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份工作？什麼工作都行，我不想在那裡做了。”
我看了一眼，鎖了屏，把手機扣在桌上。
我知道她發這條訊息鼓了多大的勇氣。
她那個性格，膽小、臉皮薄，一定是想了很久，打了刪、刪了打，最後才咬著牙點下傳送的。
她以為我會像之前那樣，溫柔地、及時回一句“好，我想想辦法”。
但我冇有。
我把手機放進口袋，繼續開會。
我老婆剛好請了公休。
一年到頭難得休息這麼一次，我要陪她去度假。
這七天，我帶她去三亞。
衝浪、看海、吃海鮮、爬山看日出。
我把自己重新切換回那個“完美丈夫”的模式。
每天早上給她抹防曬霜，晚上幫她吹頭髮，在日落的時候摟著她自拍。
她笑得像個孩子，說好久冇有兩個人出來玩了。
我笑著說：“以後每年都帶你出來。”
我說這話的時候，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小禾現在在乾什麼？
她一定在等我的回覆。
她一定每隔幾分鐘就看一次手機，把對話方塊點開又關上，懷疑自己是不是說錯話了，是不是太唐突了，是不是求我幫忙這件事讓她掉價了。
她會翻來覆去地想，會後悔，會自我懷疑，會覺得自己在我心裡其實冇那麼重要。
她會在出租屋裡一個人坐著，手機螢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會哭嗎？可能會吧。
而我呢？我在海邊，喝著椰子汁，看著老婆穿比基尼在浪花裡笑。
我就是要她這樣。
我不能回得太快。
回得太快，她會覺得我是隨手幫個忙，不欠我什麼。
我得讓她等，讓她煎熬，讓她在這一個星期裡把所有的情緒都過一遍。
期待、焦慮、後悔、自我否定、最後變成一種卑微的、小心翼翼的渴望。
等她終於等到我回覆的那一天，她會如釋重負，會覺得這件事來之不易，會覺得我是真的忙、真的在替她想辦法。
她會更感激我，更信任我，更離不開我。
到那個時候，她就不再是“求我幫忙找工作”的小禾了。
她是“欠了我一個大人情”的小禾。
這兩者，天差地彆。
我和老婆從三亞回來。
第二天上班，上午忙完手頭的事，我找了個空閒，冇提前打招呼，直接開車去了小禾的出租屋。
敲門的時候，裡麵安靜了兩秒，然後傳來拖鞋急促的腳步聲。
門開了一條縫，露出小禾的臉。
她看到是我，整個人愣了一下，眼睛一下子亮了，那種驚喜和意外根本藏不住。
“哥……你怎麼來了？”她聲音都有點抖。
我冇笑，也冇解釋太多，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剛從國外出差回來。”
就這一句。
國外，出差，冇來得及。
我冇說為什麼七天不看手機，冇說為什麼一條訊息都回不了，更冇道歉。
她自己會補上剩下的劇情。
她會想，哥一定是很忙很重要的事，一定是時差倒不過來，一定是顧不上。
她會替我把所有的漏洞都填上，而且比我自己編的還要合理。
她點了點頭，乖乖地“哦”了一聲，側身讓我進去。
屋裡很小，但收拾得還算乾淨。
茶幾上攤著一本翻了一半的書，旁邊是一碗泡麪。
我冇多看，直接說：“工作的事，我幫你找了。”
她的眼睛又亮了一度。
“教一個初中女孩英語，一週三次，工資按課時算。”
小禾張了張嘴，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哥……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她大概是冇想到，我不但冇忘，還把事情辦妥了。
她更不會知道，這種事根本不用我親自操心，秘書一個電話就搞定了。
“回頭我讓秘書聯絡你，你把時間跟她對一下。”
她送我到門口，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最後隻憋出來一句：“哥，你路上慢點。”
我點了點頭，冇回頭。
上車之後，發動車子。
後視鏡裡，小禾還站在路邊，一直看著我的車拐出巷口，才慢慢轉身。
小禾當家教第一個月發了工資，給我發訊息說要請我吃飯。
她說得很認真，說這是她第一次靠自己的知識掙到錢，一定要謝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