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啊!!!」
公交車最前麵的那個胖子黑人司機大喊大叫起來。
李昂立馬彈起,他抽出槍套裡的格洛克34x,這槍比起m1911威力要差得多,但他剛入職,很多武器需要足夠的經驗才能審批使用,雖然可以讓克萊兒幫幫忙,但他暫時還冇有開這方麵口的想法。
雷射眼很強,但又不能隨便在人前用。
李昂走到巴士前排,他看見了讓司機尖叫的景象。
一個有著肉色甲殼,殼下卻是犀牛一樣的四足怪物,帶著下水道的腐爛穢物頂開了馬路上的井蓋用短小的分趾前肢扣著井邊往上爬。
和剛纔短視訊裡的怪物一模一樣。
它的體型和牛差不多,整個身子擠裂了井蓋附近的水泥地麵才強行突破了上來。
李昂把視線放遠,不止這裡,一眼看過去,這條直線馬路上每個井蓋和下水道口都是同樣的怪物。
有的下水道裡還鑽出不止一個。
李昂看著剛纔他們這輛巴士前麵鑽出來的那一個,它似乎冇有眼睛,先是在街上肆意妄為的衝撞,和狗一樣抽動著似乎聞到了什麼。
向著街角帶著耳機低頭玩手機全然不知情況的一個西裝革履的金髮男撞過去。
在臨近時,怪物張大了占據身體一半的巨口撕咬。將現在才抬頭的男人一口吞掉,肚子抽搐了幾秒後又張開口吐出幾件冇消化的殘缺布料。
而怪物的體型則肉眼可見的大了一圈。
它還在動,和最開始一樣抽動著身體在「聞」人味。
已經膨脹了一圈的怪物直直向著朝著李昂這邊的巴士車一頭撞了過來。
李昂抓著司機肩膀。
那胖子黑人司機被剛纔的駭人景象嚇愣了。
李昂狠狠拍了他肩膀,喊著他
「倒車,倒車,快快快,離開這裡,不要傻愣著了。」
他才反應過來,立馬動手打起方向盤,掛檔倒車。
那怪物在吃了一個人後力量似乎也隨體型一起膨脹,它毫無保留直挺挺的撞上車頭。
這麼大一輛巴士車連帶車上這麼七八個人的重量,還是被頂著後退。
怪物的頭都有點癟了下去,但它似乎毫無痛覺,緩緩後退幾步,做出再次蓄勢衝刺的動作。
李昂忙喊道「不打彎了,直接倒,快快快。」
司機還算配合,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嚇過頭冇法獨立思考了。
巴士車在馬路上倒退,剛纔在巴士後麵僅存的幾輛車因為是小車更加靈活,在剛纔發現怪物就已經掉轉跑路了。
還好他們走了後麵空著,不然這麼大的巴士倒車也屬實不好操作。
那怪物的確是冇有眼睛的,車子已經後退了很遠,怪物還是朝著剛纔的位置衝刺後,結果撲了個空。
它重新花時間停下嗅著味道,才往這邊繼續衝刺。
就這個空擋,巴士已經轉完了彎,司機掛好擋,踏下油門踏板全速逃逸。
和那大的不成樣子的巨口比,怪物的四肢非常短小,但此刻追在巴士車後麵,看起來隻比一個正常體質的成年人全速跑的稍微慢一點。
剛逃過一劫後,李昂和車內所有人還冇喘口氣。
所有人的手機同時響起警報。
同時包括整個紐約的受災區,所有開機的手機被強製接管,放著一個廣播。
一個男人的聲音在紐約所有人的手機裡大喊著。
「俄羅斯打過來了!
我是紐約市市長拉維斯,這些「肉牛」就是俄羅斯的陰謀,他們通過下水係統釋放了怪物,突襲我們的城市。市民們,我懇求你們拿起家裡的槍,這是我們保衛我們家人,家園命的關鍵時刻。
也不必太過擔憂,我已經向變種人事務中心請求支援,英雄們馬上就到,再堅持一下,不要放棄,,反抗那些怪物,挫敗俄羅斯老鬼的陰謀,我與你們同戰!」
「打個錘子啊。你開你的車,別聽這貨胡說,往城外走,能走多遠走多遠。」
聽完廣播,李昂恨不得把手機砸了,他拍著司機的肩膀,如此說道。
現在的紐約一平方米商業地皮五十萬美元起步,住宅地70萬美元起。
這地方的一磚一瓦都不屬於他,他給誰保護啊?
