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你被騙啦活動室裡的燈光很暖，是那種故意調低了的黃，想讓這裡顯得溫馨一點。
伊莎貝拉不太習慣這種地方。
她蹲在一群孩子中間，手裡拿著一塊積木，努力想搭出點什麼，旁邊的小女孩眼巴巴地看著她，等著她把最後一塊放上去。
她的手一抖，積木塔倒了。
嘩啦一聲，彩色的木頭散落一地。
小女孩咯咯笑起來，伊莎貝拉也笑了。
“再來一次。”她說。
她彎腰去撿散落的積木，不小心碰到了旁邊那杯給孩子們準備的水。
杯子倒了，水灑了一地。
伊莎貝拉看著那一灘水，有點小崩潰，她不太會照顧人。這是真的。
“抱歉！我去找紙巾……”她站起來，四處張望。
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拿著一疊紙巾。
馬丁蹲在她旁邊，把紙巾按在那灘水上。他的動作很自然，很熟練，像是做過很多次這種事，黑色的襯衫袖口沾了一點水，他沒有在意。
伊莎貝拉低頭看著他。
“你的動作可真熟練。”
馬丁擡起頭，那雙淺褐色的眼睛看起來很深邃。
“比你強一點。”他說。
伊莎貝拉翻了個白眼。
孩子們很快圍過來，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麼，那個布魯克林的女生，她叫瑪麗亞，伊莎貝拉後來想起來，她在角落裡給一個小女孩梳頭。
另一個布魯克林的男生，高高瘦瘦的，戴著一副黑框眼鏡，蹲在地上陪幾個男孩玩拚圖。
一切看起來都很和諧。
遠處的閃光燈突然亮了，伊莎貝拉轉過頭。
門口站著兩個人，手裡拿著相機，胸前掛著記者證。
媒體。
她的眉頭皺起來。
“媽媽不是說……”她低聲說。
但那些記者已經走進來，鏡頭對準她，對準馬丁，對準正在和孩子們互動的畫麵。
“伊莎貝拉小姐，看這邊！”
“馬丁先生，能拍一張嗎？”
“聽說你們今晚來孤兒院做慈善，能說說感受嗎？”
伊莎貝拉站在那裡，燈光從各個方向打過來，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什麼都沒說，隻是看著那些鏡頭，配合著拍照表情淡淡的。
記者們拍夠了，走了，活動室重新安靜下來。
伊莎貝拉站在窗邊，望著外麵那輛印著電視台標誌的麵包車駛遠。
身後傳來腳步聲，她轉過身。
瑪麗亞站在她麵前。
那個布魯克林的女生，棕色的頭髮紮成馬尾，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衛衣，她的臉漲得通紅，眼睛裡有一種灼熱的情緒。
“是你叫來的媒體！你太毒蠍了！”她說。
伊莎貝拉看著她。
“你說什麼？”
“記者。”瑪麗亞的聲音在發抖，“是你叫來的，你想洗白自己，泳池那件事，那個賬號，所有人都知道你欺負詹娜，你想用這種辦法，讓大家忘記你做過什麼。”
活動室裡安靜下來。
那些孩子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隻是好奇地擡起頭看著她們。
角落裡，那個布魯克林的男生站起來，走過來，站在瑪麗亞身後。
“她說得對。”他說，聲音低沉，“你們這些富人，做一點好事都要拍下來，發出去，讓別人誇你們善良，真正的善良需要鏡頭嗎？”
伊莎貝拉看著他們。
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委屈，隻有一種平靜的、甚至有點無聊的情緒。
她翻了個白眼。
那個白眼翻得很慢，很刻意，像是在說“你們值得我浪費這個表情嗎”。
“我是個瘋狂的女孩。”她說。
瑪麗亞有點沒料到她會這麼說，眨了眨眼睛。
“瘋狂。”伊莎貝拉重複了一遍，語氣懶洋洋的。
“我幹過很多事情，那個賬號天天盯著我，你想知道那些是不是真的？大部分是真的。”
瑪麗亞張了張嘴。
“但媒體不是我叫來的。”伊莎貝拉繼續說，“我媽媽本來想叫，我沒讓，孩子們不需要被拍下來。”
她往前走了一步，瑪麗亞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所以，”伊莎貝拉說，聲音輕飄飄的，“快把你的臭嘴閉上吧。”
她從手袋裡拿出一樣東西，一張支票，她把它拍在旁邊的桌子上。
啪的一聲。
五十萬刀，數字在支票上清清楚楚。
“這是今晚的捐款，我覺得我可比你們兩個隻會裝正義的人強。”伊莎貝拉說，“孤兒院的新樓，孩子們的學費，隨便他們怎麼用。”
活動室裡安靜了，連那幾個孩子都不說話了。
瑪麗亞盯著那張支票，臉色變得複雜起來，震驚，不甘，還有一點點別的什麼，也許是羞愧，也許是不知所措。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瑪麗亞和馬丁平時在社團裡相處得不錯，想到自己出了大醜，她轉過身，撲向馬丁。
她的臉埋進他懷裡，肩膀一抖一抖的，發出壓抑的哭聲。
伊莎貝拉看著這一幕，眼睛慢慢眯起來。
這算什麼？瑪麗蘇小白花女主被惡毒女配欺負之後，轉身撲進高富帥校霸懷裡求安慰的經典橋段？
她差點笑出聲。
那個布魯克林的男生站在旁邊，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尷尬，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幾個孩子好奇地仰著頭，看著這場他們根本看不懂的成人戲劇。
