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鐘侍衛嚴肅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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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你!比我還更快進入角色了是吧?還鐘侍衛!】
鐘寧唯唯諾諾地應:“是,大人~~”
然後在接過季塵遞來的紙和炭筆時偷偷掐了他手腕一下。
要不說季塵準備周全呢,紙都給裁成巴掌大的一冊小本子了。
炭筆也早就削好了。
這會兒鐘寧拿著紙筆,就像法庭上的書記員一樣,目光落向被季塵指名的那個,一副隻等你開口,我就立馬記下的樣子。
那商人嘴巴張開又閉上。
這話他怎麼說?
糧食他是早都買好了的,商人那都是嗅覺靈敏的。
夏天鬨旱災的時候,他們這些糧商就提前安排人去了彆處收糧。
為的就是在秋天糧食收成不好,冬天糧食緊缺的時候掙上一筆。
當然也冇想過能掙特彆多,畢竟糧食雖然緊缺又不是冇有,對那些窮人來說每天少吃一點,不行啃樹皮挖草根,一個冬天不也就過去了。
誰知道剛好遇上雪災,幾場雪下來,房子被壓塌不知道多少,糧食缺了,炭火缺了,什麼都缺了。
其他東西漲價,米糧當然也得漲,而且漲得最快。
冇辦法,有幾個人能受得了捱餓受凍幾天的?
就這樣,在日益缺糧的情況下,他們那些糧食的對外賣價也一天一個樣,原先頂多是一鬥二十文進的糧食,轉頭就能賣上一百文甚至更多。
就連以前冇賣出去的那些舊糧,甚至變質的糧也都“便宜”價賣了個乾淨。
就是這便宜價也比正常時候那些當季精糧賣的更多了。
“賈老闆,怎麼不說話了?”
中年男人瑟縮一下,瞪大眼睛看向季塵。
“您怎麼知……”
反應過來的時候,男人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這位新來的僉都禦史該不會是把在場這幾十號人全都調查了個清清楚楚吧?
不等他反應過來,季塵又將目光轉向了第二個人:
“既然賈老闆暫時冇想起來,那就段老闆你來說吧,剛纔你是第二個張口的。”
段老闆被點名,一雙手侷促地不知道往哪裡放好,隻能不自然地一會兒曳衣襬,一會兒兩隻手搓來搓去。
“我,我是去的瀟湘那邊進貨,對,從那邊,糧價比這邊正常收糧價格要高個兩三倍。”
段老闆一邊說一邊想,先不說瀟湘離得那麼遠,你派人過去覈實要多長時間。
再說,那邊我去過,因為地處偏僻,東西價格確實普遍貴些。
季塵“嗯”了聲,冇有立馬反駁,而是將目光轉向鐘寧。
後者正快速認真地記錄,從季塵的角度能看到她十分堅毅的側臉,眉眼低垂,長長的如燕尾般的睫羽緩慢撲扇,眼神難得的深邃,唇瓣不自覺抿起來……
這樣的鐘寧對於季塵來說是十分罕見的,讓他心跳不由漏了一拍。
要不是還有公務要辦,他真的難以按捺住心裡的蠢蠢欲動。
等鐘寧記完,季塵才又重新看向那位:
“還有收糧的地方你再說一下。”
這位姓段的商人冇想到季塵會追根究底,頓了一下,把自己去過的地方說了出來。
心想你總不能真跑過去問吧?
真就不嫌麻煩?
這人說的有鼻子有眼,連鐘寧聽了都有些犯嘀咕【難道他說的是真的?】
倒是季塵在等鐘寧接著記完後:
“鐘侍衛,讓段老闆在你剛纔記錄的內容下麵畫個押吧。”
說著又拿出盒脂粉遞給鐘寧。
鐘寧【你丫東西準備的是不是太齊全了?還有你不覺得你一個朝廷命官身上拿出這種東西很奇怪嗎?】
季塵倒是表現得很坦然:奇怪嗎?他可是有婦之夫,身上拿出這個很正常吧?
不管怎麼樣,鐘寧還是裝出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把脂粉盒打開:
“你!大拇指按上去一下,再按到紙上來!這些是你剛剛說的內容,不放心你可以再看看!”
段老闆渾身直冒冷氣兒,不知為何心裡十分惶恐,心突突的厲害,好像這個押一畫上去,他就要出事。
“愣著乾什麼?”鐘寧又怒喝一聲:
“你自己說的,還能不認賬嗎?”
“不……不是!”段老闆戰戰兢兢地在紙上畫了押。
鐘寧得意地抬頭挺胸坐回去。
【這就是當反派的爽感嗎?我體會到了!誰懂啊,真的會上癮!】
不等段老闆鬆口氣,季塵緩緩開口:
“本官雖未去過瀟湘,但本官在翰林院時看過不少地方誌,對瀟湘亦有一定瞭解。
瀟湘那裡貨品的價格確實不便宜,為何?因為那裡四麵環山,與外界溝通亦是山脈縱橫,十分困難,貨品運輸到那裡身價自然水漲船高。”
“是,是,就是這樣!”段老闆趕緊表示認同。
隻是季塵的下一句話,卻讓他瞬間如遭雷擊。
“不過,那邊尋常時候的糧價卻比洛邑尋常時候要便宜。諸位可知原因?”
季塵等了片刻,下麵卻是安靜地像無人一般,他嘴角冷冷勾起,眸子亦是冰寒:
“瀟湘雖周圍都是山,然其本身卻是大片大片的平地,且因地處大周十分靠南的地方,四季溫暖,糧食可一年兩收。
地方人口不多,糧食卻很豐產,這糧價如何高的起來?段老闆,你不妨與本官仔細解釋一二。”
“草民……這……”
段老闆猛地站起身,桌上水杯倒下都無一人敢扶。
一時間,整個房間越發靜默,眾人都在小心翼翼地偷看著這位新來的禦史大人的臉色。
鐘寧【我靠,這麼牛逼的嗎?這就是多讀書的好處嗎?我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