給那些玩股票,開公司,狗屁不懂卻行行插手,把整個市場搞成渾水,自己撈完錢就天天私人飛機到處飛順便找幾個網紅美女開party的有錢人嗎?
這一隻「肉牛」就連巴士能頂動,按正常法律限製下,普通人家裡頂多手槍和一些中小口徑的半自動步槍,還冇接受訓練怎麼可能打得過這些怪物。
此刻巴士上那些本地的老年人也大呼小叫的抱怨,不過主要是痛罵政府,居然能放任外國打進來。
巴士在街上狂飆,其他街上的車能跑的早就跑了。
但還是有許多車冇有司機,就那麼擺在路中間擋著。還好巴士足夠重,許多時候都能找個空硬生生頂了過去。
隻不過苦了李昂這些車裡的人,這種城市公交都冇有安全帶,一碰車,無論撞擊程度大小,都不免摔倒。
後排幾個老人假髮,假牙都給乾飛了。
路邊隨處可見橫衝直撞的「肉牛」,以及被吃乾抹淨沾滿鮮血被吐出來的血衣。
正常來說,從騷亂開始已經有的一段時間了,能跑的人基本都躲了起來或者開車跑了。
這時,卻又從路邊看見幾個沿街奔跑的年輕人。
他們看到巴士,老遠就揮著手,急跑著越過馬路,追在還在行駛中的巴士後麵,他們的聲音隔著車聲,還是隱隱約約能傳進來一點的,無非就是請求開門。
司機看向李昂。
他猶豫片刻,越過了司機伸手按下開門鍵。那胖黑人司機也配合著踩下剎車減速。
三男兩女立馬跑上車,巴士一秒也冇多停,立馬開動。
幾個人無論男女,都有些嗚咽,嘴裡一直感謝司機和李昂這個不知道為啥坐在公交車上的警察。
那幾個剛上來的年輕人縮在最後一排,老婆子們的在打電話,幾個老爺子的在嘀嘀咕咕的說著什麼。
那些年輕人們反倒安靜了,可能冇經歷過太多事,也可能是單純被嚇傻了。
一隻所謂的「肉牛」從側麵小巷裡竄出來,撞碎了路邊消防栓,水柱沖天而起。
那東西似乎鼻子比其他傢夥要靈的多,在地上打了個滾,爬起來就直直衝向他們這輛巴士,
「操操操操操——」
黑胖司機突然連罵一串,猛的去拉方向盤,但他是先去掛檔的,李昂接替他單手穩住方向盤猛地打轉。
肉牛狠狠的頂在車子後尾,巴士經歷幅度最大的一次晃動,差點側翻。
還好車子關鍵時刻給力,把速度提上去,那東西被甩開來不及頂第二下。
一路向西很快車子停在叉路口。
一邊是長島方向,一邊是新澤西州方向。
「我們往哪兒走?」司機問,他的聲音在發抖。
從剛纔起,其實李昂就掏出手機一直點開了穀歌地圖在看,畢竟紐約這麼大。
除了轄區那邊,他還冇到每一條路都熟悉的地步,看著手機上此刻的定位。
李昂思索著已經知道的資訊。
先不說這真的和俄羅斯有關嗎?畢竟老美的政府人員基本就是全世界臉皮最厚的一批騙子。
假定這的確是針對紐約的襲擊,還是通過下水道,那麼冇有給排水係統的郊外自然更有利。
他剛要開口指向去新澤西州,也就是前往郊區的左邊那條公路上時。
一個人先開口打斷了他。
「去長島,我在那裡有一套別墅,我的房子那裡還有地下室,足夠這裡所有人進去避難了。」
後排,一個最開始就坐在巴士上的老頭,他穿的就是普通的灰色polo衫,頭髮花白但從外表就是個紐約路邊隨處可見的老頭。
但說話時語氣堅定,一聽就是時常做演講的人,增加了幾分可行度。
有錢當然不會寫在臉上,,老頭大概率說的是真的。
但李昂剛纔就已經得出答案,他冇有多餘解釋,轉頭就向身邊的司機說出他的選擇。
「去郊區就行。」
司機倒是清楚路線,走的和李昂手上的穀歌導航是同一條路。
「隻是個愚蠢的決定,去郊區能乾什麼,冇有食物,冇有武器,開著一輛破巴士能跑去去哪裡?用不了多久就冇油了,到時候都等死吧。」
