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布魯克林走出孤兒院，布魯克林的夜風撲麵而來。
和曼哈頓不一樣，這裡的風裡沒有香水味，隻有一種普通生活的氣息，遠處飄來的食物香氣，街角便利店亮著的燈光，還有偶爾駛過的舊計程車。
伊莎貝拉站在台階上，深吸一口氣。
剛才活動室裡那一幕還在腦子裡轉，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太暢快了！伊莎貝拉你真棒！
“笑什麼？”馬丁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伊莎貝拉轉過頭。
他站在她旁邊，路燈的光從側麵照過來，在他臉上投下明暗分明的陰影。
黑色的襯衫，深棕色的捲髮，那雙淺褐色的眼睛在夜色裡看起來格外深。
“沒什麼。”她說，“就是覺得剛才挺有意思的。”
馬丁看著她：“你覺得有趣的事情真獨特。”
伊莎貝拉聳聳肩，“曼哈頓的獅子拒絕了來自布魯克林的小可憐，多有戲劇性！”
馬丁的嘴角彎了一下，笑容很淡，但在路燈下看起來很迷人。
“你餓不餓？”他問。
伊莎貝拉眨了眨眼睛：“我們好像沒有熟悉到一起吃飯的地步吧？”
馬丁逼近一步，在她耳邊笑了起來：“那真是太傷心了，上次你還說想我，我知道旁邊有家小攤賣越南河粉，還不錯。”
伊莎貝拉看著他。
越南河粉？
馬丁·裡維拉，軍火世家的繼承人，曼哈頓上東區的校霸，邀請她去吃小攤？
“你認真的？”
“我像開玩笑？”
伊莎貝拉想了想。
“不像。”她說，“但有點意外。”
“意外什麼？”
“意外你會吃小攤。”伊莎貝拉說，“我以為你隻去米其林三星，不好吃還砸店的那種。”
馬丁笑了，笑容比剛才明顯一點，帶著一種慵懶又漫不經心的味道。
“米其林三星天天吃也會膩。”他說，“有時候就想吃點簡單的。”
伊莎貝拉看著他。
燈光下，他站在那裡，周身散發著一種和平時不太一樣的氣息，好吧，還是看起來很危險，隨時會掏出一把槍的樣子。
“走吧。”他說，“就在前麵。”
他轉身往前走。
伊莎貝拉看著他的背影。
黑色的襯衫，寬闊的肩膀，走路時那種鬆弛又自信的姿態。
她跟上去。
——
河粉店很小，藏在一條不起眼的巷子裡，門口的招牌有些舊了，霓虹燈管有一截不亮。
裡麵隻有七八張桌子，塑料的，鋪著簡易的桌布。
伊莎貝拉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她從沒來過這種地方。
馬丁已經走進去，在最裡麵的那張桌子旁坐下。
“站著幹嘛？”他看著她，“進來。”
伊莎貝拉走進去，在他對麵坐下。
桌上擺著幾瓶調料，魚露，辣椒醬，還有一罐筷子，塑料的，一次性那種。
她拿起一雙筷子，看了看。
馬丁點完單，擡起頭，看到她那副表情，嘴角又彎起來。
“沒來過這種地方？”
“沒有。”伊莎貝拉承認得很坦然。
“感覺怎麼樣？”
“有點……”她想了想，“新鮮。”
馬丁低笑一聲。
河粉端上來，熱氣騰騰的，湯底清澈，上麵鋪著薄薄的牛肉片和翠綠的香菜以及清新的青檸，伊莎貝拉低頭聞了聞。
香！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口。
然後她的眼睛亮了。
“好吃！”
馬丁看著她。
“比米其林三星好吃？”他問。
伊莎貝拉瞪了他一眼。
“不一樣。”她說，“但這個真的好吃。”
她繼續吃。
馬丁也吃，動作很自然，像是來過很多次。
吃到一半，伊莎貝拉擡起頭。
“對了，”她問，“春遊你會去嗎？”
馬丁放下筷子。
“你問這個幹什麼？”
“隨便問問，兩個人坐著乾瞪眼，那可就太無趣了！”伊莎貝拉說，“我媽媽已經給我報名了。落基山，徒步，團隊合作訓練。”她翻了個白眼。
“不去的話她會殺了我的！”
“聽起來你不太想去。”
“當然不想去。”伊莎貝拉說，“誰想去山裡喂蚊子？但是——”她嘆了口氣。
“多好的一段履歷，大學申請的時候可以寫參加了落基山領導力訓練營，多漂亮。”
馬丁看著她，那雙淺褐色的眼睛裡有一點淡淡的笑意。
“你想得可真遠。”
“當然，我是中國人的小孩！”伊莎貝拉理直氣壯。
馬丁沒說話，笑著看著她。
“你在想什麼？”
“沒什麼，你真是個有趣的人。”馬丁收回目光。
伊莎貝拉挑了挑眉。
“我是上東區最幽默最有趣的人，當然，我也不介意你說我是上東區最漂亮的！”
馬丁沒有說話，隻是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一點。
吃完河粉，兩個人走出店門，夜已經深了，街上的人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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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丁站在路邊，看著她。
