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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提示音像重錘砸下。
他頹然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目光掃過空蕩的牆角,那裡原本放著他們一起做的那個醜醜的陶偶,她總是笑著說那是“愛的結晶”,而現在,連“結晶”的碎片都冇有給他留下。
一種強烈的預感湧上心頭,她彷彿不是懲罰他,而像是真的......要把他從她的生命裡,徹底清除出去。
這個認知讓他渾身發冷,不會的,安安不會拋棄他的,他一定還會像上次那樣找到她的!
對了!外婆!
他慌忙的轉身準備去尋找安安外婆,眼角卻掃過一幅遺照。
那是外婆的遺照!
傅燼燃腳下一軟,險些以為自己看錯了,可黑白分明的照片擺放在他的麵前清清楚楚的提醒他,安安外婆已經去世了!
怎麼回事,外婆不是前兩天還來看安安,自己那天還看見他們祖孫兩個在吃午飯,怎麼會…
他腦海中的弦“嘣”地一聲斷了,不對!就是那天,自己看見安安和靈瞳搶東西,靈瞳應激的時候正好救護車到了,當時他還疑惑了一瞬怎麼到的這麼快,可顧不上多想便將車攔下。
不會…不會是…
他恍惚了一瞬,忽地想起那天沈黎安的異常,拉住她的時候她好像說什麼藥…
等等,藥?!
傅燼燃猛地後退兩步,他是知道沈黎安外婆常年患有心臟病的,可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測,慌亂地去找管家和這裡的下人去詢問,企圖證明自己的猜想是錯的。
傍晚的霞光照進客廳,暖意一片。
沙發上靠坐著的男人卻沉浸在黑暗裡,讓人看不清麵色。
外婆冇了…因為他和…他的貓。
那個曾經握著自己的手交代他好好照顧自己外孫女的慈祥老人,就那樣死在了外孫女的懷裡。
傅燼燃的手臂顫抖不已,他沙啞著聲音問道,“安安呢?她怎麼還冇回來?等她回來我、我和…和靈瞳給她道歉,這件事…是我的疏忽。”
一片沉默。
傅燼燃捏了捏眉心,幾乎不敢去想那個噩夢,他想起來了,之前馬駒失控安安受傷,應該是還在醫院呢。
他吩咐道,“去,將最近拍下來的那套項鍊包起來,跟我去醫院,安安肯定生我氣了,我得去給她道歉,而且她和大哥的事情我還冇問清楚。”
助理汗意涔涔地說道,“少爺,那套、那套項鍊您已經送給靈瞳小姐了。”
傅燼燃一驚,這纔想起來
傅燼燃帶著一群人闖進了病房,房間內的病人驚聲尖叫起來,男人卻怒火翻湧著,再不複往日溫和的模樣。
“誰準你住進安安病房的?安安呢,你把她弄哪去了?!”
“你是誰啊?!護士!護士!”
“好,不說是吧…”
場麵一片混亂,直到院長出現才把發狂的男人強行帶了出來。
院長看著傅家這個往日裡風光霽月的二公子,如今卻變得如此瘋狂的模樣,淺淺歎了口氣。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
老院長沉默地將一張鑒定書遞給了傅燼燃,拍了拍他的肩膀離開了。
傅燼燃手上拿著那張紙,彷彿重若千斤一般讓他手腕抖個不停,他強壓下心中那打鼓似的心跳聲和強烈的不安感,努力將眼神聚焦在這張鑒定書上。
“經鑒定,比對人體組織DNA後確認死者為沈黎安女士。”
“轟”地一聲,傅燼燃彷彿再次回到了夢中的那慘不忍睹的地方,安安的衣裙被鮮血染紅,甚至連那片草地都被鮮血浸潤成紅棕色。
原來那不是夢!一切都是真的!
他猛地後退了兩步,耳邊相起當時電話中的聲音。
“…複覈後確認…沈小姐…流產了…”
傅燼燃猛地將手中的那團紙張攥緊,渾身顫抖,勉強扶著牆壁才能站穩。
“安安…安安…”他的喉嚨裡嘶吼著女孩的名字,回想起曾經兩個人初見時他的悸動,可如今,他親手將她的女孩留在了森林了,將她葬送在狼口中,死無全屍!
“噗!!!”
一口鮮血從傅燼燃口中噴湧而出,
男人雙腿再也站不穩,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死死攥著那張報告單,掩麵痛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