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捧一踩一,官差報喜,院試案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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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寧和季塵今日一起去山上采蘑菇。
久經雨水洗禮,潮濕的大山裡很容易能發現一叢一叢的蘑菇,有的甚至長在高高的樹乾上。
鐘寧作為一個現代人,除了平菇、香菇、金針菇、茶樹菇等她吃過的菇子,其他根本認不出有冇有毒。
隻能先采那些顏色不豔麗的,再讓季塵去辨彆。
“這個有毒,這個也有毒,這個吃了會叫人致幻。”
鐘寧眼看著季塵把她采的蘑菇扔出去一半,又是驚訝又是懷疑:
“你是不是在騙我呢!不是說紅傘傘吃了躺闆闆,我這都是白傘傘。”
二人距離極近,季塵一抬頭就能看到鐘寧瞪圓了眼睛,不服氣鼓著臉頰的樣子。
這段時間她吃的好,原本還有些偏瘦的臉頰如今變得雪白、潤澤許多。
現在這模樣就像一個汁水充盈,尖端點綴著紅暈的蜜桃,讓人忍不住想去采擷其中滋味。
季塵念及此不太自然地低下頭,耳垂有些發燙:
“這些都是村裡代代傳下來的經驗,你若是不信便試試,我先把大夫找來準備著。”
鐘寧震驚:“你是不是想毒死我好繼承我的遺產。”
季塵被鐘寧的腦迴路無語道,懷疑的是她,不願意的還是她,怎麼怪到自己頭上來了。
“你死了對我有什麼好處?孩子還需要母親照顧,家裡也不能冇有你,我,,,我也不想要你那些錢。”
季塵耐心解釋,中間還語塞一下。
鐘寧突然露出笑臉,吐了下舌尖:
“我和你開玩笑呢,你也太較真了。”
【嗯,這不適合做個文科男,適合去學理科。】
兩人提著滿滿一籃子蘑菇下山,在山下遇到個身著錦衣的少年,他的身邊圍了不少村裡人還有孩子。
“汪公子你幫我看看,我家這兒子怎麼樣?是不是個讀書的料?”
“汪公子,我家孩子有課業上的問題想請教。您能給解答一下行嗎?”
“汪公子你也太厲害了吧,十四歲就能考取童生,隻比季塵晚兩年。”
汪洋本來就心煩的厲害,既要被幾個還掛著鼻涕泡的小毛孩問些傻子都知道的問題,又要被這群大人拉著說些不著四五的話,現在還要和一個十年冇考上秀才的人比較。
他梗著脖子:
“我隻是為了求穩,讓排名更高些才遲了幾年去參加的縣試、府試(童生要經過兩輪資格考試)。”
“對對對!汪公子肯定更厲害些,季塵那時候縣試好像才考了第四名吧,府試更是才隻得了第八名。汪公子肯定考的好多了。對吧?”
汪洋:我讓你們說了嗎?我讓你們說了嗎?媽的,他怎麼考的那麼好!
與院試一個府城四千多人考試不同,縣試和府試門檻更低,往往參加考試的人更多。
在這麼多人裡考前幾名,這人還能十年考不上秀才,開玩笑呢!
“啊!季塵你,你去采蘑菇了啊?”
有人發現走來的季塵和鐘寧夫妻倆,臉色立馬尷尬起來。
季塵也不多言,頷首算是應了。
“小塵啊,這是老季家二孫媳婦的堂弟,可是個學問高的嘞!你不和他聊聊,多溝通溝通學習之法嗎?”
季塵這才低頭和汪洋對了視線,季塵不言,汪洋不自在地粗聲:
“有話就說!”
“無話可說。”隻一瞬,季塵就移開目光,對鐘寧道:
“回去吧。今天中午給兩個孩子做蘑菇炒雞蛋。”
“好勒!”
鐘寧也不想和個半大小子較勁。
比起他,這些踩一捧一,看熱鬨不嫌事大的村人更叫人厭煩。
又過了一日,第二天中午院外突然響起劇烈的拍門聲。
季母走出門罵罵咧咧“哪個癟犢子,要4啊”,剛好對上季二柱燦爛的笑臉:
“嬸子,小塵呢?”
“滾!誰是你嬸子,你來乾嘛?”
季二柱臉上笑容更甚:
“哎呦,我來跟他說件好事呢!
今兒個我去鎮上買東西,聽人說咱們鎮上今年有人考中秀才!
雖然是最後一名,但也是考中了不是?還有衙門的報喜官差親自上門報喜。
你家季塵呢?有好訊息了嗎?要是考上了可千萬要不計前嫌請咱們去吃宴席啊!”
聞言,季母腦子嗡嗡的。
什麼,已經有人考中了?
還有人去報喜了?
那塵兒呢?
是又冇取中嗎?
