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旦轉過身,麵對著電梯那麵巨大的鏡子。
鏡子裡原本映照著眾人的倒影,但此刻,那些倒影開始扭曲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層灰濛濛的宛如老舊舞台劇幕布般的陰霾。
「既然是想要投胎的魔嬰,那就讓一位最喜歡照顧小孩子的女士,來陪你玩玩。」
李旦的手中,一張印著詭異人偶圖案的卡牌憑空出現。
「瑪麗·肖,出來見見新朋友。」
隨著李旦的低語,電梯內那令人煩躁的嬰兒啼哭聲和報紙撲騰聲,突然間像被掐斷了脖子一樣,戛然而止。
一種死寂般的沉默降臨了。
這不是安靜,而是靜音。
所有的聲音都被某種規則強行剝離,就連眾人的呼吸聲和心跳聲都變得微不可聞。
「叮鈴鈴……」
一陣若有若無的、並不存在的木偶關節轉動聲在眾人腦海中響起。
鏡子裡的陰霾猛地散開,一個穿著維多利亞時期黑色禮服、麵容枯槁如骷髏的老婦人,緩緩浮現。她懷裡抱著一個穿著西裝、眼神邪惡的木偶娃娃——比利。
瑪麗·肖。
她那雙深陷的眼窩死死盯著虛空中的某處,裂開的嘴角露出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她豎起一根枯瘦的手指,抵在唇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那個原本在電梯裡肆虐的魔胎意識,似乎被這個動作激怒了,它試圖發出更尖銳的嘯叫來衝破這層靜默。
然而,下一秒。
「哢嚓、哢嚓。」
無數根細若遊絲、肉眼難辨的傀儡線,不知何時已經佈滿了整個電梯轎廂。
那些原本張牙舞爪、試圖攻擊眾人的報紙,被這些絲線瞬間切割成了漫天飛舞的碎屑。
就連牆壁上滲出的綠色粘液,也被某種灰色的腐朽力量逼退,像是遇到了天敵。
瑪麗·肖懷裡的木偶比利突然轉過頭,那雙木頭眼珠子靈活地轉動著,嘴巴一張一合,發出了沙啞而戲謔的聲音:
「想做人?不如做個偶吧?永遠不會老,永遠不會死……」
這是瑪麗·肖的腹語,也是她的詛咒。
相比起瓦拉克的純粹惡魔威壓,瑪麗·肖這種針對靈魂和感官的詭異詛咒,讓那個尚未出世的魔胎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它感覺到,這個老太婆是真的想把它從孃胎裡掏出來,做成一個隻會聽話的木偶!
「這就是……西方的厲鬼?」
風叔看著那個連鬼都怕的老婦人,震驚得連傷口的疼都忘了,「好重的怨氣!這是要把生魂煉成傀儡啊!」
「哇!這木偶做工不錯啊!」
裡昂不知道什麼時候把頭上的報紙扯了下來,湊過去盯著木偶比利看,「朋友,這玩意兒也是聲控的嗎?能不能讓它唱首《兩隻老虎》?」
瑪麗·肖那陰冷的目光瞬間掃向裡昂,剛想張嘴,卻被李旦一個眼神製止了。
「別管他,乾正事。」李旦淡淡道。
瑪麗·肖收回目光,那條猩紅的長舌頭貪婪地舔了舔嘴角,無數傀儡線如同觸手般刺向電梯頂部的虛空,那是魔胎意識躲藏的地方。
「哇——!!!」
一聲悽厲且帶著恐懼的嬰兒慘叫聲在眾人腦海中炸響。
魔胎怕了。
它發現自己的精神攻擊對這個玩木偶的老太婆完全無效,反而自己的靈魂差點被那根舌頭捲走。
「咚!」
電梯像是斷了線的風箏,突然開始急速下墜。
強烈的失重感讓所有人都貼在了天花板上,除了李旦和像蜘蛛一樣吸附在牆壁上的瑪麗·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