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城的夜,比申城安靜些。
南山路上一傢俬人會所,隱藏在一片梧桐樹後,門臉低調,連塊招牌都沒有。但圈內人都知道,能進這道門的,非富即貴。
傅君珩今晚在這裡約了人。
包廂不大,裝修卻極講究——明式傢具,牆上掛著幅八大山人的真跡,窗外的庭院裡種著幾竿修竹,在夜風中沙沙作響。
霍景行靠在椅背上,手裡端著杯茶,似笑非笑地看著對麵的人。
“說說吧,”他開口,“怎麼回事?”
傅君珩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沒抬頭:“什麼怎麼回事?”
“少來。”霍景行放下茶杯,身子前傾,“你今天去古鎮考察,我本來想一塊去的,結果你說不用。後來我聽說——”他故意頓了頓,“有人在古鎮碰到那位沈小姐了。”
傅君珩抬起眼,看他。
霍景行挑眉:“別告訴我這是巧合。”
傅君珩沒說話,低頭喝茶。
霍景行等了幾秒,沒等到回應,忍不住笑了。
“行,你不說我也知道。”他靠回椅背,語氣裡帶著幾分揶揄,“那位沈小姐追你都追到杭城來了,夠主動的啊。”
傅君珩放下茶盞,終於開口:“她在這邊拍廣告。”
“拍廣告?”霍景行笑出聲,“哥,你信嗎?”
傅君珩沒說話。
“古鎮今天封閉施工,因為你的專案考察。”霍景行一條條分析,“沈明嫣的行程我打聽過了,她今天原本在湖對麵拍廣告,開車過來要二十分鐘——她專門跑過來‘偶遇’你,你說她圖什麼?”
傅君珩抬起眼,看他。
霍景行攤手:“我就是好奇,你怎麼看?”
傅君珩沉默了幾秒。
窗外竹影搖曳,茶香裊裊。
他想起今天下午,那個撐著油紙傘站在雨中的身影。月白色的旗袍,淡青色的傘,明艷的臉,坦蕩的笑。
“她很坦蕩。”他終於說。
霍景行挑眉:“就這?”
傅君珩端起茶盞,語氣平靜:“不讓人討厭。”
霍景行看著他,慢慢笑了。
“哥,”他說,“你知道你剛才說這話的時候,嘴角是翹著的嗎?”
傅君珩動作一頓。
霍景行笑得更開心了:“有戲。”
傅君珩放下茶盞,麵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但霍景行跟他認識了二十多年,從小一起長大,太瞭解他了。
他這位發小,傅家的大公子,從小就是那種讓人挑不出錯的人——功課好,教養好,待人接物滴水不漏。可也正因為如此,他很少表露出真實的情緒。
高興也好,不高興也罷,永遠是一副溫和疏離的樣子。
但現在——
霍景行清清楚楚地看到,他提起那個沈小姐的時候,眼底有一絲不一樣的光。
“所以,”霍景行往前湊了湊,“你打算怎麼辦?”
傅君珩看他一眼:“什麼怎麼辦?”
“人家姑娘這麼主動,你不表示表示?”
傅君珩沒說話。
霍景行等了半天,等來一句——
“喝茶。”
霍景行:“……”
兩人又坐了一個多小時,聊了些生意上的事,又聊了些圈裡的八卦。霍景行幾次想把話題拉回沈明嫣身上,都被傅君珩四兩撥千斤地擋了回去。
最後他放棄了。
行,不說是吧?他自己看。
離開會所已經快十點。霍景行喝了酒,叫了代駕。傅君珩沒喝,自己開車。
兩輛車一前一後駛出巷子,往酒店方向開去。
傅君珩住的酒店在西湖邊上,霍景行也住那兒,兩人正好順路。
車子在南山路上緩緩行駛,夜色中梧桐樹的影子從車窗外掠過。快到酒店的時候,傅君珩的目光忽然頓了頓。
酒店門口,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沈明嫣。
她換了衣服,不再是白天那身素色旗袍,而是一件簡單的米色風衣,頭髮披散著,看起來隨意又溫柔。手裡拎著一個袋子,正低頭跟旁邊的人說話。
旁邊那個——是她的經紀人,喬喬。
傅君珩的車緩緩停下。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的「站內信」功能已經優化, 我們可以及時收到並回復您的訊息, 請到使用者中心 - 「站內信」 頁麵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