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林伍德精神病院
再一次踏足這裡,李旦感覺自己的心境出現了很大的變化。
一年的時間他的變化已經是天翻地覆。
但這種不怕死的心態很快就被李旦壓了下去,依舊謹慎。
李旦邁開六親不認的步伐,那姿態算不上囂張,卻帶著一種無視周遭恐懼的篤定。
他要找的是那扇紅色的門。
地獄之門從不在固定樓層,它會隨著建築的「意誌」移動,而科林伍德本身,就是一座全方位無死角的迷宮。
這裡的空間邏輯早已錯亂。 【記住本站域名 超好用,.隨時看 】
明明是二樓的走廊,往前走十米可能突然出現通往地下室的階梯。
左轉本應是病房,推開門卻可能直麵頂樓的天台。
東西南北的方向在這裡失去了意義,指南針會瘋狂旋轉,手機訊號被徹底遮蔽。
李旦走進一條空蕩蕩的樓道,牆壁上的牆皮大片剝落,露出裡麵發黑的磚塊,上麵還殘留著模糊的字跡,像是病人的塗鴉,又像是某種詭異的符號。
樓道兩側的病房門大多虛掩著,有的敞開一條縫,裡麵漆黑一片,隱約能看到病床、傾倒的輸液架,還有散落在地上的玻璃碎片,反射著微弱的光線。
他抬手按在一扇病房門上,指尖傳來刺骨的寒意,門內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蠕動,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但李旦就像沒有聽到一樣,沒有停留,隻是目光掃過二樓的標識,確認了自己的位置。
樓下的一樓。
傳來了幾道年輕的聲音,打破了醫院的死寂。
「哇,這裡真的好冷啊,我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短髮女生阿媚搓著胳膊,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卻還是好奇地四處張望。
她穿著一件單薄的衝鋒衣,牛仔褲膝蓋處磨破了洞,裸露的麵板在陰冷的空氣裡起了一層細密的疙瘩。
扛著攝像機的男生眼鏡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鏡,勉強擠出一個安慰的笑容。
「別害怕,我們隻是拍點素材就走,拍完就能拿到錢了。」
話雖如此,他握著攝像機支架的手卻在微微發抖。
這台跟隨他多年的攝像機,螢幕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雪花點,又出問題了?
他們四人在一樓大廳,眼前是通往二樓的樓梯。
二樓傳來一聲清脆的「吱呀」聲。
那是木門被緩慢推開的聲音,在寂靜的醫院裡格外刺耳。
四人同時僵在原地,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阿倫,你不是說這裡廢棄幾十年了,根本沒人嗎?上麵那是什麼聲音!」
眼鏡的聲音都帶上了哭腔,攝像機差點從手裡掉下去。
他現在無比後悔跟著阿倫來這鬼地方,早知道就該留在港島的奶茶店裡打遊戲。
阿倫雙手插在衝鋒衣口袋裡,眉頭皺起,語氣帶著幾分不耐煩。
「眼鏡你膽子能不能別這麼小?我們在港島闖了那麼多所謂的鬼屋,哪次真遇到東西了?說不定隻是風吹動門板,或者是老鼠之類的小動物弄出來的動靜。」
他嘴上說得篤定,心裡卻也掠過一絲不安。
這聲音太清晰了,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但作為這次冒險的發起者,他不能露怯,尤其是在阿媚和表姐麵前。
阿媚搓了搓手提議道。
「來都來了,上去隨便拍一下就走啦,我總覺得這地方怪怪的好像一直有人在看著我們。」
阿倫立刻附和:「就是嘛,來都來了,怕什麼?」
他說著,故意提高了音量,還對著二樓的樓梯口喊了兩句。
「有鬼嗎?出來啊!別躲在裡麵裝神弄鬼!」
喊完之後,他側耳聽了聽,沒有任何回應,臉上露出一絲不屑:「你看,根本就沒人。表姐不是一直說自己有陰陽眼嗎?要是真有鬼,她早就看到了,對吧表姐?」
表姐搖搖頭。
「暫時沒有看到。」
她的陰陽眼是奶奶傳下來的,從小就能看到一些常人看不到的東西,也正因如此,她對危險的感知比任何人都敏銳。
這次要不是奶奶突發重病,急需一大筆錢做手術,她也不會來這種地方。
阿倫攤了攤手,帶著三人往樓上走,一邊走一邊滔滔不絕。
「我就說嘛,都是網上的謠言。你們還記得我們看的《墓地邂逅》嗎?裡麵的攝影師就是從這棟醫院的二樓被什麼東西推下去的,現在看來,根本就是假的!估計是為了熱度搞的噱頭,那些鬼啊、怪物啊,全都是特效加PS。」
他之所以這麼執著於來這裡,根源在於骨子裡的空虛。
作為富二代,阿倫從小錦衣玉食,錢和女人對他來說唾手可得,短暫的快感早已無法滿足他。
隻有這種極致的刺激、旁人的關注,才能讓他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這次來加拿大,就是為了復刻《墓地邂逅》的劇情,拍一段真實的「探險視訊」發到網上。
狠狠打那些嘲諷他「隻會靠爹」的鍵盤俠的臉。
四人踩著樓梯來到二樓。
二樓的走廊要比一樓更破敗,牆壁上的塗鴉更加密集。
阿倫走到一扇窗戶前,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和遠處的樹林,窗戶玻璃完好無損,根本沒有墓地邂逅裡那種被打破的痕跡。
「看吧,全是假的。」
阿倫嗤笑一聲,張開雙手在走廊裡走來走去,開始大喊大叫。
「鬼!你在哪裡?我來了!出來證明你自己啊!別躲在暗處裝孫子!」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迴蕩,帶著一種病態的興奮。
超雄症讓他比常人更加暴躁、衝動,也更加追求極致的刺激。
阿媚嚇得往眼鏡身後縮了縮,小聲勸道。
「阿倫,別喊了,沒人的話我們就走吧。」
眼鏡也跟著點頭。
「是啊,素材差不多夠了,這裡太詭異了。」
「好了,阿倫沒人我們就走吧。」表姐都看不下去了,這個表弟簡直有點大病。
阿倫又叫囂了幾句,見始終沒有回應,也覺得有些無趣,撇了撇嘴。
「行吧,走就走。」
他轉身準備往樓梯口走,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著回去怎麼剪輯視訊,怎麼配文案打臉鍵盤俠。
然而,當他們回到一樓大廳。
準備從大門離開時,卻發現那扇原本虛掩著的鐵門,不知何時被一把厚重的黃銅鎖鎖上了。
「誰他媽鎖的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