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現在,你要不要?
蘇嬌嬌徹底僵在了原地,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他……這是在向她求婚?
在戒律堂這陰森森的暗室裡?
在剛剛把她按在牆上疾言厲色地“審問”了一通之後?
這轉折是不是也太快、太離譜了點?
“師尊,您——”
她瞠目結舌,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不願意就算了。”
沒等她說完,顧塵心已然別開了臉,那副清冷孤高的模樣重新回到臉上,彷彿剛才那句石破天驚的話不是出自他口。
他轉身,作勢就要拂袖離去,背影透著一股強撐的淡漠,可那紅得快要滴血的耳廓,和微微發僵的肩線,卻泄露了截然不同的心緒。
蘇嬌嬌眼疾手快,在他轉身的剎那,猛地伸手,一把攥住了他雪白的衣袖。
入手絲滑微涼,卻彷彿帶著滾燙的溫度。
“師尊!”
顧塵心腳步頓住,卻沒有回頭,隻留給她一個清瘦挺拔、卻莫名顯得有幾分僵硬的背影。
那白玉般的耳垂,紅艷得驚心。
蘇嬌嬌拽著他的袖角,感受著布料下他繃緊的手臂肌肉,一時之間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心底深處,卻悄然泛起一絲陌生的、細密的酸軟。
這人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活了八百歲,修為通天,道心據說穩如磐石,受萬人景仰的堂堂天玄宗宗主,怎麼一沾上這點兒女情長……就跟個情竇初開、患得患失的毛頭小子似的?
她甚至還沒給出回答,他倒好,自己先腦補完一場“被拒”的大戲,然後自顧自地“哄”好了自己——不,看這架勢,分明是把自己“哄”得更生氣了,氣到要轉身就走。
她指尖微微用力,將那質地絕佳的衣料在指間輕輕撚了撚,彷彿能透過這層阻隔,觸碰到他此刻紊亂的心跳。
然後,她放輕了聲音,那嗓音又軟又糯,帶著一點點不易察覺的嘆息,和一種近乎誘哄的溫柔:
“師尊……弟子什麼時候,說過‘不願意’了?”
顧塵心挺直的背影,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弟子隻是覺得……”
她往前湊近了一小步,幾乎能聞到他發間清冽的冷香。
聲音壓得更低,帶著恰到好處的委屈,和一絲惹人憐惜的自卑,像羽毛尖兒,輕輕搔在人心最軟的那處。
“弟子卑賤之軀,資質愚鈍,連靈根都近乎於無,不過是宗門裡一個人人厭棄的廢物、罪人……如何配得上師尊?”
她抬起另一隻手,指尖猶豫著,輕輕碰了碰他袖口綉著的、代表宗主身份的繁複雲紋,又像被燙到似的飛快縮回。
“師尊是九天皓月,是雲端仙人,是這修真界最耀眼的存在……弟子算什麼?螢火之微,塵埃之末……連仰望師尊的資格都需戰戰兢兢,如何敢……如何敢奢望那般福分?”
她每說一句,顧塵心的背脊就更僵硬一分,周身那強撐的冷意,便消融一分。
“弟子不敢想,也……不敢要。”
最後幾個字,輕得幾乎聽不見,帶著顫音,和她微微泛紅的眼眶,構成了一副脆弱又倔強的畫麵,狠狠撞進了顧塵心的眼底。
“誰說的?”
顧塵心猛地轉過身,動作快得帶起一陣微涼的風。
他一把扣住她單薄的肩,力道有些失控,捏得她微微蹙眉。
可他此刻顧不上了,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深眸裡,翻湧著駭人的心疼與更盛的怒意,兩種情緒激烈衝撞,幾乎要將他素來的冷靜自持焚燒殆盡。
“誰敢說你是廢物?誰給你的膽子這般妄自菲薄?”
蘇嬌嬌被他捏得肩骨生疼,卻咬著唇沒有躲閃,隻是仰著那張蒼白的小臉,眼眶裡迅速蓄滿了晶瑩的淚水,要掉不掉,更顯淒楚。
“大家都這麼說……小師妹這麼說,二師兄、三師兄也這麼說,宗門上下……所有人都這麼說。”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哽咽。
“在師尊心裡……難道不也是這般認為的嗎?否則方纔在大殿之上,師尊為何那般生氣?為何不信弟子?”
顧塵心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猛地一痛,幾乎窒息。
方纔大殿上的畫麵不受控製地湧入腦海——陸寒州冰冷的指責,容厭嫌惡的眼神,還有他自己……那幾乎要焚毀理智的妒火和猜疑。
他信了那些對她的指控,氣她與那陌生男子“舉止親密”,氣她“不知廉恥”,氣得理智全無,隻想將她抓來,問個清楚,困在身邊。
可他唯獨忘了……
忘了她隻是個剛滿十八歲、修為低微的小姑娘。
忘了她自入門起便因“驕縱”之名被同門孤立,忘了她剛剛從陰暗的地牢裡出來,身上還帶著昨夜他留下的、未散的痕跡與痛楚。
忘了她或許……也是會害怕,會委屈,會因為他人的誤解和厭棄而心傷。
他厲聲質問她要多少男人才夠,質問她將他當作什麼。
溫馨提示: 頁麵右上角有「切換簡繁體」、 「調整字型大小」、「閱讀背景色」 等功能
應廣大讀者的要求, 現推出VIP會員免廣告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