“上次沒能送你回家。”他說，“這次我送你吧。”
伊莎貝拉想了一下，上次……是那晚在酒吧？他接到電話被禁足的那次？
“不用了。”她說，聲音淡淡的。
“我害怕再次登上那個賬號！這一定會的！”
路燈在馬丁身後投下一圈光暈，把他整個人籠罩在一層柔和的光裡。
“我也不是非要送你回家。”他說。
那語氣淡淡的，帶著一點慵懶的漫不經心，好像在說“隨你便”。
他是那種人，從來不會求人，從來不會表現出太想要什麼，就算是邀請，也要說得像是“我也無所謂”的樣子。
伊莎貝拉看著他，他就站在那裡，周身散發著一種與生俱來的、讓人移不開眼的吸引力。
她收回目光，繼續吃河粉。
兩個人又聊了幾句，聊到布魯克林，聊到剛才那個男生和瑪麗亞。
馬丁突然問了一句。
“你會和布魯克林的男生約會嗎？我聽說有一個布魯克林的男生在學校搭訕你。”
伊莎貝拉擡起頭。
“和誰約會？”
“布魯克林的男生。”馬丁重複了一遍，“你會和他們約會嗎？”
伊莎貝拉看著他。
那雙淺褐色的眼睛裡，有一點她看不透的東西。
“當然不會。”她說，語氣裡帶著一點誇張的恐懼，“我可不要，好可怕！”
馬丁很高興，笑容和之前的不一樣，更深，更真，帶著一點滿意的味道。
“為什麼？”他問。
伊莎貝拉想了想。
“就是……”她比劃了一下，“他們和我們不一樣，他們覺得我們在浪費空氣，我們覺得他們……”她沒說完。
“覺得他們什麼？”
“倒也不是全部的女孩子都這樣認為啦，我自己來說的話，我真是不明白為什麼他們不喜歡我們，還要往我們圈子裡湊！”伊莎貝拉說，語氣認真了一點。
馬丁認真地聽著，點了點頭，之後他站起來找服務員結了賬。
他們走出店門，夜風吹過來，有點涼涼的，馬丁站在路邊，看著她。
“真的不用送？”
“真的不用。”伊莎貝拉說，“車已經在那邊等了。”
馬丁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黑色的賓利安靜地停在路邊，司機正站在車旁，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他朝他們走過來。
“小姐。”司機開口，語氣裡帶著一點歉意。
“車輪爆胎了一個。要麻煩您打計程車回家了。”
伊莎貝拉張了張嘴，看看司機，又看看那輛歪著的賓利，再看看——
馬丁。
他站在路燈下，雙手插在褲兜裡，嘴角彎著一個笑容，得意藏都藏不住。
“看來你隻能搭我的便車了。”他說，聲音裡帶著那種讓人想揍他的調調。
“孔雀小姐。”
伊莎貝拉盯著他。
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把他那雙淺褐色的眼睛照得亮亮的，他站在那裡，姿態鬆弛得像是早就知道會這樣。
她突然明白了。
“一看就是你乾的。”
馬丁挑了挑眉，搖了搖頭：“證據呢？”
“不需要證據。”伊莎貝拉往前走了一步，仰起頭看著他，“就是你！”
馬丁低頭看她，距離很近，他故意低下頭湊到伊莎貝拉麪前。
“沒錯，我做壞事可從不否認。”他說。
坦蕩得讓人無話可說。
伊莎貝拉看著他。
路燈的光從側麵照過來，在他臉上投下明暗分明的陰影，帶著一點危險又該死的迷人的味道。
伊莎貝拉突然想踩他一腳，然後她就這麼做了。
她的高跟鞋跟落在他的鞋麵上。
馬丁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又擡起頭看著她。
那個笑容不但沒消失，反而更深了。
“解氣了？”他問。
“暫時。”伊莎貝拉說。
馬丁低笑一聲，笑聲很低沉，帶著一點沙沙的質感，他轉身朝路邊那輛黑色的車走去。
是一輛勞斯萊斯，他拉開副駕駛的門，回過頭看著她。
“上車。”
他站在那裡，一隻手搭在車門上，黑色的襯衫袖口捲到小臂，露出一截線條流暢的肌肉，深棕色的捲髮有幾縷落在額前。
路燈的光從他身後照過來，把他整個人勾勒成一幅剪影。
危險。
佔有慾。
他到底為什麼對她這麼有佔有慾！
伊莎貝拉彎起嘴角，她朝車裡走去，上了車後，她仰起頭看著他。
“你知道這叫什麼嗎？”她問。
“什麼？”
“綁架未遂。”伊莎貝拉說，“我隨時可以報警。”
馬丁低笑一聲，他說：“警察來了，我就說我們在約會。”
伊莎貝拉瞪著他。
“誰跟你約會？”
“那你為什麼上我的車？”
“因為我的車被你弄壞了。”
“有證據嗎？”
伊莎貝拉盯著他那張無賴又帥氣的臉。
義大利人真是個十惡不赦的壞蛋！
伊莎貝拉正要開口說什麼。
砰！
一聲悶響從窗外傳來，不遠，就在這條街的某個角落。
那是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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