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書房出來，傅君珩跟著沈明嫣往餐廳走。
穿過抄手遊廊，兩側的牆壁上掛著幾幅字畫。傅君珩放慢腳步，多看了兩眼——一幅是董其昌的山水，一幅是鄭板橋的竹子，都是真跡。
沈明嫣注意到他的目光，小聲說：“我太爺爺那輩傳下來的。”
傅君珩點點頭。
“儲存得很好。”
沈明嫣笑了。
“那是，我爺爺寶貝得很，每年都要請人專門保養。”
——
餐廳在西廂房，門楣上掛著一塊匾，寫著“知味”兩個字，落款是沈鈞鴻。
推門進去，裡麵已經擺好了一桌菜。
正中間的八仙桌上，鋪著素雅的桌布，青花瓷的碗碟整整齊齊。紅燒肉、清蒸鱸魚、蒜蓉蝦、糖醋排骨，還有一大盆酸菜白肉鍋子，熱氣騰騰的，香氣撲鼻。
沈家父母已經入座了。
父親沈致遠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拿著一份報紙，但明顯沒在看。母親陳婉清正在擺碗筷，看到他進來，抬起頭，笑著點了點頭。
二姐沈明瑤窩在旁邊的太師椅裡，手裡拿著一把扇子，正悠閑地扇著。
大哥沈明謙還沒到，據說學校有事，要晚一點。
沈明嫣拉著傅君珩在桌邊坐下。
“爸，媽，這就是傅君珩。”
傅君珩站起來，微微欠身。
“沈伯伯好，陳阿姨好。”
沈致遠放下報紙，打量了他一眼。
那目光和沈爺爺一樣，溫和中帶著銳利。
“坐吧。”他說。
傅君珩坐下。
陳婉清看著他，笑著問：“路上堵不堵？”
傅君珩說：“還好，今天車不多。”
陳婉清點點頭，給他夾了一筷子菜。
“嘗嘗，這是吳嬸的拿手菜，紅燒肉。”
傅君珩道了謝，夾起一塊，嘗了嘗。
“很好吃。”他說。
陳婉清笑了，又給他夾了一筷子。
“多吃點，你太瘦了。”
沈明嫣在旁邊看著，忍不住笑了。
她媽這是開啟了“投喂”模式。
——
吃飯的時候，氣氛很輕鬆。
陳婉清問了他一些家常問題——家裡幾口人，父母身體怎麼樣，工作忙不忙。傅君珩一一回答，話不多，但每一句都讓人舒服。
沈致遠話很少，偶爾問一兩句生意上的事，傅君珩答得得體，既不過分謙虛，也不顯得賣弄。
吃到一半，陳婉清忽然湊到沈明嫣耳邊，小聲說：
“嫣嫣，眼光不錯。”
沈明嫣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媽，您這話說的。”
陳婉清繼續說：“和他說話很舒服，不端著，也不藏著。”
沈明嫣聽著，心裡甜甜的。
“那您滿意了？”
陳婉清看她一眼，笑了。
“你滿意，我就滿意。”
——
另一邊，沈致遠難得開口。
“傅先生，”他說，“你平時喜歡看書？”
傅君珩放下筷子，認真回答。
“喜歡。小時候家裡管得嚴，沒太多時間玩，就看書。後來習慣了，一直保持到現在。”
沈致遠點點頭。
“看什麼型別的書？”
傅君珩想了想。
“雜。經史子集都看一些，但都是皮毛。商業類的看得多，畢竟是本行。偶爾也看看小說散文，換換腦子。”
沈致遠聽著，眼裡有了幾分讚許。
“讀書不求甚解，但求廣泛涉獵，也是好的。”
傅君珩點頭。
“沈伯伯說的是。”
沈明嫣在旁邊聽著，心裡暗暗高興。
她爸平時很少誇人，能說出這句話，已經是很高的評價了。
——
吃完飯，大家移到旁邊的茶室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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