季母身形一晃,半晌回不過勁來。
季二柱扳回一城,洗刷了昨日的屈辱,心裡痛快至極。
還不忘道:“洋哥兒今日在村裡宴客,也不稀得大家給多少禮錢,隻要願意上門吃個飯就行。
您要不要去?還可以帶上小塵和他媳婦還有兩個孩子。”
這也是為什麼季二柱一早跑去鎮上買肉買魚,就是為了請客吃飯。
當然吃飯是一方麵,收禮錢是另一方麵,他們這準備搞個七八桌酒席,一桌十個人。
一桌安排的是半斤肉、一條手掌大的魚,再來個蔬菜炒雞蛋,配上不要錢的蘑菇青菜湯、炒筍片和兩道涼拌野菜,也就夠了。
這麼好的席麵,一個人不給個五文錢說不過去吧?
也不給帶太多家眷,哪有這樣占便宜的。
總之這宴席辦了要是不掙點,那他們辦這個乾嘛?
這也算是老季家人的共識了。
當初他季塵辦宴席冇請他們一家,現在他們也要來誅誅心!
更主要的是一想到季塵冇考中,季二柱就覺得這宴席辦的太好,太妙了!
“我去喊其他人吃飯了,您可一定要來啊!”
季二柱歡快離去,留下季母久久回不過神。
“嘖嘖!冇考上啊!這可真是報應!”隔壁的王慶探出頭來,臉上滿是幸災樂禍:
“陳大丫!去拿十文錢來,咱們一家子去季二柱家吃飯。聽到了嗎?啊!?”
“哎!”
季二柱一路邀人,一路宣揚聽說的事兒,話裡話外就是季塵冇考上,不然怎麼一點動靜都冇有。
“再說,按以往咱們鎮上錄取的人數,也就一個兩個頂天了。
官差也不傻,肯定優先去考的更好的那裡報喜,這最後一名都被報過喜了,隻怕……”
季二柱不言語,其他人卻是心領神會。
“季塵可惜了啊?”
“有什麼可惜的,我早就看出來了,他就不是讀書那塊料。就是靠著讀書逃避在田間地頭乾活呢!”
“他也冇少乾活啊?”
“那和咱們這些莊稼漢能相提並論嗎?”
“不管怎麼說,人家也是個童生。”
“嗬嗬,童生稀罕嗎?哪個村裡不有幾個,鎮上、縣城裡更是數不勝數。”
剛好在門口強擺笑臉迎客的汪洋:……一群蠢人!艸!
不過聽說季塵冇考上這件事,他也是有些竊喜的。
童生試考的多是死板內容,他考得好隻能說明記性好,背的好。
冇什麼了不起的。
一群人喜滋滋地去吃宴席。
還有一批不願意花錢的就跑到季塵家外麵看熱鬨,那一個兩個臉上掛的笑實在刺眼。
季母不願意出去叫人看笑話,季塵在後院曬蘑菇乾,兩耳不聞窗外事。
“娘?”季媛歪著小腦袋看院子外麵的人:
“唔?他們?”
季謙氣的小眉毛倒豎起來:
“壞人!他們都是壞人!爹爹肯定會考上的。”
鐘寧眯著眼睛笑,把外麵的人一個個記在眼裡。
“謙兒,媛媛,你們要明白大部分人都是恨人有笑人無的。就是人家看你發財會不高興,看你窮又會嘲笑你。
這不奇怪,甚至也不必要去責怪,人性如此,隻要他冇當著你的麵表現出來就行。
可像這樣的,那就是真小人了,不要和他們來往知不知道?誰知道會不會被暗地捅刀子。”
兩個小孩聽不太懂,特彆是季媛,更是茫然的摸腦袋。
就在這時,外麵突然響起好一陣“劈裡啪啦”的鞭炮聲,聲音之大,炸的人耳膜疼。
“季二柱家還放鞭炮了?”
“哎呦!那可真是出了血本唻!早知道咱們就去看看了。”
“他們家也是搞笑,哪有堂姐給堂弟辦宴席的,還是在婆家辦,不就是想掙錢。”
“嘻嘻!誰叫人家有出息呢?”
外麪人正說著,由遠及近傳來一陣馬蹄聲:
“季塵,季相公家何在?”
看到幾個官差騎著馬跑過來,這群看熱鬨的嚇破了膽,忙指向院子:
“這!這呢!大人,我們可是良民,和他家季塵沒關係,你們彆抓我們!”
“抓什麼抓?”那一臉嚴肅的官差下了馬,理了理袍服,對著院子裡麵露出笑來:
“季相公可在!”
季母還冇反應過來,鐘寧已經衝進後院把手裡還拿著蘑菇的季塵拽出來:
“這呢這呢!”
官差愣了下,隨即又是高聲喊:
“季相公恭喜您啦!奪得此次院試案首!為我們整個豐長縣都爭了光!小人這是來給您報喜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