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要你孤獨終老,斷子絕孫,這就是你應得的報應。”
說完,我不再理會他的哭嚎,轉身坐上了早已等候在一旁的車。
後視鏡裡,陸衍跪在原地,哭得像個孩子,身影越來越小,最終消失不見。
我的人生,也終於和他,徹底劃清了界限。
陸家的事,很快就塵埃落定。
陸宏業中風後口不能言,整日躺在病床上,由護工照顧。
陸雨桐變賣了所有奢侈品,租住在一個小小的公寓裡,每日為生計發愁。
而陸衍,他賣掉了彆墅,遣散了所有傭人,獨自一人守在那座空蕩蕩的宅子裡。
我聽說,他把安安的房間原封不動地保留了下來,每天都會進去坐很久。
他變得沉默寡言,不與任何人來往,整個人都陰沉了下去。
這些訊息,都是我的律師告訴我的,於我而言,早已激不起半點波瀾。
我用收回的資金,成立了一個兒童意外傷害救助基金會,
以安安的名字命名——“念安基金”。
我希望能用這種方式,讓安安的愛延續下去,去幫助更多需要幫助的孩子。
基金會成立那天,我舉辦了一場小型的慈善晚宴。
我穿著一身得體的白色長裙,站在台上,向來賓們講述著基金會的宗旨。
燈光下,我從容,優雅,目光堅定。
這三年的婚姻,像一場噩夢,將我拖入深淵。
但安安的死,也讓我徹底涅槃重生。
我不再是那個圍繞著丈夫和家庭打轉的陸太太,我隻是秦詩寧。
一個為自己而活,也為紀念兒子而活的,獨立的女人。
晚宴進行到一半,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在了會場。
是陸衍。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西裝,鬍子拉碴,眼神裡佈滿了紅血絲,
與這衣香鬢影的場合格格不入。
他穿過人群,固執地走到我麵前。
他手裡拿著一張銀行卡,聲音嘶啞地對我說:
“這是我剩下所有的錢,大概還有兩百多萬。我想捐給基金會,用安安的名義。”
我冇有接。
“不必了。”我淡淡地說,“念安基金,不接受你的錢。”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眼裡的光一點點暗了下去。
“詩寧”他近乎哀求地看著我,“我知道我罪無可恕,我隻是我想為安安做點什麼。”
“你能為他做的,就是離他的世界遠一點。”我看著他,眼神平靜無波,
“陸衍,你最大的贖罪,就是不要再出現在我麵前,臟了我和安安輪迴的路。”
他身體劇烈地一顫,臉上血色儘失。
我繞過他,走向彆處,再也冇有回頭。
有些人,有些錯,一旦犯下,就是一生一世,再無彌補的可能。
我把國內的一切都處理好後,訂了一張去冰島的機票。
陸衍曾答應帶我去看極光,他說那是世界上最絢爛的星光。
他冇有兌現承諾。
現在,我自己去。
我去了安安最想去的遊樂場,坐了他最喜歡的旋轉木馬。
我去了他說過最美的那片海,在沙灘上用貝殼拚出了他的名字。
我走遍了千山萬水,帶著他的照片,看遍了這世間的風景。
最終,我抵達了冰島。
在一個晴朗的夜晚,我獨自一人,開著車,追逐著那抹傳說中的光。
當巨大的流動的綠色光帶在整個夜空中鋪開時,
我下了車,站在冰原之上,仰望著那片璀璨的星河。
那一刻,天地浩瀚,萬籟俱寂。
我從脖子上取下了那條藍色的鯨魚項鍊。
這條曾經承載了我所有愛情幻想,後來又變成恥辱印記的項鍊,我一直冇有丟掉。
我看著那頭小小的鯨魚,在極光下泛著幽藍的光。
“安安,”我輕聲說,“你看,是極光。”
眼淚,終於毫無預兆地落了下來。
不是因為悲傷,也不是因為仇恨,隻是一種釋然。
我用力將項鍊拋向遠方,它在空中劃過一道小小的弧線,
消失在茫茫的冰雪裡。
鯨落四海,萬物新生。
我失去了一條鯨魚,但我擁有了整片星辰大海。
我對著夜空,露出了一個久違的,發自內心的微笑。
放下過去,不是原諒,而是放過自己。
我的勝利,不是看到仇人過得有多慘,
而是我終於可以帶著對兒子的愛與思念,好好地,為自己活下去。
從今往後,我的人生,將是海闊天空。
而安安,會化作天上最亮的那顆星星,永遠,永遠地守護著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