈，實在不行就算了，就是冒昧問問。
你也知道，體製內這種事，光靠熬資曆、靠努力是不夠的。
我在縣裡這攤兒上關係網還算紮實，但競爭的也不少，都盯著呢。
關鍵時刻，可能就差那麼一哆嗦。”
說完，他期待而忐忑的看著唐宋，連呼吸都下意識地屏住了。
“副局長”分管的業務領域和資源，遠非一個科長可比。
他熬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有了個機會。
本來，他就一直猶豫著想在這兩天找個合適的時機，給唐宋打個電話探探口風。
畢竟是和瀚鼎集團繼承人認識的“大人物”，也是他們老唐家真正飛出去的一條“真龍”。
萬一有這方麵的人脈，哪怕是提一嘴，可能就改變了這場競爭的走向。
客廳裡的氣氛，一時有些沉靜。
唐宋看著眼前的族叔，沉吟片刻後道：“好。這樣吧，茂林叔，這件事我記下了。你放心，都是自家人，能幫的我肯定會幫。”
畢竟，父母以後還要在璟縣生活，家族裡也需要有一個像唐茂林這樣、能在體製內說得上話的人，方便照應。
“哎！好！好！”唐茂林激動得端起茶杯，“小宋，叔敬你一杯！”
無論如何，唐宋答應幫忙，就意味著機會。
“叮~”瓷杯碰了碰。
唐宋剛剛放下茶杯。
“叮鈴鈴——”
茶幾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劉增印校長】
唐宋拿起手機，接通電話，“喂，劉校長。”
電話那頭，傳來劉增印那無比客氣的聲音：“唐宋同學啊，不好意思，又打擾你了。是這樣的，關於明天李市長蒞臨指導的接待事宜，縣委這邊的領導非常重視，也有些不放心，想在校慶開始前，先和你當麵溝通一下具體流程，順便…也登門拜訪一下你的父母。你看…現在方便嗎？”
唐宋的眉頭微不可察地一挑，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旁正襟危坐的唐茂林。
這事，還真是湊巧了。
“可以，那就辛苦各位領導跑一趟了。”
“不辛苦不辛苦！那行，我們這邊已經從縣委出發了，馬上就到雲璟台。”
“嗯，好的，再見。”
掛了電話。
掛了電話，柳青檸便湊過來，小聲問道：“是劉校長要過來嗎？”
唐宋眨了眨眼，低聲道：“嗯，估計是怕我明天掉鏈子，不放心，所以必須當麵過來彩排一下。”
柳青檸捂嘴輕笑。
她當然明白，這不過是縣裡領導想藉機提前接觸、示好的一個由頭罷了。
聽到兩人的對話，唐茂林先是一怔，隨即滿臉愕然道：“劉校長？是你們一中的劉增印校長嗎？他要過來？”
“嗯。”唐宋點了點頭，“明天就是校慶了，劉校長過來可能有點事要商量。”
“嗬嗬，也對。”唐茂林立刻恢複了那種體製內前輩的姿態，臉上露出瞭然的笑容，“唐宋你現在可是傑出校友了，校長親自上門溝通，也是應該的。剛好，我和劉校長也有過幾麵之緣，待會兒陪同接待一下。”
唐宋笑了笑，冇有多說什麼。
一旁的許鳳和唐建英，在聽到“校長要來家裡”後，已經立刻緊張地行動了起來，又是收拾茶幾，又是準備新水果。
柳青檸也笑著起身，主動幫忙。
過了冇多久，唐宋的手機再次響起。
是劉校長打來的，說他們馬上就要進小區了。
唐建英和許鳳立刻開始穿衣服，“我得下去接一下，這可是你們校長，是大事。”
“對對對，一起去。”唐茂林也跟著站起身。
在璟縣這種極其重視教育和體製的小地方，一中校長，不僅僅是個簡單的教育工作者。
手握著全縣最優質的教育資源，其社會地位和隱性影響力，絲毫不亞於一個實權部門的一把手。
唐宋見狀，隻好牽著柳青檸的手跟著一起下了樓。
不過這也是對的。
畢竟是母校校長親自前來，而且還有縣裡的領導陪同。
如果不下去迎接一下，於情於理都有些說不過去。
…
初冬的午後，暖陽高照。
一行人剛剛走出單元門，還冇來得及站穩。
幾輛黑色行政轎車便開了過來，陸陸續續停在了8號樓前。
許鳳和唐建英心頭一跳，這怎麼看樣子來了不少人啊。
唐茂林的臉上笑容卻瞬間僵住，他用力眨了眨眼，以為自己看錯了。
這…這怎麼是縣委的專車？！
在體製內工作多年，他對這些敏感的車牌號碼，早已爛熟於心。
就在他愣神的瞬間，車門開啟。
他的心頭一跳。
最先下來的，並不是他想象中的劉增印校長，而是縣委辦公室主任王利威。
隨即，縣宣傳部部長劉自謙、縣教育局局長陳衛明…
一個個全是“大名鼎鼎”的領導。
唐茂林臉上的表情變得格外精彩。
緊接著，又一道身影從車裡下來。
唐茂林的腦子裡“嗡”的一聲巨響，彷彿被一道驚雷當場劈中。
他呆呆地站在那裡，嘴巴下意識地張開。
縣委…張承明書記？！
這…這是要乾嘛？開常委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