隻有馬丁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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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瑪麗亞，那雙淺褐色的眼睛裡，沒有任何的憐憫，像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東西。
然後他伸出手，推開了她，重到讓瑪麗亞踉蹌了兩步，差點摔倒。
她擡起頭，臉上還掛著淚珠，眼睛裡滿是不可置信。
“馬丁……”
“叫我裡維拉。”馬丁打斷她，聲音淡淡的，有著讓人害怕的壓迫感。
“我和你不太熟，我們隻是參加同一個社團，就可以直接撲過來了？”
瑪麗亞呆住了，伊莎貝拉也愣住了。
這走向……她沒想到。
活動室裡安靜得能聽到窗外的風聲，昏黃的燈光從頭頂落下來，把每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馬丁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伊莎貝拉旁邊。
他低頭看著瑪麗亞，那雙淺褐色的眼睛裡，有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情緒。
“媒體是我叫來的，我就是要讓自己有正麵新聞，這怎麼了？”他說。
瑪麗亞的臉瞬間慘白。
“今晚我捐了一百萬刀給孤兒院，我想怎樣就怎樣。”馬丁繼續說。
瑪麗亞的嘴唇在發抖。
“抱歉……平時在社團，我們關係不是還可以嗎……我就自作主張了……”
馬丁看著她，那目光讓她的話越來越小聲，最後完全消失在喉嚨裡。
“關係還可以？”他重複了一遍那五個字，嘴角彎起一個弧度。
“你對我有什麼誤解？我還以為我隻會和上東區名流們關係不錯呢，再不濟也是好萊塢女星或者國際超模。”
瑪麗亞說不出話。
那個布魯克林的男生終於忍不住了，他往前站了一步，擋在瑪麗亞前麵，臉漲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都暴出來了。
“你們以為這樣就能解決一切嗎？”他的聲音在發抖，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怕的。
“你們憑什麼這麼對她？她隻是——她隻是——”
他卡住了。
“隻是什麼？”馬丁冷笑一聲。
那語氣平平的，卻讓人不知道怎麼接。
男生的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最後隻憋出一句：“你們憑什麼？”
馬丁看著他，然後他笑了。
笑容很輕，很淡，卻讓整個活動室的溫度都下降了幾度。
“這是遊戲的規則。”
男生的臉青一陣白一陣，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最後，他憤怒地跺了跺腳，那動作幼稚得有點可笑。
馬丁沒有再看他。
伊莎貝拉看著這一幕，誇張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她沒有再看那個男生，而是轉過身，朝瑪麗亞走過去。
瑪麗亞站在原地，身體還在發抖。
她臉上的淚痕還沒幹，眼睛紅紅的，裡麵的情緒複雜，不甘，憤怒，屈辱，還有一點點不知從何而來的期待。
伊莎貝拉在她麵前停下。
她們離得很近。
瑪麗亞擡起頭，望著她。
“瑪麗亞，對吧？”伊莎貝拉開口，聲音輕輕的。
瑪麗亞沒想到伊莎貝拉會記得她的名字。
“是……”她的聲音有點啞，“是瑪麗亞。”
伊莎貝拉點點頭。
她歪著頭，像是在思考什麼，姿態很優雅，很從容，像是在和自己的朋友聊天。
“如果我是你，”她說，“我會好好學習。”
瑪麗亞有點不知所措，拉了拉自己的衣服。
“申請一個好大學。”伊莎貝拉繼續說，聲音還是那麼輕，“賓大，哥大，斯坦福，成為一個獨立的女性。”
瑪麗亞張了張嘴。
“然後呢？”她問，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的期待。
伊莎貝拉看著她，調皮地眨眨眼，她從手袋裡拿出一樣東西。
一張名片。
米白色的，燙金的字，上麵印著布蘭切特家族的徽章。
瑪麗亞盯著那張名片，眼睛慢慢睜大。
如果有了這張名片，如果能在布蘭切特的銀行裡得到一個機會。
她的人生，會完全不一樣。
“這個……”她的聲音在發抖，“是給我的？”
伊莎貝拉點點頭。
“到時候你可以來我們家銀行找我。”她說，語氣溫柔得不像話。
瑪麗亞的眼淚又湧了出來，這一次不是委屈，是激動。
她伸出手，顫抖著，去接那張名片，然後伊莎貝拉的手縮了回去。
她把那張名片收進手袋裡。
瑪麗亞的手僵在半空中。
“你被騙啦！”伊莎貝拉說，聲音輕飄飄的，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瑪麗亞呆住了。
“我根本沒名片，這隻是我從家裡隨便拿的。”伊莎貝拉彎起嘴角。
“我纔不會幫助一個剛剛還在罵我的人！”
瑪麗亞的臉瞬間變得慘白，那雙眼睛裡的光，一點一點熄滅了。
伊莎貝拉看著她，笑容燦爛得像一朵綻放的花。
“拜拜啦，期待明天從學校見到你哦！”她說。
她轉過身，朝門口走去。
金色的捲髮在空中劃過一道漂亮的弧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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