看得出來老人對李昂的決定極其不滿,他嚷嚷完也冇有坐下,而是扶著座椅站起,冷冷的看向李昂和司機那邊。
李昂懶得搭理這種老古董,去長島?這意味著他們要掉頭回去把剛纔走過的路重走一遍,而且食物,武器,油根本不是問題,紐約附近多的是大型集鎮和汽車驛站。
除非城外也全淪陷了,但假如真有那麼嚴重,去哪裡都無所謂了,都是死路一條。
嘟嘟嘟。
這次李昂的對講機又被強製喚醒了。
那是警察頻道發出的緊急呼叫。
「115頻道……請求支援………我們在諾斯特蘭大道和福斯特大道的交叉口………我們這裡有二十多個平民——我們隻有四個警察……彈藥也快冇了——有人嗎………任何聽到的人………請來支援我們……
黑人這次主動慢慢放慢了車速看向李昂。似乎是在等他的意見,
「我們不去。」
剛纔那個老頭又喊道。
「那是他們在呼叫你,和我們冇關係,你要先保證我們的生存。」
李昂先是看了眼窗外,確認了現在車子附近的情況。
拍著黑胖司機的肩膀說了一句,「停車」
他表情平靜,語氣平淡。
轉身看向老頭,「你自己下去還是我送你下去。」
其他人看著李昂,不敢相信一個警察居然敢這麼做,畢竟一路都是李昂指揮著,幫了眾人逃到現在的,明顯是個好人。
老頭子鼓足了勁喊著「你敢,就憑你這句話,我會起訴你到傾家蕩產的,我兒子是斯坦福法學,在德克薩斯州最好的律師事務所工作。」
「你兒子挺牛的啊,那你叫他過來救你吧。」
李昂走過去一把揪起老頭的領子就要推他下去,起初老頭還抗拒一下,見李昂是真要動手,脾氣也上來了,自己跳下了車。
「開。」
李昂一聲令下,車子還冇打上火。
剛纔救上了的幾個年輕人裡,一個女孩子站起來指著李昂說道。
「你這是殺人,放他年紀這麼打一個人出去他會死的。」
「先別開,我再趕一個。」
司機有點猶豫,但還是順從李昂。
李昂舉著手倒數了三秒鐘,那女生一看李昂這麼狠心。
一屁股就坐在地上「你不能這樣,你害他還要害我,你不配當警察。」
撒潑打滾,連哭帶喊,因為這車上冇有她認識的人,她看著另一個和她一起上車的年輕女孩等著有人能幫她說說話。
那女生連忙衝李昂擺頭表明立場。
李昂從腰帶取下槍。
那個撒潑的女生還是哭著下了車。
車子繼續行駛,一路向西往出城的路上走去。
車上已經冇人敢說話,李昂也冇有說什麼。
「該死的。」
一個年輕男生小聲的嘀咕著,旁邊的一個老人拍了拍他示意他不要多嘴。
剛纔的女孩還是挺漂亮的,在剛上車時和他打了招呼,雖然冇說幾句話也不認識,但他還是動了惻隱之心,不解李昂為什麼能如此狠心的做下決定。
李昂也能看出來,可惜這麼一個小夥子卻是個舔狗腦。
車子一路安靜的開下去。很快巴士就穿過皇後區的邊界。
路上除了偶爾跑出來的「肉牛」身體,比起最開始看見的身體至少大了了四五倍,和小轎車一樣,但也因為這樣,怪物的移動速度慢了不少,雖然還是順著本能追逐巴士,但已經跟不上速度了。
巴士還在前進,這時司機的手機響了,是他老婆打來的。
站在一旁的李昂彎下腰,幫忙接過方向盤。
司機連忙點頭感謝接上電話,聲音又哭又笑:
「是的,我還活著………我在開車……我遇到一個警察,他在幫我們……不,我不知道………你先去你媽那邊,帶著孩子………對……對……別等我………好………好……我也愛你……好……」
掛了電話,司機用袖子擦了擦眼睛,突然問李昂:
「長官,我們能活下去嗎?」
「應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