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顧海龍的話,顧小嬋抿了抿嘴,沒有反駁。
沉默片刻,她才低聲道:“我知道了。”
說完,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遠處。
人群之中,那道頭戴小白兔麵具的身影並不起眼,卻偏偏讓她一眼就認了出來。
她心中輕輕嘆了口氣。
“江寒……這算是我最後還你的人情了。”
“希望你……能平安。”
念頭落下,她收回目光,轉身走入帳篷,盤膝而坐,閉目修鍊。
彷彿要將外界一切,都隔絕在外。
……
另一邊。
江寒與李魁安在人群中遊走;
他不動聲色地靠近牛春花,傳音道:“大侄女?”
牛春花的臉色,幾乎是瞬間陰了下來。
她咬牙切齒地回頭瞪了他一眼,同樣傳音:
“幹嘛!”
“嘿嘿,大侄女,我這不是也來湊個熱鬧嘛。”江寒語氣輕鬆:“萬一我暴露了,你可得幫幫我。”
牛春花額角青筋直跳:“你再敢這麼叫我,我就把你身份當場抖出來。”
“大侄女。”江寒語氣一正:“你不能這麼對叔。”
“當初在古代戰場,我可沒少給老牛好處,那場直播你也看了,他為了我,差點把命都搭進去。”
這話一出,牛春花臉色微微一滯,她雖然氣,但也無法否認。
江寒見狀,順勢壓低聲音:“對了,五仙廟來了幾家?幫我指一指。”
牛春花沉默了一瞬,終究還是開口:
“你前麵三點鐘方向——白家的天驕,白毛禮。”
“你身後七點鐘方向——胡家的天驕,胡妖妖。”
“就這些,別再煩我。”
說完,她帶著身旁的黑袍人往前挪了幾步,顯然不想再搭理他。
江寒也不在意,他目光先落在白毛禮身上。
那青年一頭白色刺蝟髮型,穿著亮麵皮衣皮褲,大金鏈子晃眼,腳下皮鞋反光刺目;典型的非主流子。
整個人往那一站,鼻孔幾乎朝天,看誰都不帶服的。
江寒掃了一眼,便收回視線。
另一側是胡家的胡妖妖。
劍寒隻一眼,視線便不自覺停住。
她站在人群中,卻彷彿自帶光澤。
胡妖妖身形修長,曲線柔和,衣裙輕薄,隨風微動,隱約勾勒出腰肢的弧度;膚色如玉,細膩得近乎沒有瑕疵。
五官精緻到不真實,眉眼間似乎總含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整個人帶著一種天然的媚態。
她太美了,美到過分!
她隻是輕輕側頭,與旁人說話;便讓周圍幾名青年,明顯有些失神。
江寒收回目光,心中暗道:“胡家天驕……狐仙麼?”
他心中微微一凜,他還不清楚五仙廟的尿性,若是所有人同仇敵愾,那他真是有些後悔來了。
他瞥了眼旁邊的李魁安,正在看著胡妖妖發獃,發笑,發癡。
“這個傢夥,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帶我來這種地方,希望不要出現意外吧。”
就在此時——
嗡!
平台上方,虛空忽然裂開,一道漆黑的縫隙,毫無徵兆地撕裂而出。
縫隙之中,氣息深邃,緊接著,一道桀驁的聲音,從裏麵傳來:
“所有人排隊進入,我家主人已等候多時!”
聲音落下,人群微微騷動,但無人遲疑,一個個依次踏入裂縫之中。
江寒與李魁安對視一眼,也混在人群中,跟了進去。
跨過那道裂縫的瞬間——
空間一轉。
眼前豁然開朗。
一座庭院,出現在眾人麵前。
古色古香,青石鋪地,紋理斑駁,被人打理的井井有條。
四周圍繞著大片紫竹林,竹影搖曳,沙沙作響。
淡紫色的竹葉在空中飄落,又被無形氣流托起,緩緩旋轉。
空氣中靈氣濃鬱,幾乎凝成霧狀。
氤氳裊裊升騰,在庭院上方匯成一層淡淡的雲氣。
庭院中央,擺放著上千張竹桌。
此時,竟已有不少人落座。
江寒目光一掃,不由得凝重了幾分。
那些竟都不是人類。
有的蛇首人身,鱗片森然。
有的軀體似人,卻長著雞首,時不時發出低鳴。
還有的頭生雙角,氣息渾厚。
足足幾十個異族!每一個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都比那柳天蛇要強上不少!
異族與人類同坐一庭,氣氛隱隱有些壓抑。
而就在江寒踏入此地的瞬間,一股寒意,毫無徵兆地從脊背升起。
雞皮疙瘩,瞬間炸開:“這地方,好怪異的感覺。”
彷彿有什麼東西,藏在暗處,正在默默注視著他!
“媽的!又被盯上了,早知道我就不來了……”
那暗處的且不提,他剛進來沒幾秒,那數十個異族天驕,竟齊刷刷朝著同一個方向看了過來!
“操!太歲體質對異族,同樣有著抵抗不住的吸引力!”
江寒徹底慌了,他差點就拿出大挪移符跑了。
這地方,真就是有去無回的地方!
可以想像,若是沒有強者鎮場子,他一個太歲體質,非得被瞬間撕碎了不可。
好在,那些異族天驕僅僅隻是看他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周圍也有人低聲議論。
“聽說馬一刀有個無敵的道場,外界的人無法打破,裏麵的人絕對安全!”
“應該就是這裏了吧?”
正說著——天空中一抹七彩霞光掠過。
江寒抬頭看去。
那是一隻隻通體流光溢彩的靈雞,從上方飛過;羽毛絢麗,尾羽拖出長長的光影。
緊接著,又是幾隻靈禽盤旋而過;將這片庭院,襯得宛如仙境。
可江寒心頭那種隱隱的不安,卻始終未散。
就在此時。
一名童子模樣的少年,從庭院深處走出。
他抬著下巴,目光掃過眾人,語氣桀驁:
“都坐下吧,一群鄉巴佬。”童子撇了撇嘴:“我去請我家主人。”
童子說完,轉身便走,連多看一眼都沒有。
在場的天驕們麵色一沉,卻也沒有找那名童子爭執什麼。
“這馬一刀還真是擺譜,連一個王級的童子,都敢這樣與咱們說話了。”
“他媽的!要不是看在馬一刀的麵子上,老子非得那個小童子賣到窯子裏去!”
江寒和李魁安,隨便找了個角落停了下來。
片刻後,那童子去而復返,其身後跟著一位乾吧瘦的小老頭。
他身形佝僂,頭髮稀疏,幾乎禿頂,剩下的白髮貼在頭皮上。
臉頰乾癟,麵板鬆弛,笑起來時,嘴角咧開,露出一口發黃的牙齒。
整個人看上去,有些猥瑣。
“哈哈哈——”他一出現便笑了起來:“在下馬一刀,多謝諸位道友的捧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